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世界》舒元

2、第1章

　　“出去吧。”他们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这么跟我说。
　　他们绑着我的手，像我来的时候那样。
　　我被他们推着，一个酿呛摔倒了地上。3月份的天气还很冷，地板依旧冰凉。我的下巴磕在上面生硬的疼。
　　现在还没醒呢。昨天的饭菜太烫手以至于最后我熬不住睡意睡去了。
　　我被他们猛的拽起来。我甚至能听到我后背骨头咔嚓响的声音。
　　我知道我没有发出闷哼声。我听到了他们说：“别嚰蹭。”
　　虽然睡眼模糊，但我还是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窗户。我能看到天上挂着的星星，它们一闪一闪的，丝毫看不见人间疾苦，看不见我的痛苦和无奈。它们无忧无虑的在天上生活，从不感觉到痛苦。我突然好恨这些星星，我想让它们消失掉。
　　我终于离开这个地方了，可他们要送我去哪？
　　我一直在想着之前被关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居然没有看见他们在我的胳膊上打了一剂药液，之后我就忽然昏过去了。我没有看到给我注射药物的那个人的熟悉的眼镜和脸的轮廓。我也没有看到我胳膊上留下的针眼和因为没有棉签擦拭而冒出的一个血滴。
　　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无力，我张开眼睛看到了两只眼睛两片嘴唇两只耳朵和一个高高的鼻子。这是一个男人！
　　他的鼻子下边有胡子！我记得，以前的那个他也总是胡子很多的样子。
　　忽然有一丝怪异。当我顺着他的下巴向下看，看到脖子时，我忽然感觉眼睛好难受。不！我赶紧逃到了墙角，抱着头，蜷起双腿，像那些雨雪交织的日子一样。可我现在感觉不到好冷，相反，我感到了浑身像被撕裂了一样难受。
　　“呵呵，是我吓到你了么？”他装出一个无辜的样子，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可是，就是他！让我饱受折磨，让我痛不欲生！他这张嘴脸甚至让我想起了每天外面的士兵都会进来给我注射药物的时候！那些人死死的摁着我，硬生生的在我嘴里塞上一个脏兮兮的布。我原本是想说我这么多天没有见过任何人的！可是我想起来了，我见过那些给我注射药物的人。
　　他们拽着我的胳膊把一管淡黄色的液体注入体内。我有时能听到因为我的反抗那个针头像尖利的刀划破我皮肤的声音。
　　“我有这么可怕么？到时候你就不这么害怕了。”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让我毛骨悚然的笑，“要不了几天，成果就显现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他开始大笑起来。
　　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的缘故，我差点忘了该怎么组织语言，怎么发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成、果？”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现在你只需要在这乖乖的呆着就好了。”他走了，砰地一声关上门，力气大得吓人。
　　他们虽然一直给我注射，但并没有什么感觉，所以我刚开始那几天比较反抗，到后来那几天我就不反抗了，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开始环顾四周，这是一个豪华的，奢侈的房间。巨大的黄金水晶灯悬挂在天花板上，感觉像是一个个的铃铛，一碰撞就会发出铃铃的响声。天花板上刻满了奇怪的图案，是一栋栋破旧的房屋，只是有一个吸血鬼模样的人站在房顶上。奇怪的是，这个吸血鬼居然有翅膀，指甲也长的吓人。一个棉丝的床被在一张看起来很柔软的大床上铺着。我真是睡在那个硬床板上睡习惯了，看到这种床，也没有想要扑上去的感觉了。有一个浴室，一个大大的窗户。月光透过窗户撒到房间里来，窗户的框架被清晰地映在地板上。
　　我走过去看窗外的景色。月亮已经快圆了，星星比昨天多了许多，看来明天是个大晴天。这是在哪啊，居然还有人在遛狗。那只狗好可爱啊，那么小，一只手都能抓住。可我是想把它放在手里然后掐死它，听它的叫声和快咽气时的呜咽声。
　　哦！不！
　　我这是怎么了？这么会突然这么想？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了？是不是那个药物？
　　突然感觉全身像是在火中烧一样，浑身上下的206块骨头在我扶墙倒地互相摩擦时像是有火花出现一样。现在我身体里的热能甚至能供应整个城市的热能，它快要膨胀到冲破我的皮肤而炸裂开来了。我跪直身子，又倒在了后面的墙上。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我的脑袋里肆虐一样，我的头开始昏沉。
　　我能听到因我的痛苦的叫声而吸引来的他的脚步。然后是门锁被扭动的声音。
　　“怎么了？”萧闽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
　　咔嚓。
　　咔嚓。
　　咔嚓。
　　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我已经没力气回答他了。
　　“是血清起作用了吧。不过没想到这么快。”我的器官失了灵，骨头散了架，皮肤被针和刺扎成了筛子。他的声音在我听来都是支离破碎的。我感觉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牙齿像是能咬断坚硬的混凝土。
　　我此刻只想用利器割破萧闽南的喉咙，我想听他的血滴到地板上黏黏的声音，我想看他的血从脖子里像喷泉一般外流的样子。我现在所有的肺泡都充满了恨意，我要让萧闽南付出代价！
　　“我要杀了你！”我的声音因为痛苦居然听起来一点震撼力都没有。
　　“呵呵。哦，苏灵，你觉着这是可能的事么？”他又开始笑起来，娇柔做作的笑容里透着让我恶心的感觉。
　　“你——”我的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吧，疼得让我感到自己甚至要灵魂脱壳了。我扶上墙壁要站起来，可是我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又摔了下去。
　　“哦，看你多么艰难啊，需要我帮你一把么？”说完，他真的把手递了过来。他的手保养得很好，像女生的手，细白而修长。
　　我没力气拍掉他的手了。我现在浑身都要炸裂。
　　“哼，不识好歹。士兵们，给我看好她。”后面那句话是对士兵说的。萧闽南走了，被我气走了吧，真小肚鸡肠。士兵们手里拿着枪，上过膛的装着子弹的枪。
　　我后背的皮肤要长一个什么东西了么？衣服被撑裂的声音是那么明显。刺啦的一声。最终我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