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诺》汐来

6、第六章 画虎不成反类犬

　　“玉莹，你在哪儿？玉莹……”一遍又一遍，蔷薇在丢下玉莹的街头徘徊，嘴里还反复小声叨念着她的名字。有几次，她甚至在一处巷角堆着的毛竹里去翻，仿佛玉莹是一件东西，可以随处藏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偏西了，她依然没有找到玉莹。

　　怎么办，肚子饿了，回家？

　　不，不能回去！

　　前两个时辰，她有高高兴兴地回家去，在路过厨房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无意中听见福叔和福婶的谈话。

　　“玉莹这丫头咋啦，好端端地也昏过去，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爽爽朗朗的是福婶的声音。

　　“就是，蔷薇说她之前还好好儿的。”浑厚低沉的是福叔的声音。

　　“我看蔷薇这丫头心眼多，从小就不老实。这事儿同她脱不了关系！”福婶快人快语。

　　蔷薇在窗外身子一僵，她一直以为自己挺讨福婶喜欢，却没有想到自己在福婶眼里是这副德性。难道玉莹以前有偷偷去向她告状？

　　“她一个小孩子家的，哪就有这重心思了，你快打消这个念头罢，冤枉了人家姑娘不好！”福叔言语里明显嘲笑福婶多虑。

　　“我看未必，她小时候倒还好，这几年一年比一年大，模样又出落得好，成日里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她小时候欺负我们玉莹，不过是抢个饽饽，争个彩头，玉莹老实，不和她计较，我也就不好说她什么。如今，她越大是越不规矩了，成日里撺掇玉莹惹祸，回回玉莹都替她担着，我也不好发作，这回倒好，她干脆把玉莹给弄晕了！”

　　“瞧你说的，你又没有亲眼看到，别瞎嚼舌头！”

　　听福叔为自己辩护，蔷薇拼命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些，还是福叔向着自己！

　　“你等着罢，我这几日越想越不对，反正蔷薇这丫头年纪也不小了，赶明儿回了老爷，给她找户人家，打发她出去也就完了，出了这档子事儿，老爷定也不会反对！”

　　“……”

　　蔷薇竖起耳朵，希望福叔说点什么来反驳福婶的决定。可是，福叔却久不开口，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悠悠地说：

　　“也好，怕只怕，玉莹那丫头不肯啊！她从小就特喜欢和蔷薇处在一处。”

　　……

　　后面还有些什么谈话，蔷薇已然听不下去。

　　今天一早蔷薇就哄着身体刚好起来的玉莹去逛街市玩，发现她竟然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楚，一念之间，她狠着心把她诓到一个人流多，街巷又复杂的地段扔了。原本想着，没了玉莹，以后在四合院自己就可以独自承欢，再也没有人来和自己争，老爷以后也会关注自己多一点，不会像以前那样只事事记挂玉莹，却不料，事情急转直下，现在如果她找不回玉莹，老爷他们一怒之下，说不定真随便找个人家把她给嫁了，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不！她不要！

　　拖着疲惫的脚步马不停蹄地走了两个时辰，蔷薇还是没有找到玉莹。天色暗下来，回到四合院，她不敢进去，围着院外的墙根来回绕，一直到鞋子里灌满铅一样沉重，一直到她再也迈不动步伐，才颓坐到墙根下的阴影里，将头深深地埋进两膝。

　　玉莹从树上摔下来，失去记忆的那一天，她曾经告诉她，自己是两岁那一年在市集上和爹娘走散了，被人贩子拐来卖给这家老爷的。她骗了她，她骗了所有人！

　　事实是，她的爹娘带着她和弟弟逃荒去南边，路过这里，弟弟病了，爹娘为了给弟弟治病，就把她给卖了。

　　那一年她两岁，不是记事的年纪，她却记得很清楚。因为来自爹娘的背叛太意外，太料峭，太刻骨！

　　她记得她求过，哭过，甚至不吃不喝，这些都不能改变爹娘的主意。他们根本看不到她的存在，他们的眼里就只有生病的弟弟！

　　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下来，一颗、两颗，一串、两串，后来，她干脆不再克制，嚎啕大哭起来。

　　被卖掉以后，她从来没有哭过，她知道哭没有什么用。她本能地握住能握住的一切机会争一个安稳，争一个前途，她要活的好好的，比他们都好。

　　可是现在，她就要被随便嫁掉，一切都将成为泡影，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让她的爹娘后悔卖了她了！

　　没了，没希望了，她什么都没了！

　　“谁？”

　　院门突然被打开，福叔福婶疾步走过来，蔷薇来不及躲藏，被福婶拽着胳膊从地上拖起来：

　　“蔷薇！”

　　福叔心痛地看着蔷薇。她的眼睛已经哭肿，衣服上沾满了泥，连头发都有些散乱。蔷薇是最爱干净漂亮的，这是怎么啦？

　　福婶的脸抽搐两下，心想，一定又出了大乱子。她正要劈头盖脸地问下去，蔷薇心眼快，主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

　　“呜——，玉莹不见了，我找了几个时辰也找不到她。”

　　福婶一听这话，立刻心乱如麻。玉莹丫头老实，万一被拐子拐了去，可怎么办啊！越想越怕，越想越急，越想就越觉得玉莹一准儿已经被卖到什么地方受苦去了。一甩手，福婶给了蔷薇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小蹄子，成日里调唆玉莹跟着你到处跑，现在倒好，人也被你弄丢了！”

　　还要在打，旁边福叔一把拽住，劝道：

　　“已经如此了，别光急着发作，赶紧想办法去找，也要赶紧知会老爷一声要紧呀！”

　　“小蹄子，回屋待着去，等我回来了再剥你的皮！”

　　福婶和福叔商量后，决定由福叔去通知老爷，福婶去玉莹常去的地方找。福婶脸也急红了，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地，临走也不忘骂蔷薇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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