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遇见》怀兮

14、疑似故人来

　　茫然走在大街上，苏珞心口阵阵发疼。

　　晚上九点，G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步行街上熙来攘往，人潮如水，好几次，苏珞都被人流撞的差点跌倒。

　　四月的尾巴，夜里很冷。跌坐在路边长椅上，苏珞双手环着，把自己搂的紧紧的。世间诸种繁华，都与她无关。

　　阿恒，阿恒，阿恒……似乎这样喊着，就能取暖一样。

　　楚夜凡一行从酒店出来时，意气风发，每个人都笑容满面。看来是成了一桩生意。但世间行走的人，哪个不是带了面具，该哭时哭，该笑时笑。不打眼底的笑意背后藏着什么，没人说得清，达成利益才最重要。

　　楚夜凡转首间，余光扫到了街市上失落的人儿。送走客户后，他又打发了李奇阳，才迈步到苏珞面前。好一会儿，她都无知无觉。

　　不知道站了多久，楚夜凡叹了口气，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苏珞身子一重，蓦地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男子神思凝重的俊脸，她勉强勾起一丝笑，“是你。”

　　“你还好吧？”楚夜凡发现，对着她，他第一句话总是这样。

　　苏珞摇头。

　　“摇头是没事还是不好？”楚夜凡带了怒意地问，连他都不知道怒意来自哪里。

　　苏珞微微摇了头，“我没事，谢谢。”

　　男子在她旁边坐下，“我有什么能帮到你么？”

　　苏珞疑惑地看了他一下，摇了摇头。

　　楚夜凡也没再问下去。

　　苏珞却蓦地又抬头将男子望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秒，她微蹙了蹙眉，道了声“对不起”。朦胧的视线里，她以为眼前的男子是阿恒。

　　楚夜凡亦蹙了剑眉，从她望着他的目光里，他感受到了其中流露的矛盾，复杂心思，也看到了她隐藏极好的泪。

　　又坐了一会儿，女子的电话响了。“阿珞，你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那端，陆子宸有些委屈的抱怨。

　　“对不起，我这就回去。”女子揉了揉眉心，她竟忘了孩子。把西装脱下来递给楚夜凡，她道了谢后，就去路边拦车。

　　楚夜凡一把拉住她的手，“等一下，我去开车。”女子回望着他，皱了皱眉。

　　“顺路不是么。楚夜凡心里还是一惊，她的手竟然那么冰。

　　副驾上，苏珞支着手，倚在车窗看不断倒退的夜景，陷入沉思。小时候的她，万万没想过，经年后，她会对这座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没有归属感。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她，她有的，只是和两个孩子组成的不完整的家。

　　楚夜凡随手开了音乐。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wretch like me……”

　　直到音乐结束，苏珞的情绪才缓和，她笑了，问，“听过很多版本的，你这个是谁唱的？挺触动人心的。”

　　楚夜凡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她，“我说是我，你信吗？”

　　“信。”苏珞答得很是坚定。连她都有孩子了，还有什么事儿不能信么。

　　“那时候，还年轻，没事儿唱着玩的。”楚夜凡低沉的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感伤，苏珞却发现了。

　　她半是调侃地开口，“该不会是被什么人甩了，伤情时唱的吧？”说完，苏珞定定将他望着，眼睛里是满满的善意。

　　楚夜凡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要说不是，你信吗？”

　　苏珞扁扁嘴，干脆利落地说，“不信”。楚夜凡低笑一下，没再说下去。

　　电梯上，苏珞问楚夜凡，“你怎么那么确定是我住在你隔壁，而不是那个敲你门的短发女孩儿？”上次，狗血般的相亲宴上，苏珞问了李奇阳，为什么觉得她不像住在彼岸的人，还荒唐地把她想成了保姆。

　　当时，李奇阳尴尬地挠头，半晌才说：那个小区，住的人非富即贵。加上钟情添油加醋地编排她，李奇阳怎么想，也不觉得苏珞有钱住在那里。

　　至于保姆，也是受钟情的影响。在那个小区里，就算干保姆，每月收入也不菲，上万估计是有的。也不算辱没了她一个G大毕业生的身份。

　　楚夜凡淡淡吐了俩儿字，“感觉”。

　　“你倒是感觉挺准的。”苏珞莞尔一笑。

　　周末，江风很大。

　　虽然关于两个孩子的报道被靖芸压下了，她还是担心两个孩子会被人认出来。出门时，往小家伙头上一人扣了一顶棒球帽，她自己则是戴了无镜的大黑框。

　　钟情几年后第一次见，之所以那么大胆敢挑衅她，李奇阳为什么会觉得她是保姆，估计这位黑框老兄没少发挥作用。

　　彼岸小区延伸出去，是一个偌大的草坪，碧草连天，莹绿生动。草坪再往前，才是G江。

　　苏珞母子三人，迎着江风放风筝。俩儿孩子较起劲儿来，看谁的风筝飞得高，飞得远。苏珞坐在草地上，笑望着他们疯跑。

　　风筝越飞越高，两个小家伙都兴奋的欢呼，放线也大胆了些。哪知，子宸的风筝会从中间断线。大大的蝴蝶颤颤巍巍地在空中抖了几抖，自由落体到了她们目力不及的地方。

　　子宸苦着一张小脸，气鼓鼓地奔到苏珞怀里，哼哼唧唧闹个不停。

　　那么远，风筝掉江里也未可知。苏珞没有要去把风筝找回来的意思。孩子闹一会儿，就没事儿了，要是辛辛苦苦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怀里这丫头估计真会哭。

　　苏珞搂着子宸，轻笑着哄她。小萝莉却满是不情愿，在她怀里耍脾气地蹭来蹭去，委屈极了。

　　“晚点，妈妈再给你买个结实的。这次，妈妈错了，好不好？”苏珞一个用力把她抱起来。

　　子宸还是不开心，大大的眼睛里包着泪，看得苏珞有些心疼了。

　　恰此时，子昊扯着风筝线跑了过来，“Alice，这个给你玩。”

　　子宸这才从苏珞怀里探出手，撅着嘴接过了风筝轴，看着风筝在空中摇曳生姿，没一会儿就破涕为笑，“咯咯”笑着跑开了。

　　“儿子，谢谢你。”苏珞在男孩脸上印了一口，把他拉坐到自己腿上，搂了个满怀。

　　子昊小脸上漾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我是哥哥，应该的。”

　　“我儿子长大啦……”苏珞笑闹着，使劲蹂躏了一把子昊精致的小脸。子昊“咯咯”笑着东扭西扭，也躲不开苏珞那只魔掌。

　　一旁的子宸，觉得好玩，也拽着风筝线扑上来凑热闹，学着苏珞，把子昊一张脸揉的变形。

　　楚夜凡拎着风筝走过来时，就看到苏珞三人在绿莹莹的草地上笑闹成一团，风筝摇摇晃晃落地也不管。

　　苏珞眉目含笑，被两个孩子闹得一个仰头，就看到了楚夜凡挺拔的身影立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子宸的风筝。

　　看他的样子，似是刚刚跑完步，宽松的运动长裤，白色短袖，衬得他骨骼修长，身材完美。这倒无所谓，令苏珞吃惊的是，他俊逸的脸上挂着淡笑。

　　认识他以来，印象中，他从来都是冷俊淡漠的。乍见到如此温暖的笑，苏珞有些不适应。

　　“别闹了，别闹了……”苏珞被他们两个闹腾的止不住笑意连连，“你们看后面，风筝回来了。”

　　两颗小脑袋齐齐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楚夜凡挂着笑意的俊脸和熟悉的风筝。

　　子宸看是那位叔叔，兴奋地一下子跳起来，扑到了楚夜凡大腿上，去拿那只让她伤神好一会儿的风筝，子昊也跟着跑过去，漂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欢喜。

　　苏珞嗔笑着走上前，“还不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子宸甜甜的开口。

　　“谢谢叔叔！”子昊也仰着小脸，高声笑着道谢。

　　小家伙抬头的一瞬间，楚夜凡看清了帽沿下的两张脸。竟是那两个小鬼，引发他公司职员齐齐翘班看视频的罪魁祸首。

　　也是这时候，楚夜凡才觉得这两个孩子，比节目中还要神采飞扬，精致夺人。他淡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替他们把风筝线接好。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又跑开比试谁的风筝飞得高且远了。最开心的是子昊，放风筝期间，他频频回首，看向楚夜凡，眼睛里有一种苏珞不懂的光芒。

　　二人齐齐立在风中看孩子嬉戏。楚夜凡转头间，直见到，女子盈着柔和笑意的绝美面庞。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飘逸，有几丝扑到了他面上，柔柔的，痒痒的，带着股淡淡的香。

　　即便她脸上有副极不搭的大黑框，楚夜凡有一刻，仍觉得自己看痴了。似乎感觉到有道炙热的目光，苏珞敛眉回首，望着楚夜凡。

　　楚夜凡笑意渐深，右侧脸上的酒窝也若隐若现。“孩子跟你很像。”他低沉的嗓音响起。这句话时，苏珞跟楚夜凡之间，关系一点点微妙，质变。

　　“很多人都这么说。”苏珞扬眉笑了，如水的眼波里，漾着为人母的自豪和幸福。

　　楚夜凡试探地又问，“他们的爸爸……”好多次，他见到两个孩子，要么是跟苏珞一起，要么是跟那个短发女孩一起，却从来没有见过有男人出现在两个孩子身边。

　　苏珞微不可查的吸了口气，深深望着两个玩的开心的孩子，脸上不自知地添了一丝凝重，“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楚夜凡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他本是好奇孩子的爸爸是怎样的人。有一双漂亮有天赋的儿女，还有如此佳人为妻，那个男人定也是个人物。可惜，竟亡故了。

　　苏珞冲他淡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已经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后续章节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