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琼不可耐 ...
-
第三章
吴琼是南浔龙头企业之一吴氏的独女。如穆楚歌一般,并未有接手家中企业的打算而是做了个心理医生。当然,她曾是有个哥哥的,只可惜英年早逝,在吴氏实习没多久便出了交通事故。今天,她来穆楚歌家中吃饭,有一部分原因,确是为了父亲的公司。
穆楚歌的车终于驶向家中。门口的保安早已换了几拨,新来的小朱根本就不认识穆楚歌的车牌只知是一辆粗犷又崭新的吉普车,便拦了下来。穆楚歌归心似箭,不想理睬这小罗喽,烦躁地按了几下喇叭便强行闯了开去。小保安哪见过这样霸道的人,随即叫来了在保安室做了好几年的老沈来拦下穆楚歌。
老沈早知这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在值班室看到这一幕早就将第二道防护栏放下,阻碍住了穆楚歌的路。换做往日,穆楚歌早就一个油门撞开,可今日他才刚回国并不想将事闹大,也就只好将车停下,揉着眉心等来了保安老沈。
老沈背着手走向穆楚歌的车窗,敲了敲。穆楚歌放下车窗时,老沈愣住了,“穆……穆家少爷?您回来啦?”
穆楚歌认脸的能力从小就是超于常人的,这也是他在美国成功破解一个又一个案件的重要因素之一。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老沈,“沈伯伯,您还在做这个啊?不退休回家养老吗?”
老沈听闻穆楚歌一下子便认出了自己,高兴地笑个不停。
住在这样别墅区的住户,非富即贵。开车都是眼睛朝着天的,若是开门晚了些,语气早就不耐。哪像穆楚歌,即使是七年未曾见面的保安大叔,也能一眼认出。“小穆啊,那么多年了,都没见过你。我老了,回家不过也是等死,还不如继续工作,孙子来了也好买些吃食给他。小朱,快,去拿张通行证过来,这是穆家少爷,以后记得了没?”
小朱闻言,蹬蹬进了保安室拿上通行证给送了回去,心想今天真是倒霉,看师傅这样子,相比这穆楚歌是大有来头的。
小朱送去时,穆楚歌已和老沈寒暄完毕,接过通行证就开了车走了……
老沈的目光久久地看着穆楚歌离去的方向,想起了他年少时,大概十三四岁的光景,日日陪着一个女孩玩耍的场景。
穆楚歌泊好车,回到了久违的家门口。父母亲早已翘首以盼,伸长脖子等在院子里。
“儿子啊!”,妈妈激动地喊着穆楚歌,扑了过去,隐隐哭声响起。穆楚歌父亲无奈看着妻子有了儿子忘了老公的行为,笑着摇了摇头,也走上前去,摸了摸被妈妈的怀抱禁锢住的穆楚歌的头发,“楚歌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穆爸爸,一双眼也蕴含着点点泪光。
穆楚歌怕爸妈冻着了,一手一个揽着他们的肩膀走向家中。
那多年过去了,穆楚歌越发的高大健壮,而父母却慢慢变老了。
家门口,一条紫色棉裙闪了出来。是吴琼。
穆楚歌对吴琼是有印象的。多年以前,他们曾是高中校友。只是吴琼考上了北师大,进入了全国最好的心理系,如今成为了业内小有名气的,具有催眠资格的心理医生。
“穆先生,您好。”吴琼伸出手去,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穆楚歌。
“呵,你们当心理医生的人,一问候别人就想催眠?职业道德掉哪儿了?”
吴琼那么轻巧就被看出破绽,尴尬了一瞬,转而对穆楚歌的父母说道,“伯父伯母,快进来啦,饭菜都要凉了呢。”
应变能力蛮快的,不愧是吴璟的妹妹。不过比起那只已死去的狐狸,还差得远了。
老两口兀自沉浸在儿子归家的喜悦之中,也顾不上顾及吴琼的感受了。更何况,这阵子吴氏的渐渐不支,他们都看在眼里。便欢欢喜喜地随儿子一同进了家门。
家中,暖黄色的吊灯下,老佣人李妈正摆弄着碗筷。听闻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猛地回过身去,入目,即是穆楚歌那张变得沧桑沉稳了不少的脸。
李妈不由眼眶一湿。怎么说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些年必然是吃了不少苦的。
“少爷……”李妈自知是下人,不敢有何过激的举动。穆楚歌听到了熟稔的声音,即刻奔向餐桌边围着围裙的李妈。
“李妈妈,我回来了!”
李妈终于控制不住,落下了眼泪。二十多年前,穆楚歌的妈妈没有奶水,是她,带着同样出生不久的儿子做了穆楚歌的奶妈。又适逢穆家上下缺人手就索性留了下来照看着穆楚歌。这自小相伴的情分是不会随着时间而减少的。
一家人,连带着吴琼与李妈都坐了下来一起吃晚饭。
“在外头这么多年啊,无论吃什么菜,心里装的总是家里的这味道。哎我上回还梦到回家吃饭呢。结果这刚一伸筷子,警铃就响了起来。”穆楚歌没心没肺地笑着。忽然发现饭桌上的其他人皆是一副沉默的样子,妈妈,李妈似乎又要再哭一次。穆楚歌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又让她们心疼了。
“阿姨,别难过了,小穆这不都回来了嘛。您们别再难受啦,否则叫他还怎么吃得下口啊。”吴琼八面玲珑地平复着两位母亲的心情。穆楚歌只觉她惺惺作态。
一顿饭,不知不觉中,已经吃到了十点。
吴琼的父亲让她去穆家走动走动,加强两家的关系。初时,她可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个大小姐,尽管如今家中企业有渐渐衰败之迹。
而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昔日高中时的大众情人,吴琼甚至有些感谢父亲经营不善的企业。
穆楚歌吃完了最后一口米饭,擦了擦嘴刚想上楼就被妈妈叫住。
“儿子,把人家吴琼送回家去啊。这天都这么黑了姑娘家的不安全。”
穆楚歌忙碌了一整天,早已疲累。闻言,不耐烦地锁紧了眉头,“怎么来的怎么走嘛。我今天刚回国,交接了一天,够累了。”
妈妈到底是心疼儿子的。犹豫之时,吴琼提出要独自回家不劳烦穆楚歌了。
其实吴琼嘴上坦然,心里却惴惴不安着。她努力想讨穆楚歌的欢心,让自己表现得完美,再完美些。虽嘴上说着不要他送,可心里期盼得不行,就怕穆楚歌拒绝了自己。
看着倔强的儿子和拿不定主意的妻子,穆亚夫还是当了回扮白脸的家长。“穆楚歌,今天你必须去送。”说罢,起身回了房去。
穆楚歌知道爸爸心意已定,多说无用,只好答应。在吴琼与妈妈寒暄的当儿,穆楚歌回房洗了把脸又换了套衣服。衣柜里的衣服多数是他十七八岁时穿的,穆楚歌看着一衣柜色彩缤纷的彩虹桥,嘲笑起了自己年少时的品味。好不容易从中拿了件白色衬衫和深卡其色开衫外套换上。穆楚歌想着,明天还得先去把旧衣服捐掉,再去添些新衣服。
穆楚歌下了楼,吴琼看到他换了套衣服,以为他还要与自己续摊,心里开心得就要飞起来可面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一同上了车后,穆楚歌问道,“哪里?”
吴琼自己认为指的是要去哪里续摊,自然地接话道,“我知道衡川路上有很多不错的PUB,你喜欢安静的还是热闹的?”说完,朝着穆楚歌眨了眨眼。
穆楚歌揉着眉心,无奈地说,“明天我还是要上班的,我只想问你住址。”
吴琼尴尬地咳了声,报出了住处。
穆楚歌在导航上输入了目的地,发觉不过2.7公里而已,真是娇滴滴的富家女。这人与人间的差距真是大。
不一会儿,车已平稳停在吴琼家门前,穆楚歌看了眼那幢比自己家还多了两层楼的小洋房,不禁想起一个片段,似乎是自己抱着一个小女孩,瘦骨嶙峋的,说着,哥哥以后还要买个更大的房子给你呢,这才两层楼你就迷路了呀。青涩的变声期男声因为安慰在房子里迷路的小妹妹而变得柔软,女孩抽抽搭搭的哭声渐渐变弱……
这是穆楚歌今天第二次闪过从前的片段了,或许很快就能找回所有失去的记忆。穆楚歌在美国时很少想到,偶有两次之后问了妈妈是否曾经有个小女孩住在自己家里后,妈妈先是错愕后又淡然说不的转变,让他意识到或许从妈妈口里是找不到答案的,爸爸就更不用说了。后来他回过国一次,打算看看自己的房间里有无线索,奇怪的是,依然没有,房间简洁得奇怪。所以他决定自己找寻记忆。
吴琼就要下车了,一整晚都在惊喜与失望中徘徊,她打算自己先迈出第一步,“楚歌,谢谢你送我回家,下次来我家玩我!”
穆楚歌兀自沉浸于回忆,听到女人声,只说了恩,就示意她可以下车了。见吴琼仍不动,便又说了句,“你家太大我怕找不着路出去。”便打发了她。
吴琼捂嘴轻笑,“楚歌你可真幽默,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吧,下次组织高中校友聚会的时候好联系你。”
穆楚歌不耐烦地接过那只粉嘟嘟又亮闪闪的手机,滑开嘟嘟嘴剪刀手的锁屏,又是一张美瞳大眼图的屏保。穆楚歌咂咂嘴,玩心一起,将自己的手机打开,找到女子监狱的号码输了进去,“不好意思啊,刚换的号码没记住。”
“没事没事啦。”吴琼拿到号码后显得特别高兴,蹦跶着下车回了家去。
穆楚歌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不小心陷入沉睡。
毕竟12小时前他在美国处理回国事务已两三天没合过眼了,今天又是买车交接去监狱,忙得晕头转向。
……
看似寂静的夜,实则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