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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陪同 南印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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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南印事】
白日里和善华香香他们一闹,没了任何心情,一天都气得没吃下什么东西。
凭什么呀。这凭什么的,和我闹脾气啊。
人家二世子要见我,我小老百姓的能说不见么。就算我能说不见,那我的小弯刀不是还在他那么。那弯刀也不是我要丢的呀,被吓着了,自己要丢的呗。我不就不愿意善华的小弯刀在二世子手上我才怎么着都琢磨要去上一去的么。要是不乐意我去见,那和我说啊。又不说。鬼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呢。
再说了,一下午到晚上就没见着善华和香香,该是玩疯了吧,肯定都玩野了吧。我应该是要去对着善华说一说的,香香还小,这么会玩以后长大了不好收敛。可这心里面,就是堵着慌,索性抛气不过,往着后院走去。
对嘛。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去上一去的,一来上次落荒而逃,二来势必还我小弯刀。
还未走到后院口,已经暗下的天色却掩盖不住另一个黑衣身影。这人不是善华是谁。要换成师父穿白袍的直接能吓死我。
我走近一步,往后退了三步。
“你…你……你干嘛……”这种应该理直气壮喷回去的艰难时刻,我竟然口吃了。
善华撇我一眼,说道:“走吧。”
“啊?!……上……上哪?!”我又往后退了一步,我紧张,我害怕啊。
“见晋真。”他笃定道。
诶哟!这是要去打架的节奏么。
诶哟。只怪我这时候真的真的是自我感觉太好了。
“不,不…不必吧。”我突然觉得口渴,一阵燥热。善华这是要陪我去!?
只见善华转过脸来,将我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往上扫了一遍,打量了一番,然后径直转身就走,嘴里还带了个“走”。
“嗯?”我急了,去干吗呀,我自己去啊,你别啊。被吓得抖了一个哆嗦,善华怎么说要和我一起去呢。早上不是还冷脸的么。
“不……”话都没说完,他一只手已搭上我的肩膀,隔着手心,传来阵阵温热。
“天暗了。”耳畔响起玉石之声。
手掌一用力,我几乎就是被强制性的推着往前走的,呃,我完了。
紧张地微眯着眼睛,被推着跟着善华来到后院,眼前有一扇木门,依势而判,应该就是二世子府与苗宅想通的后门。诶这个神奇了。没人和我说苗爹他们和二世子也是相识啊。这门原来在这里啊。那香香他们平时来那么勤快,跑得是大门呢,还是窜得这后门。
正想着,善华推门而入,我与他来到了二世子家后花园。
就着月光,顺着院子一看,大夜晚的,也看不清什么花园打扮,只瞧见晋真微笑着坐在玉石圆桌旁边,点了一盏小烛灯,莹莹星星,烛火闪烁,衬地他的脸格外迷人。桌上放了一壶热茶,看着热气缭绕,晕染地夜色格外朦胧,一片雨气一片烟拢。
“善公子。”晋真笑道。
“二世子。”善华声音沉稳,颔首一点。
嗯?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么。
我眼尖的看到茶壶边上搁着我的小弯刀,静静地躺在桌上。我又数了数桌上的茶杯,不多不少,刚好三只。
我斜眼看向善华。目光带了好几束刺针。他倒是一派平静,稳步走过去,款款坐下。
噫,你们也是说好了的么。嘁。害我白担心么。
“恩公,坐。”晋真还是一脸笑意地手一抬,缠着绑带的手臂格外刺眼,他笑颜端庄,示意我坐下。
我这是有多么的不情多少的不愿扭着身子过去一屁股坐下。
“恩公,”晋真道,“物归原主~”
骨节的手指将小弯刀推向了我一些,我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二世子倒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做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丢失的一样。
善华顺手接过小弯刀,放我手里,淡淡说了句:“收好,别再掉了。”
闻言,我是愣愣地看这他,晋真则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听不出个味道。
“恩公,”晋真说道,“前些时日怕是吓着您了吧。”他挥了挥手臂,他是指割脉放血这件事么,嗯,吓着我不轻呢。
“二世子,打个商量,可不可以不唤我恩公?”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每次他唤我这名我都一地疙瘩,肉麻的不得了。
“鄙人…喜欢。”他倒是拒绝地斩钉截铁。
翻他个白眼。
晋真到底也是二世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一个白眼自然毁不去他眼角的笑意,“若是得空,恩公不仿听在下说上一说,这伤,和香香丢失的来历。”
听二世子这么一说,我刚要甩出去的第二个白眼活生生地吞了回来。南印家事,得听上一听。
二世子晋真将故事娓娓道来。声音好听又舒缓。夜已深沉,我却感受不到,静静地听他诉说这一番,积尘身世。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聪明又可爱,他有一个疼爱他的母亲,温柔美丽又大方,还有一个经常偶尔回家探望他的父亲,刚正威严却也不失柔情。小男孩快乐地成长,无拘无束,诗书五经、练功习武,每一样都是那么的纯碎、简单。这样的生活在他五岁时被打破,他与他那贤淑大体的母亲一同被带到了一个他的父亲生存的地方——皇宫。而他也认识了另一位他的母亲,父亲的原配夫人,还有大他两岁的,大哥。他以为这会是美好生活的另一种开始,不想迎来的,却是往后常年的皇室腥风血雨。
随后的成长,伴随他的,是阴险与狡诈的抗争,是心机与城府的斗量。显然他的另一位母亲并不喜欢他和他的生母,这些年来想方设法,使劲一切手段栽赃、嫁祸,明争暗斗,目的只为除掉他们两母子,而这一切的背后,真正的谋划者,却是他的大哥。为了保住继承者的皇位,为了彰显皇权的力量,他的大哥从他来到身边开始,便处心积虑地想要谋害他。只是碍于父亲皇帝的权威和宠爱,没有办法明目张胆的行事。而后几年,男孩慢慢地开始成长,从一个男孩也逐渐成为一个青年,局势告诉他,要懂得保护自己,也明白要保卫母亲。可他却因为年少轻狂初长成,不甘沉浮,不懂得迂回婉转,隐忍于背后。于是就仗着父亲的宠爱和自身的才华,名流万芳,换的一身荣耀传闻,献谋划策出入朝堂,明争斗法地与对方僵持周旋好几年,凡是大哥提的意见他就想着法子极力反对,起草上表,并想尽一切计谋证明自己的言论与立场。多次的示威,慢慢引起了群臣的注意,同时得到了朝中一些忠臣之士的支持,也证明了他横溢的一些才干,却将自身与另一对母子之间的鸿沟,越挖越深。
故事的转折,在于五年前。男孩的母亲发现自己又怀上了身孕。这对于这样的一个家庭,无疑是一个冲击,父亲老来得子,几乎欣喜若狂。母亲却担心顾虑,忧心忡忡。而男孩自己明白,因为这对于另一对母子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们势必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母亲,势必,是会加害母亲的。
然而,最后与这对异心的母子的较量下,他为自己之前的鲁莽、性格的张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的母亲在防不胜防的情况下被下了毒,他为了解救母亲,将毒引导到了自己身上,可他的母亲却因中毒太深,难产下他的小妹妹,便逝去了。少年自己,为了自身落下的毒药,为了自己出世便没有了母亲的小妹妹,交出了他毕生最昂贵、最无奈的学费。为了学会做人这一课,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两难境地的落魄二世子,”晋真自嘲地笑了笑,“确是前几年活地,太肆意猖狂了。”他禁不住笑出了声。目光迎向月亮,却被月色衬得一脸苍茫。
“恩公,”他抬起那只缠绕伤口的手臂,轻轻摇了摇,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痒,“若不是我身边有一个活人的血药,”他眉目一沉,“怕也是活不到今朝了。”
晋真用着最简单的语言说出了他最心痛的往事,面上看来平静如水,四两拨千斤般诉说别人的故事,可我觉得他现在回忆往事的心,定是千般重,他一次次被割开换血的伤口,定是万般疼。
“我…”我想说我觉得你现下的笑声,都有着忧愁的音色。可我还没说完这一句,意识一断,竟是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