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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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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往双肩包里胡乱地塞了几件衣服,可是翻遍整个房间都没找到自己的钱包。钱、身份证、银行卡以及和杨洋的合照都在里面,陆安急出了一身汗。陆爸爸还在大力地踹着房门,有种不把门踹开不罢休的架势,陆妈妈的声音夹杂在踢门声和陆爸爸的骂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你给我开门!你给说清楚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喜欢男的……”陆爸爸扯着嗓子在门外喊,陆安放弃了找钱包,坐下来慢慢地把双肩包的拉链拉上。陆爸爸还在踢门,越来越用力,终于门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咣”的一声被踹开。
陆爸爸怒气冲冲地进来,手上拿着陆安的钱包,指着里面的合照问:“是这个男的勾引你?他叫什么名字?老子去你们学校找他,这种人一定要开除!”
“爸你拿我钱包干什么……”陆安站起来抢钱包,“人家都毕业了你去找他干吗啊,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了这种事情是心甘情愿的哪有什么勾引不勾引的……”
“啪”得一巴掌扇在陆安脸上,陆爸爸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打得陆安有些踉跄,几乎摔倒。陆妈妈此刻已经泪流满面,拉着陆爸爸的胳膊说别打了别打了。脸上火辣辣地疼,陆安捂着半边脸颊,深吸几口气,平静地站在陆爸爸面前:“把我的钱包还给我。”
“你的钱包?老子生你养你,你的钱都特么是我的,这还是你的钱包?”
陆安不说话,背起双肩包就冲向门口。陆妈妈扑上来扯着包带问:“儿子你这是要干嘛啊?有什么事都好好说啊……”
“你让他走,有种走了就不要回来!”陆爸爸跟上来,当着陆安的面把合照撕碎。陆安看了他一眼,仍是不说话,然后挣脱了妈妈,头也不回地离开。
北京夏天的午后,阳光肆虐。陆安翻遍了全身口袋,愣是没找到一分钱。他解锁手机,翻了很久通讯录,终于决定打电话给方西铭。
“铭哥,你在家吗?”
“不在啊,上班呢。怎么了安子?”
“……我跟我爸妈出柜了。我,我现在算是离家出走了。”
“什么?!你不是已经跟那谁分了吗,怎么还……等等你在哪儿啊?”
“就在我家楼下,我净身出户的,一分钱都没拿。”
“那你等我跟公司请个假,我去接你,别乱跑,等着我!”
“好,谢谢铭哥。”
方西铭是他表哥,从小关系就好,陆安发现自己喜欢同性之后也是第一个告诉了方西铭。他坐在小区公园里的石凳上,回忆着和杨洋往事。树荫并没有带来多大的阴凉作用,石凳烫得像火烧,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仍是具有侵略性,陆安觉得自己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可内心却像是进入了北极,心脏表面有如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一碰就要碎。
杨洋要毕业了,陆安和他商量好一起和父母出柜,结果杨洋退缩了,然后再也联系不上。最后通过学弟交给陆安一封分手信,说都是自己的错,可父母不会接受,这段感情还是尽早结束为好,云云。陆安苦笑着撕碎信纸,一个人在寝室睡了七天,然后起床和没事人一样参加期末考。方西铭以为他早就没事了,结果昨天才放假回家,今天就闹出了这样的事。
“你何必呢,都已经分手了还告诉你爸妈干什么?”
陆安坐在副驾驶座,用力地咬了下嘴唇,淡淡地说:“有什么区别,这次分手了不代表我下次就喜欢女的了。总是要说的。”
方西铭叹气,“怎么说你好啊,太倔了。好歹等你毕业吧,就一年了忍忍不行么?当初不是和你说了要给自己留后路,至少要经济独立再出柜,你怎么就是不听?”
“都一样。反正我读的也不是什么好学校好专业,大不了不读了不要文凭了。我去打工还不成吗。”陆安下定了决心,“我不想伪装,爸妈不接受我也没办法。”
“生气的时候别做决定,会后悔的。这样,你先去我那儿住几天,等你爸妈也消气了我再去劝劝他们……”
“我没生气!哥,我现在就希望你能支持我,我暂时不想待在北京,我想去别的地方走走。”
“你想去哪儿?”方西铭打了一把方向,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我这儿没多少现金,你全拿去,这卡也给你吧……”
陆安接过500多块现金,没有拿卡,“谢谢铭哥,这500多算是我借你的,卡我不能要。你送我去汽车站吧,我身份证在我爸那儿,买不了火车票和飞机票。”
“没身份证?那怎么行,你到了外地之后连宾馆也住不了啊,听哥一句劝,别走了,去我那儿呆几天死不了的。”
“你也知道我倔,就依了我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住的事情不要紧,总能解决的,我学生证还在,应该能顶用。”
方西铭摇头,只好开车把陆安送到汽车站,临走前嘱咐陆安:“决定好去哪了告诉我一声,实在没钱打电话给我知道吗,还有别去太远……”
陆安点头,独自走进售票厅。大屏幕上打出了车次,有一班开往泗凌的车10分钟后出发,里程985。他并不知道那是哪儿,但看上去足够远,于是毫不犹豫地买了去泗凌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