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遇见》怀兮

48、他爱的是颖

　　整个下午，楚夜凡都在忙着工作。苏珞无聊，就随便找了本书看。翻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就起身放回去。

　　她顺着书架浏览，突然，手指停在《傲慢与偏见》那里。她敬佩简·奥斯汀那位作家，如果她没有两个孩子，她想，她会选择简·奥斯汀那位作家的生活方式。选择自由，而不是进入围城。

　　拿下书本，跟着滚出来的是一张照片，她俯身捡起，照片的背面是“朝朝暮暮”几个字，翻过正面，她心神一恍，手抖的再次把照片掉在地上。

　　无以言说……命运兜兜转转，楚夜凡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她的堂姐，陆颖。

　　对呵，他把她误做她人，要么与长相有关，要么与气质有关。她，如果不是跟大姐有几分相似，也不会有与爷爷相认的机会。

　　那一夜，在医院，他冒犯她时，最后呢喃地名字，就是“颖”。

　　她再次把照片捡回来。照片中，大姐与他在夕阳中笑得幸福。她似乎，还没见他那样笑过。

　　他心尖尖上的人，是大姐……大姐呢，她跟她接触不多，只知道她很忙，大伯六年前就去世了，她是爷爷财产的继承人，爷爷在六年前就为大姐订了一门利益联姻，只是大姐一直拖着，没有结婚。

　　她不知道，大姐当初为什么没有跟楚夜凡一起。但这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跟楚夜凡结婚，实在是荒唐至极，可笑至极。

　　上官说，她是傻瓜。她真是傻瓜。

　　随手挑了本书，她倚在沙发上，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尽。昏昏沉沉中，不知生活的出口在哪里。

　　楚夜凡忙完，就看到她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地上散着本《孙子兵法》。嘴角噙着笑，他悄声走近，看到她睡颜的泪痕和依旧湿湿的睫毛时，笑容一下僵掉。

　　她又在为谁哭？上官？还是那个叫“阿恒”的？

　　苏珞醒来时，一愣，她是在楚夜凡的床上，已经回家了？

　　揉着额头，她出去时，两个孩子正在他身上跳上跳下，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他神态温柔宠溺。那情景，很像父子。

　　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她没有打扰他们，去了厨房做晚饭。

　　炒菜时，楚夜凡从后面抱住了她，温热地气息扑在她耳畔，“有老婆真好。”她任他抱着，心里却荒凉一片。

　　忽然，后面传来两个孩子吃吃地笑声。苏珞脸一下红了，要他放手。他笑看着孩子，依旧揽着她的腰。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有小弟弟呀？”子昊走上前拉了他的衣角问。“我也想要小弟弟。我要做姐姐。”子宸也跑过来，也扯着楚夜凡撒娇。

　　楚夜凡诡异地望着她笑，她不知道怎么答，索性不理会。子宸继续晃悠着他的衣服，他放开她，一边抱起一个孩子，就出了厨房。

　　他边走边笑，清朗地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想要当哥哥姐姐，就要学会照顾自己，不然，等小娃娃出世，你们怎么照顾好他？”

　　睡觉时，她靠着床沿，背着楚夜凡躺着，她开始害怕他碰她。楚夜凡把她的疏离看在眼里，一伸手，把她拉近几分，搂在怀里，“睡吧。”

　　苏珞被他圈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阳刚热意，心却愈发寒凉。罢了，他不离，我亦不弃。婚姻，说白了不就是找一个人一起吃饭、睡觉么？无所谓彼此是否有情。

　　楚夜凡把她揽的更紧了几分，像是生怕她下一刻就会随风而逝般。见爷爷那天，她问为什么是她，他已然明白除了利用她的硬骨头对抗爷爷，更有不想错过她的想法在作祟。

　　可她，只把那句似假非假的话当成玩笑。

　　床头手机一明一暗的震动，他赶紧按下了。轻轻下床，出了阳台才回拨过去。是G报主编的电话，说是娱记拍到了他昨天抱着一个女子下楼的照片。

　　他眉眼划过一抹厉色：“压下去。让那个记者明天带着底片到我办公室。”

　　他不怕他跟苏珞的事曝光，但她，太向往自由，肯定不愿成为娱乐版的头条，任大众消费。两个孩子之前上电视，刘靖芸就说她只希望孩子平安、健康。

　　他初初看清两个孩子的长相，认出小家伙就是一时火起来的童星时，问过她为什么不拿两个孩子赚钱拍广告，她说，喜欢自在、随性，不想被人当西洋镜般看待。

　　当时，她穿着白色长裙，左手抚摸着右手腕，声音清凉地又补充了一句，“得到必然失去，人活一辈子，到头来最珍贵的还是质朴自然的心性。”

　　她说，她不敢保证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社会，可以让孩子安全、无虞的长大。在她还没有教会他们怎么坚定淡泊，怎样自己保护自己时，不敢放手。

　　那时，是他帮孩子捡了风筝，她才说了那么多。江风中，她发丝飞扬，长裙翩然，安静简单仿若仙子，与这个复杂的世界那么格格不入。

　　此刻回想，楚夜凡心里涌上一抹慌乱，刚刚在床上搂着她，他就觉得她沉静的仿若会消失般。是那个阿恒让她斩断了对这个世界的红尘眷恋么？

　　还有，她的习惯，她会时不时地摩挲着右手，摩挲那道伤痕。是在思念那个阿恒么？他握手机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清晨，太阳初升，夜露初散。六点多，苏珞就醒了，搬来跟楚夜凡一起住后，她已经好几天没运动了。

　　她从他怀里起来，去厨房把粥煮上，吐司扔进烤箱，玉米紫薯上锅，就过去两个孩子房间把他们一个个拉起来，扔到洗手间洗漱。两个孩子眯瞪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再磨蹭打屁股了……”她撂下一句，就去换衣服。衣帽间，楚夜凡只穿条内裤找衣服，看她进来，随意地问道，“你前天给我洗的运动服放哪了？”

　　她大早晨乍然见他这幅样子，脸一下红了。楚夜凡身材没得挑，宽肩长腿精腰窄臀，腰腹的六块肌肉若隐若现。他肤色白，倒是没显得的太健壮，配上他那张脸，有种古典美男的感觉。

　　这是她的丈夫呵。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说自己赚到了这么好一男人，才会觉得自己还有激情跟他过下去。

　　两个孩子本来哼哼唧唧地不愿去跑步，但看到楚夜凡也在，精神头一下子上来了。江边，已经有老年人开始晨练了。他们一路跑过去，倒是有几对老年伉俪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虽不相识，但那种友好，苏珞感觉到了。

　　倚着栏杆休息，她问子昊，明天老师怎么安排亲子活动的。

　　“爬君山。老师说那样有利于父母和子女交流感情。在山顶，老师还会组织游戏，赢了的家庭会有大奖拿呢。”

　　君山么。

　　她使劲甩了甩脑袋，深吸一口气道，“好，我晚点再给你们老师打电话再详细问问明天怎么去，在哪集合。”

　　转身，她看到子宸咯咯笑着正追着楚夜凡跑，他迁就着子宸，跑的极慢，子宸一个撒丫子，就抓住了他，得逞的欢笑个不停。他也大笑着抱起子宸举到头顶转了个圈。

　　那一刻，苏珞觉得，楚夜凡没了往日的清冷，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散漫、阳光……

　　吃早餐时，她跟他提了明天亲子活动的事。他边给孩子剥紫薯，边点头，“我记着这件事的，这几天已经把公司的事儿交代好了。明天没问题。”

　　那位叫李明的记者见到楚夜凡时，除了那几张他抱着苏珞下去车库的照片，还拿出了一大叠其他的。

　　他接过照片，一张张翻看，有他跟苏珞站在江边看孩子放风筝的，有他那次在江边晨跑给苏珞抱孩子的，有那晚酒会他跟她倚在会场栏杆的，还有看龙舟那次的……

　　“拍的不错。”他放下照片，抚摸着右手上的婚戒。“你打算怎么写这些报道？”

　　李明精明一笑，“千盛董事长隐婚生子。”

　　“结果呢？你觉得是会让我股价大跌还是股价上涨？”楚夜凡倚靠着沙发，无甚表情地问道。

　　“这……你是商界明星，又是上市公司老板，你隐瞒信息，欺骗公众，就该曝光。”李明眼珠一转，说的很有正义感。

　　“她又没持我公司股份，你是太蠢还是太天真……我保护我的私生活，又没有隐瞒公司信息，你连该监督什么都不知道么？”楚夜凡无神情绪地问。

　　李明被说的脸上火辣辣的。

　　“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楚夜凡转了话题。

　　“我是顺着那两个小童星的线，才知道你跟两个孩子的关系的。”李明拧开几案上的水，咕嘟嘟喝了几口，几分钟下来，他已经满头大汗，紧张的口干舌燥。

　　楚夜凡递给他一张卡，“把你的针孔摄像头取下，照片连底片一起留下，这件事烂到肚子里去。”

　　“你怎么知道……我装了针孔摄像头？”李明说话底气弱了几分。

　　他一笑，“在我面前耍心思，你还太嫩。你拿过来这么多照片，不就想要钱么？如果不是我妻子不想曝光，单是侵犯隐私权一条，信不信我就可以告的你倾家荡产。”

　　李明拿着半瓶水的手一抖，一下子全撒到了自己身上。“楚总，我……”

　　“还有谁在跟踪那两个孩子的事吗？”

　　“没了，当时她们跟了几天，被FN网的总编辑压下去了。只有我在继续跟……”李明气势恹恹的，把照片底片和针孔摄像头颤巍巍地递给楚夜凡。

　　“如果我听到任何关于我妻子和孩子的事爆出来，第一个不饶的，就是你。”楚夜凡最后一句话，带了狠厉。

　　李明觉得，那绝不是威胁，心里挣扎半天，他还是把那张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