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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闻君有两意 故来相决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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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飘着一抹蓝,澄澈澄澈的,难以想象下一刻会阴云来袭,大雨倾盆。
这天,苏洛终于等来了久违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此刻的苏洛,还满心对爱情充满向往。她把通知书抱在怀里,心里很甜。阿恒很快就回国了,到时候她休学结婚,再继续读研,就可以爱情学业双丰收了。
慢悠悠的往宿舍走。两三滴雨毫无预兆地朝她砸下。就在苏珞抬头看天的扎眼功夫,雨幕就不留情面地把她包围了。懊恼自己忘带伞的同时,她把通知书护在怀里,在雨里开始狂奔。
突然,头顶一片宁静。她回头,就看到张湘悦举着伞站在身后。苏珞吁了口气,上去要给张湘悦一个拥抱。张湘悦在堪堪只差三厘米时,制止住苏珞,“够了哈。你可是一身水。”
苏珞笑了,余光撇到张湘悦手里的白色手机,“换手机啦?”
张湘悦得意的一挑眉,“不错吧。”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神秘地笑笑,“给你看几张照片,保管你流口水。”
张湘悦对着手机倒弄了几秒,伞外的大雨瓢泼也挡不住她的好心情。献宝似的把一张照片举到苏珞面前,“当当当当……我表姐和姐夫的订婚照美吧!”
苏珞嘴角的弧度再也挂不住。手也无知觉地滑下,通知书连带着撒了一地。
恰此时,身后冒出来的单车疾驰着从苏珞身边擦过,地上过水的东西,全被车轮碾了一遍。张湘悦忍不住咒骂,“我靠!有没有长眼!”哗哗雨幕里,踩车男子扬长而去。
苏珞回过神,安静地蹲下身捡地上东西,雨又将她全身打湿了一遍。
“你录取通知书耶,怎么办?”张湘悦拎着一张水淋淋被碾的缺了一角的东西,鬼叫到。“要是我知道那男生是谁,我一定揪着他暴打一顿,竟敢撞你,还那么嚣张。”张湘悦哪里知道,那只是巧合。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还伴着长长的彩虹。苏珞的世界,却没有晴天。
美国,波士顿。
苏珞推开男子跑开后,失魂落魄地游荡在异国大街上。原来是真的,他真的订婚了,离婚期也不远了。
昨日种种,皆如昨日死。她一杯杯地灌酒,嘴角偏偏挂着笑。“拿更烈的。”她用英文招呼侍者。
不知道哪国的男人搭讪,她恍若未闻,继续自斟自酌。那人却无赖的不停纠缠。
受不得洋鬼子在耳边叽里呱啦乱叫,她拎着酒瓶子,想也不想就朝男人砸去,男人赶紧侧身避开,用英语咒骂几句后,悻悻离开。
苏珞斜勾着唇角,把剩下的酒仰脖饮尽,也一口喝下了另一个长得嗑药似的洋人往她酒杯里滴入的液体。
付完钱后,她拿起手袋离开,突然一阵眩晕。天旋地转间,她撑着高脚椅晃了晃脑袋。
她知道自己喝多了,但还没到晕头转向的地步。可这种不适她又无从说起。她苦笑一下,也许心情不好,酒量跟着差了呢。
还没走出酒吧,刚刚搭讪的洋男人桀桀笑着挡在她面前,旁边还站了一个同伴,脸色苍白地如同吸了大麻。
搭讪的洋人猥琐地瞅着她,像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他尖嘴猴腮地冲苏珞露出势在必得的一笑后,就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
苏洛皱眉,厌恶地想要挣脱洋人的爪子,可浑身一软,反而一下跌进男人怀里。倒是她在投怀送抱了。
紧接着,那嗑药地男人也一把揽上她的腰,强制性地拽着她往酒吧门口拖。
苏珞忍着恶心,扭着身子挣扎,不适感却更加强烈,眩晕还伴随着全身燥热,她心里一紧,怕是遭了别人的道了。
凭着灵台仅剩的一丝清明,她咬牙支撑着自己,强迫着聚集了全身力量后,毫不犹豫地照着那洋人鼻子就是狠狠地一拳,又对着那嗑药的洋人下身猛踢了一脚。
脱身要离开时,眩晕感铺天盖袭来……
六年后,中国G市。
初春的墓地,静穆无声。不知名的白花,零星夹杂在墓碑前的青草间,在微风轻轻摇曳。
苏珞牵着孩子,绕过半个墓地,来到一处新墓前。俯身放下花,她盯着照片上父母,眼泪再也止不住。
无力跪在墓前,苏珞不停摩挲着墓碑上“苏卫国”“李湘云”的名字。她还是无法接受爸妈已经彻底离开她的事实。
泪眼朦胧里,她喃喃道,“爸、妈,那场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昨夜,她整理爸妈遗物时,在书房发现了一沓牛皮纸资料。
资料里是一沓照片和一份文件。照片似乎是偷拍的。一张张地翻下去,照片里倒是有个熟人,黄跃进,现任公安局长。
而那些书面资料,她一字不拉地读了好几遍。从字面上看,是为一桩二十年前的故意杀人案翻案的申请。
从照片和文件里面,看不出和爸妈的车祸之间有什么关联。
但,许是她书读得多了,有些阴谋论。她直觉,这些照片、文件和爸妈的死脱不了干系。单是越俎代庖,成了继任爸爸的现任公安局长,黄跃进就有嫌疑。
从墓地回来,苏珞把孩子放在酒店后,就去了G市交通管理局,请求调取前公安局局长苏卫国车祸事故的现场录像。
交管局指挥中心处处长张相东一听是她,就着人把她请进了办公室。
抽着中华烟,张相东打量了她一番后,眯着眼笑,“珞珞,几年没见,还记得张叔叔吗?”
苏珞也在打量张相东,爸爸的牌友。爸妈葬礼上,她只匆匆见他一面。现在细看来,他挺着偌大的将军肚,倒是比几年前富态许多。
“恩。当然记得。”她礼貌一笑后,直奔主题,“张叔叔,我来是想调取我爸妈出事时的现场录像,您看,可以吗?”
调苏卫国事故现场录像……张相东眼眯的更深。吐了烟圈后,他为难道,“珞珞,实话跟你说,你爸妈出事路段的摄像头坏了。”
那么巧?G市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都市,爸妈出事的路段又是交通要道,是刚好摄像头坏了,还是有人蓄意毁坏?
苏珞攥紧了手袋,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把照片、资料拿给张相东看。
她去过公安局了解过爸爸的情况,可原来爸爸的一干下属,都说爸爸的车撞上了大货车,车毁人亡是意外。问爸爸生前忙什么工作,说都是机密,不可泄露。
问来问去,她得不出有用信息。她想拿出照片,问他们认不认识爸爸遗物资料里,跟黄跃进一起的肥胖男人。可后来,她还是忍了。直觉告诉她,不能问这帮人。
黄跃进在局里也见了她,表示遗憾,请她节哀,有困难可以找他。再多,就不谈了。
苏珞临出门前,张相东掐了烟问,“珞珞,这次回国,还走吗?”
“不走了。”
“那回头我让你张阿姨给你张罗张罗,看有没有合适的年轻人,老苏生前最焦心的就是你的婚姻大事。”
坐在出租车上,苏珞望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却提不起一点心情。
上次爸妈去英国,还是一个月前的春节。
爸爸当时说,“等你这丫头把书念完,婚姻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连你那边的爷爷,都打过好几次电话问我,你有没有交往的对象,婚事什么时候有着落。”
那时,她笑着敷衍。
她害怕爸妈跟她提结婚的事儿,害怕感情这个词儿。从当年毅然决然离开中国,她就逃避爸妈的逼婚说教。
她狠下心,一去英国六年,跟爸妈生生别离。可她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和爸妈之间,会是死别。
世事无常,她再找不到那逝去的六年时光。
子欲养而亲不待。她还没有明明白白的说过爱他们。而他们,还没有看她结婚成家。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小姐,喜来登酒店到了。”司机的声音把她从黑暗中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