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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风玉露一相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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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凡界中有个哲人曾说过:“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静止,只有绝对的运动。”哲人诚不欺我!
在我保持了腾空咬人的高难度姿势数秒静止之后,情势急转直下,状况惨不忍睹。那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欺身而上,接着一个利落的翻转,将我狠狠地按在了地上。我的佛祖阿弥陀佛哎,这个痛哟,五官都恨不得拧巴到一起了……
我忿忿地瞪向他,然而待看到他那凛冽堪比寒风的怒目之后,敏锐地感受道一丝危险气息的我,蓬勃的气势立刻被削去了一大半,认命地感叹:气势这东西果然还得靠实力撑着。
好汉不吃眼前亏,灵活变通如我,和风细雨的绵里藏针信手拈来:“仙友,我本是秉着和睦之心想与你商量个解决事情的法子,却不料你竟不通情理言语挑衅,才使得我一时情绪失控。想必你也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我这么个娇娇柔柔的仙子乎。虽说是你理亏在先,然则,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都冷静下来,切莫伤了和气,你看可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我好言好语,他自是不能晴天霹雳。果见他气色和缓了些,眯着眼睛皱着眉毛,冷飕飕地瞟着我道:“能屈能伸、避重就轻、本末倒置,你也是个诡辩之才呢。”说罢,一手伸向我的额头,本仙一时不备,竟让他探了我的仙原。他捏着我的下巴,轻蔑道:“原来是个桃花精,不过,你这小小花精何时改了习性,成了走兽到处乱咬呢?”
这这这这,平静如我……淡定如我……在实力明显悬殊之下,忍无可忍仍须再忍,再度扑灭心中愤怒的小火苗,强稳住心神纠正他:“我乃一朵娇滴滴粉嫩嫩水灵灵的桃花仙一名,五千年前就已不再是精灵了,如今也是个有着一万五千年仙龄的正规仙子了,仙友可莫要记错了我的品阶呀。”
如今他已探得我的本原,而我对他却一无所知,形势很不利于我呀。但是,面对这如此信息不对等的情形,我怎能甘心束手就擒!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只好眨巴着眼睛,佯作无辜地看向他:“仙友这法力果然精深,令小仙好似高山仰止,自知我资质愚钝,虽再逾数万年苦修亦不能至,然,吾心仍甚向往之,甚尊崇之。是以,敢问尊上,师承何人?仙居何处?万望告知一二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至理明言呀至理明言!无论神仙还是凡人,都是爱听恭维话的,就算是阿猫阿狗,倘若你友好和善得哄它一哄,它也会腻腻地蹭你一蹭。这道理,万把年来我是深信不疑的,见今这形势,果然没让我失望。然而,我是个很有骨气的仙,肯定了他的法力,但绝不屈服于他的仙德,假如他有仙德的话。就是不昧着良心夸他的德行!
粗鲁的那厮扬起高傲的脸,颇为倨傲地对我说:“我乃烛龙族世子,流川珏是也。未上拜帖,擅自闯入我王族圣地,此一罪;不过个小小花仙耳,竟敢袭击上神,此二罪;数罪并罚,你说本殿下该如何处置你呢,嗯?”
我嘞个佛祖阿弥陀佛哎……赏个雪竟然能碰见一位三十六天十分稀有的上神,这个上神还是那三十六天十分稀有的上古创世遗族,这个遗族还是那三十六天十分稀有的冰冷孤绝的族群,最可怜最可悲的是,还碰上了这个冰冷孤绝族群尊贵无比、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撞枪口上了,我佛慈悲呀,这是哪门子的冤孽呀,原以为只是个小偻偻,不成想却是下任的极北帝君,要了个命哎,这几百年里我的运气怎的这般差……
面对这个十分稀有、万分尊贵的烛龙族王子殿下,我只能非常时期采取非常手段了:“那个那个,尊敬的川殿,请原谅小仙的无礼之举,贸然闯入神境确是我的过错,只是这圣地的雪景是小仙心之所向、情之所系,上神您仙德无量,念在小仙对这片雪景的倾慕之情深远似海的份上,还请宽恕则个,莫与小仙计较,可好?”遂又半分羞怯,半分扭捏地道:“还,还,还有,你看,你我二人纠缠卧于雪地之上,这姿势是否过于暧昧了些。若让他人看见,岂不有损上神清誉?”羞羞答答的话语,再配上我水光潋滟的眼波,和红扑扑的小脸蛋,心中万分忐忑地祈祷这只骄傲的烛龙赶紧脸红心跳地放了我吧!
天随人愿,傲慢的小烛龙脸果然红了,有戏有戏,赶紧放了我吧,咱俩从此就是路人,见了面也不带打招呼的。
然而我只猜对了开始,却没猜对结局,唯物论的运动观明确地告诉我们事物是不断运动的。
那只傲得不能再傲的烛龙,稍稍症愣之后,一改愤怒冷漠之势,略带玩味地用指尖轻抚着我的脸颊,半是戏谑半是威胁道:“你可真是诡计多端又演技一流呀,暧昧于我却是虚幻了些,倒不如我们坐实这似有若无、亦真还假的情,也不辜负了这清美的月色。”说完,那只邪恶的手竟然作势要来拉我的衣襟!
这愁死人的孩子哟,这该如何是好呀!我顿时慌乱了,结结巴巴又恨恨地对他说:“你你你你可别乱来呀,毁人名节者下地狱!我可是个清得不能再清,纯得不能再纯的好仙,万不是那水性杨花之流。”复又脑袋一横,百般纠结、万分不愿,最后痛下决心、扼腕叹息道:“好吧,我承认,再狡猾的猎手,也斗不过好烛龙。”
他似是吃了苍蝇般痛苦隐忍着,原应摸着我脸的左手改而抵在自己的额角上,皱着好看的眉毛地对我说:“念尔乃初犯,饶你这遭,望你好自为之。敢有再犯,决不轻饶!”说罢,松开了对我的钳制,从我身上站了起来,优雅地掸了掸身上的残雪,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之后,飘飘然远去……
半晌,我从不可思议的怔忪中醒悟过来。这个上神,虽然人长得极是好看,但这性子着实怪了些。算了,好在有惊无险,我就在这圣地雪景中好好玩耍一番吧,也算作我茶余饭后炫耀的资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