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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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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色尚未天亮。林府下人早已一如往昔的忙碌起来。
“哎呦!不得了啦!要死啦!”独竹院,老远就能听见李妈妈的嚎叫。张妈妈皱了皱眉快速扔掉手上的活,走进里屋,却见李妈妈趴在门槛哀嚎。
张妈妈满脸不悦“都老人了,还这般失态,若让夫人听见非扒了你的皮!”
李妈妈满脸惶恐,委屈道“那傻子四少爷日日发疯,适才老奴给他换身衣服,他头也不抬生生咬了我一口!”
张妈妈果然看见李妈妈那手腕上丝丝槮血的牙印子,不禁叹了口气,她拍了拍李妈妈的手道“翠儿啊,辛苦你了,要不你先去歇着吧!伺候四少爷的事情我来做。”
李妈妈撇了撇嘴“张大姐,我知道你是四少爷的奶娘对四少爷好,可你看,且不说死少爷痴痴傻傻的,单说四少爷究竟是不是我们府里的少爷还不一定呢,说不定真是哪里不出口的野种!你何必为了他浪费自己的大好前程呢!想当年你也是府里数一数二的老人儿,那六夫人一进府老爷就把你给了这傻子少爷当奶妈。”
张妈妈脸色沉了起来“翠儿,莫要胡说八道,虽然我家夫人已经过世,可也不能让你这样毁我们夫人和少爷的名声,你若再胡说八道!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李妈妈冷哼一声不再说什么,扭头就出了院子,隐隐约约能听见她小声嘀咕“全府上下都知道四少爷是野种,那六夫人是怀了别人的种!还不让人说了!要不是老爷心善,这四少爷还不知道到哪当野乞丐呢!”
张妈妈只觉内心苦楚凄凉,她如何不知现在的处境呢,可当年六夫人对她有恩,就是现在要她的老命她也会为了四少爷付出,一双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抹了抹眼泪回过头笑道“四少爷醒啦?妈妈这就去给您找点吃的!”
白无忧乖巧的点点头,看着张妈妈离去。白无忧来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一年多以来,她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己穿越的事实。可每日醒来,这周遭的一切无时无刻的不提醒着她,这就是现实!
初时醒来,她正在冰冷的人工湖里,迷迷糊糊之间被人救了起来。等她醒来就成了白府的四少爷,那时候的恐慌和无奈,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是那么的真实。到她终于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时,也不由的感慨命运的坎坷。
白府的四少爷据传是六夫人在外和别人生的野种,可白老爷不相信,依旧将六夫人和四少爷接进了府。可没进府里多久,六夫人便因病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奶妈和痴傻的四少爷在白府受尽冷暖。然而这对白无忧来说,这确是莫大的好消息。
莫名的穿越除了装疯卖傻已无任何良策,她不关心周遭人如何看她,她只需要好好的活着就行。既然老天给了她另一种生存的机会,她当然要好好的把握,不然白费了天机。
张妈妈有些脸红的掏出两个发黑的馍馍,小声道“小姐,老奴没用,老奴只要到了两个馍馍。”末了她拍了拍自己的嘴“呸!什么小姐,是少爷。哎!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白无忧微笑着拿过馍馍分了一个给张妈妈高兴的吃起来“哎,妈妈,没有馊味!你也吃!”
张妈妈眼红的接过馍馍,自从小姐一年前落水醒来后,便不再痴傻。现在人前虽说还是那副痴傻样,可她知道她们小姐为了生存不得不这么去做。想到这里她不禁心酸,当年她们夫人何等风光,居然甘心嫁给白老爷为妾,并且等生了小姐,老爷才把夫人接回府。可是好景不长。。
她也不知道老爷是何用意,接进府时,非要说小姐是个少爷,并且要她不要乱说话。可是自从夫人死后,老爷便再也没进过独竹院,六年来对小姐不闻不问。小姐不傻了之后便常常对她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之类的话。可她就是无法理解啊!
白无忧乖巧的将手洗干净,悄悄的对张妈妈说“我一会去院子后面的竹林,若有人来,张妈妈记得给我掩饰哦!”
张妈妈点点头,一年前小姐醒过来呆傻几天之后,便常常一个人翻墙去独竹院后面的竹林。起初她不放心非要跟着,后来小姐给她讲解了半天说什么强身健体她才作罢,反观这一年来小姐的身体真的是好了许多。以前小姐的身子隔三差五的生病,白府人无人管她们。这几年为了给小姐治病,她把六夫人留下的金银珠宝几乎花了个精光。如今她们虽然饱一顿饿一顿的,可日子过的却比从前好了。
白无忧熟练的走向院子西边那颗百年梨花树,那梨花树长得枝繁叶茂,刚好遮住了西边的墙。白无忧小心的将竹梯搭上墙,慢悠悠的爬起来。这竹梯是她一年前在独居院茅厕找到的,后来经过她的改良,变成了现在的可收缩式竹梯。
翻过墙便是一望无际的竹海,也不知道这竹海是否仍在白府,反正她没走出过竹海,也没出过独竹院。刚穿越过来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的不成样,又瘦又小。虽然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在白府过的日子连下人都不如,可未来的日子,自己都是这副身体的主人,当然要好好的管好自己。何况自己是个女儿身,若一直这样又黑又瘦的下去,以后还怎么嫁人。所以为了以后自己的好日子,白无忧每天翻墙做各种体能运动。
白无忧轻松的翻过墙,步行几米,来到往日练习的空地。这块空地是她半年前和张妈妈砍的,为了砍这十几颗竹子,既费力又心惊胆战。这竹子都是斑竹,个头都不小,她们俩砍这竹子生怕被人听见,虽然独竹院平日里只有她们两人,可那李妈妈是白夫人派来监视她们俩的,如若知晓她没傻,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腥风血雨。
白无忧做完现代的各种体操和运动项目,天色已将至中午,这时墙边传来三声布谷鸟叫。这是她和张妈妈的暗号,平日里除了李妈妈早上来之外基本没人来。若有人来张妈妈便会学布谷鸟叫,一声代表无关紧要之人来,二声代表欺主之人来,三声则事情非同凡响。
白无忧听见三声布谷鸟叫,不禁着急起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便急忙翻墙进院,藏好竹梯,翻窗进屋到床上装傻起来。
只听见外面传来张妈妈低微的赔笑声“三位少爷怎么到这来了?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啊!若是让夫人晓得,那可是不得了的啊?”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不耐烦的响起“你这老婆子真真的烦人!你不说!我们不说!谁会知道我们来过?我们只不过想见见那小傻子而已,你老挡着我们干嘛?”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看看而已又不会怎样!”另一个声音附和说道。
“哐当!”白无忧房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