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月谣》祭月星葵

2、梦魇 绚

　　绚烂的阳光透过细碎的额发，深深地印在一双美丽却空洞的眸子里，轻逸的紫罗兰盛开在散落的发丝上，斑斑驳驳。
　　我缩在角落里，用力抱着自己不住颤抖的肩头，很用力，很用力，直到细长的指甲在我嫩白的肌肤留下紫红的掐痕，不断有泪水从无神的眼眸中滑落，却总也洗刷不了那份痛彻心扉。在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我成了一个失去灵魂的布娃娃。
　　“砰！”“砰！”一声又一声，一只只美丽的水晶杯被无情地甩落在地上，碎成千万片，映着五彩的灯光，显得异常晶亮透明。
　　“滚，滚，你给我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你去死吧！”那个平时高贵端庄的女人像被人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和那个狐狸精在我面前消失，走的越远越好，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呵呵，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柔长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肩头，让原本清丽的秀颜变得狰狞，有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嗜血的修罗。
　　而那个男人，曾经被我称做父亲的男人，始终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终于，淡淡地，他说：“你说完了？那我走了，我来只是想告诉你，雪儿的抚养权我是不会要的！”
　　冷，为什么会这么冷，现在明明是八月啊！
　　我抱紧了自己瘦小的身躯，绝望地看着那个男人，希望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找出一星点的温存。
　　没有...没有...我突然惶急起来，在他的眼眸里，我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真的没有...没有自己的影子呵！
　　“他就要走了，疼爱了我十年的父亲就要走了，就要走出自己的生命了！”我的脑海中不停地叫嚣着这句话，晶莹的露珠在鼻尖上跳舞，争先恐后地向下落。一步、二步、三步......心，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沉......
　　回头呀，回头呀，哪怕一下也好......
　　就在他快要踏出门口的那一霎，一只白净的小手捏住了他的裤脚。那个男人像是终于有了感情似的，转头，低身，面对着面前泪水纵横的小女孩，终是狠不下心来，温声细语道：“雪儿乖，好好跟妈妈过日子，爸爸以后......都不会来了。”
　　我拼命地摇头，摇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哈！在这儿假惺惺的作什么态，像你这种人渣，也配称自己叫爸爸！”女人继续冷嘲热讽着，似要挑战他忍耐的极限。
　　男人的怒火一下子被挑了起来，“嗖！”地就站了起来，冷哼：“还不知道是谁的杂种呢？说不定是和哪个野男人生下的野孩子呢！”
　　原来是这样啊，杂种......野孩子......我就是如此的不堪吗......
　　眼睛里涩涩的，连最不值钱的眼泪也流不出来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他的印记一点一点慢慢地从我生命中退出，就如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留下的是淡淡的身影。
　　“走了，他真的走了......”我回过头，那个女人像是得了失心疯，不停地念叨着，那双原和我一样清澈的蓝眸，已然浑浊不堪，透出绝望的气息丝丝缕缕环扣在一起，毫无生气。忽然间，跪坐在地上的她绽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称着明媚的阳光，诡异至极，让人心惊。
　　接着...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盛开的血色曼佗罗绽放在冰凉的瓷砖上，一朵接一朵，火红的，蔓延成了一大片，像藤蔓一样生生死死缠绕在一起，触目之处，都是妖冶的红。
　　我依然半跪在地上，呆呆地，身形被定在了那儿，任由妖艳的曼佗罗染红了纯白的衣裙，一点点在我心里筑起了高墙，吞噬着我的心智。
　　在那一刻，我听到有什么东西碎了，好像那个剔透的水晶杯，就算重心粘好了也会留下裂痕。
　　这...是个梦魇，一个不愿记起的恶梦，却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记忆中。

　　“墨护卫，怎么办啊，都过了一天一夜了，那位小姐还是没醒，而且她一直皱着眉，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侍女璇儿不安地向墨汇报着，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细若蚊足，她偷偷瞧着墨护卫在阳光下俊俏的侧脸，感觉一颗心在胸膛里七上八下，脸上也可疑地飞过一片红云。
　　“恩。”墨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视线却没从躺在床上的女子身上移开半分，甚至没发现自己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太多，有探究，有怜惜，有关心，还有深藏在波澜不惊的眼波下的眷恋。
　　璇儿的脸更红了，就像秋天树梢上七分熟的柿子，等着人来采摘。早就在姐妹们那儿听说过墨护卫是塞拉卡草原上最帅气的男人——那仿若美玉雕刻成的俊美脸庞，那无风自舞的墨发，那锐利如箭的黑瞳......无一不让草原上的女子为之疯狂，可他偏偏对谁都冷冷淡淡，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慑人的霸气，就连族长也要敬他三分。
　　璇儿悄悄地抬起脑袋，顺着墨的目光看去，即便已经照顾了这位女子一天一夜，也不由地被这突如其来的美艳给怔住了，那是怎样美丽的女子啊！一身纯白高贵不失轻盈，淡雅不失清润，仿佛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的日月灵气，那纤长的睫毛如颤抖的蝶翼映衬在白的出奇的小脸上，唇瓣如冬日里被大雪覆盖的玫瑰，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侍女璇儿突然觉得自己看花了眼，就在刚才，她似乎看到那个美的不似凡间烟火的女子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如此微小的动作，她却看到了。
　　“墨护卫，那位小姐好像......好像醒了。”不知为什么，璇儿的声音激动的有些发抖，不过，任谁看见这个娇弱的女子，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怜惜之情吧！
　　墨没有出声，因为他也看见了，那双美丽的眸子挣扎了几下，颤巍巍地打开了，眼角落下一滴几不可见的眼泪，散发着迷离的光彩。
　　为什么，为什么又会记起这个梦魇，早以为已经遗忘，却让我在六年后重新想起。我死死的盯住屋子的一角，眼神暗淡无光，夕哥哥和双水明明说过，只要努力地去学会快乐就会忘却不开心的事......
　　“小姐，小姐！”恍惚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轻呼，侧过头，看到了一张酷似双水的脸。
　　“双水？”我不确定地问。
　　“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奴婢啊！”
　　“不是双水，不是她！”我喃喃道，忽又看见了她身上穿的衣服，这算什么服饰啊？一袭淡粉色长袍长至脚踝，袖口、领口和搭边上都绣着几簇紫菀花，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白色的绸带，外面还披着薄薄的轻纱，简单中透出俏皮。
　　再看看四周，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事物，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是哪儿，什么朝代，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我紧张地盯着面前的女子。
　　“这里是堇国的塞拉卡草原，现在是宁和十二年，你是被墨护卫救下来的，至于你为什么会流落到这儿，就不知道了。”璇儿有些疑惑，却仍耐心的回答，红扑扑的脸蛋上一直保持着开心的笑容。（星葵：请原谅我的瞎遍乱造！）
　　“哄隆隆！”我似乎听到了打雷的声音，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那么，你又是谁？你口中的墨护卫又是谁？”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又听到什么令人大收打击的事实。
　　璇儿好笑地看着这个紧张兮兮的女子，满脸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我叫璇儿，是这儿的侍女，墨护卫也就是他，是他把你救下来的。”
　　她笑得好开心啊，我一下子闪到了眼，自己有多久没这么真诚地笑过了，哎，多久了......都记不清了......“你们好，我叫雪谣！”我伸出手，面对这个酷肖双水的女子和冷漠的男子，我却有着莫名的亲切感。
　　她不记得了？看着她脖子上尤红的印记，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星葵：苯啊，那是因为她实在太白痴了嘛！墨：滚！）
　　而璇儿，则傻愣愣地呆在了那儿，对于这个着装怪异的奇怪行为感到不解。
　　我尴尬地垂下手臂，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还是不行吗，不知道该怎样和他们相处......
　　空气——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凝滞住了，璇儿手足无措地看着垂头丧气的人儿，拼命回想说错了什么。墨则一直注视着她，想从她的表情上寻找出点什么......
　　“啊~~”我惊呼一声，“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璇儿，镜子，给我镜子。”
　　“啊？”璇儿还没反应过来，墨已经快步从梳妆台上拿来了镜子。
　　这个时代的镜子显然还没有打磨光滑，但还是可以从中依稀分辨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再低头看看自己娇小的身躯，我突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穿越到不知名的地方不说，我...我竟然从16岁的身体穿到了8岁的模样，足足减少了一半，虽然还是自己的身体，但是一波接一波古怪的事让我不得不害怕起来。
　　“出去！”
　　“是。”璇儿虽然还有些担心这个像瓷娃娃一般的女子，却不得不退出去。
　　墨疼惜地看着缩在角落抱成一团的人儿，伸手把她拦到自己怀里，感觉到她如一只脆弱的小兽在怀里泌取温暖，不由得箍紧了手臂。
　　谣，我的谣儿啊，我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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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太罗嗦了，是的话请告诉我，谢谢！

作者有话说

　　多提建议吧！谢谢~有错别字请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