1、Against The Ear Hope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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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一定要说的话，白川栞会把自己归类为文职人员。
少女实际上对自己的实力十分没底——这从她抖得像筛糠一般的细瘦双臂就可见一斑了。
吞咽着梗在喉咙里的唾沫，白川栞被夹在两名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线的彪形少年之间，无助地在人山人海的长龙中随波逐流着。
每逢新学年招生，神圣不可侵犯的真央灵术院都会立刻变身菜市场，流魂街一区润林安也瞬间拥挤许多。
身后的彪形少年一个喷嚏，呈抛物线喷溅出的唾沫星子立刻不偏不倚地飞上了白川栞昨天刚手洗了三遍的家传四代的云纹小袖。
……干脆趁机买一件新的吧。
这件记刻了白川家历史的小袖在手洗了千余次后几乎把白色布料上染的云纹褪了个干净，在白川栞的眼中就是孝服一件，但家中父母依然执拗地说什么“如果把脑袋凑到三公分内的话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楚的”。
首先“三公分”这个距离感就十分微妙啊。
脑中胡思乱想着，身前的人群也逐渐变得稀薄。在身前的少年被叫到号码，走上前去后，白川栞的双脚久违地触碰到了大地。
“1767号！1767号的白川小姐！”
稳住了身子，白川栞一愣，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随即伸展开汗涔涔的左手，被紧紧攥在掌心的薄薄小铁片上赫然雕刻着“1767”四个数字。
寄希望于“被叫到名字的实际上是住在隔壁的白川花子”的白川栞少女的心咔挞一声坏掉了。
英勇地上前一大步，白川栞举起手中被捂得温热的小铁片递给那个报出了她名字的真央学长。
穿着真央校服的青年睨了她一眼，在手中的留言板上写画了几笔，鼓起眼睛往前伸了伸脑袋：“1767号，你怎么穿着孝服来报名……呃，这股恶臭是什么？”
——还真是对不起啊。
白川栞狠狠地瞪了一眼方才把自己的小袖当作手帕蹂躏，如今正在相邻的死神处接受询问的彪形少年。
“哎，可以了，快点进去吧。”见白川栞丝毫没有要回答他的打算，那死神一边伸出左手嫌恶地在鼻子前不停地扇风，一边对她说道。
道了谢，白川栞终于脱离了户外骄阳的暴晒，进入了正式的测试会场。
建筑物里的考生密度明显要比户外减少了许多，白川栞不自在地拉扯着衣袂，不时地望向那几块阻挡了她目光的隔板。高高竖起的隔板要挡住那些考生是绰绰有余的，却唯独留了半截测试仪器在外头。
住在隔壁的白川花子有个真央四年级的表姐，放假回家时就和他们这两个小的翘起脚坐在院里嗑瓜子。
那位大姐十分健谈，她曾经对真央的入学测试进行了不怎么客观的完全剖析。而在她的描述中，真央用来测试考生灵力的仪器，看起来就像一个体型过为庞大的温度计。
“唔，虽然形状给人的感觉很邪恶，但实际上是个厉害得不得了的东西呢。”
白川丽花曾摸着下巴这样说过。
然后咔擦一声，白川栞吃了满嘴的瓜子壳。
不过“厉害”这一点倒不是空穴来风。考生只需将手轻轻放在仪器上，“温度计”上的刻度便会慢慢地攀升，爬得越高，则代表该考生的灵力越浓郁。
很少有考生的灵力可以强大得足以使刻度攀升至隔板所无法遮挡的高度。据说那样的天才，数十上百年也难出一个，久而久之真央测试用隔板的高度就变矮了。
毕竟哪怕是真央灵术学院也是会有财政赤字的。
“1767号的白川小姐！！”
气急败坏的声音让少女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向声音的方向抬起脑袋。
而身后的少年少女们都用微妙的目光看着她。
一名捋着胡子的老头吹胡子瞪眼睛地嘟囔着什么，白川栞讪讪地笑了笑，讨好地快步向那人走去。
“这么年轻耳朵就不好使啦？”
老头不冷不热地嘲讽着，甩着袖子领着身后唯唯诺诺的少女走到隔板后头，气歪歪地在凳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又指了指身前的机械。
“把手放到……那个位置，”老头比划了两下，“然后尽你所能释放出全身所有的灵力吧，就是这样。”
这么抽象的解释真的没有问题吗？！
白川栞用一种饱含纠结的痛苦目光看向那台迷之仪器，听话地将双手放在了上边。
丝毫不出乎她意料，那台温度计上的刻度纹丝不动。
而她的考官依然双手抱着胸一脸防范地看着她。
完全没必要嘛！
（啊啊，要是知道会有今天，就是把瓜子壳全部吃下去也一定要从白川丽花口中问出安然过关的诀窍啊！）
真是难堪。
白川栞依然没有收回双手，心中的动摇却早已堪比七级地震。
其实，就算是白川栞这样思维跳脱的少女，也曾经是个十里乡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乖乖牌。
其实，要不是白川家的爹娘某日心血来潮带着小小的白川栞去某寿司店做了一次高档消费，她说不定穷极一生都不会产生“要做死神”这样的想法也说不定。
那天是休息日，虽然对于每天都是休息日的白川栞来说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既然父母要带她去吃寿司，这样的好康她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于是白川栞穿了她最喜欢的衣裳，还洗了三遍脸，搓下来一层皮。
那家寿司店在整个润林安都是十分有名的，虽然不能排除繁华地段所起的作用，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店里的食物还是受到众人好评的。
挑开帘子，店里比她所想象的还要拥挤许多，到处都是穿着黑压压和服长裤的男人，很像白川栞在绘本上看到的一种名叫“乌鸦”的鸟类。
“夫人，真是抱歉，今天六番队的大人们在这儿举行聚会，只有楼下大堂的座位还空着了，您看……？”
店长对白川娘挤出笑容，虽说话语殷切得很，但白川栞敏锐地觉察到，他对他们的回答似乎并不在意。
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他的好心情一般。
白川栞不禁多瞧了那群穿得跟乌鸦一个样的男人女人们几眼。
“没关系，大堂就大堂吧。”白川爹娘相视一眼后开口。白川栞把快流到下巴的口水刺溜一声吸了回去，眼中瞬间迸发出光芒。
店长笑眯眯地将他们迎到座位上，一边还不忘得意洋洋、口若悬河地宣传着。
“呵，几位，楼上的大人们可都是不好惹的人物，尤其是那朽木家的队长，不是鄙人自夸，每隔几天就会光顾此店，给我们长了不少脸面呢。不瞒您们，要是没有那位大人，这店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红红火火的。”
（扯淡。）
白川爹娘脸上的表情很好地表现了他们心中的想法。
白川栞倒是被那唾沫横飞的叙述说愣了。
穿黑衣服的人们＝每天吃寿司＝很有钱＝只要穿上和他们一样的黑衣服就可以变得很有钱，然后经常去吃定价十分不合理的寿司。
当小小的白川栞扯上母亲的和服下摆时，她心中的想法比纯净水更纯洁。
“妈妈，怎样才能穿上那丑不拉几的黑色和服呀？”
“唔……那可是瀞灵庭里死神大人们的工作服呢！阿栞也想当死神吗？”
“嗯！”
届时少女以为他们都是为了能够每天吃到寿司才会心甘情愿地穿上那黑黝黝的衣服的。
为了寿司，这样的牺牲她也是可以忍受的！
多年后白川栞早已不记得那家自那时起已经换过两个老板的寿司店里的寿司到底出色在哪里，但她还记得她所做出的那个非典型四段论。
纵然之后白川栞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假设有一些偏差，但这并没有动摇她想要成为一名死神的决心。
——所以她现在才会在这里啊。
为了和平！为了爱！为了……可观的工资！
少女的斗志，今天也依然熊熊燃烧着。
瞬间，白川栞的脑中仿佛接上了一根弦一般，手掌中发出了荧荧的光芒。
灵力测探器上的刻度开始缓慢地爬动。
突然，白川栞手中的荧光突然小小地爆炸了开来，在整个房间内横冲直撞。而器械上的刻度也和火箭发射似的，上涨得飞快。白川栞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的灵力窜上了整条刻度尺的一半、又达到了四分之三。
似乎并不难做到的样子。
如果以她现在的水准是每星期吃一次寿司的话，那么，再努力一下，是不是就可以天天下馆子了呢！
这样的想法突然在白川栞的脑中闪过，然后就扎根了。
哪怕是一直想要吃却舍不得的，豪华超大号润林安宇治金时加强版，也不再是梦想了啊！
白川栞殷切地看着那条刻度线，慢慢地接近顶端。
然后，到达。
瞬间，仪器的顶端发出了危险的噼啪声，还冒出了些火花。白川栞从美好的幻想中惊醒，吓得急忙收手。
……结束了？
少女茫然地看向那长胡子的老头，只见他双手抱头缩在角落看着那缠绕在仪器上噼噼啪啪的静电。见白川栞的目光向他飘来，那老头方才十分刻意地咳嗽了两声，背着手一脸正经。
“嗯，你拥有不得了的天赋，进入真央灵术院后，你要努力将这份天赋发扬光大。”
……什么啊。
白川栞依然是一脸愣神。
见少女丝毫不为所动，老头胡须倒立，一脸不耐地扯住了白川栞被细碎头发藏在下面的耳朵，然后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
“明白了没有，1767号！”
“啊……啊！是！”
……就这样，白川栞揉着耳朵开始了她扭曲的物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Against The E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