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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乐山之险(三) 天使作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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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黑,篝火已经生起来了。初秋的天气,晚风一吹嗖嗖的凉,不过各位小青年们可没这感觉,正热火朝天的忙着野炊呢。大伙看着烤得浓香四溢的兔肉野猪肉垂涎欲滴,恨不得化身大灰狼直接扑到最爱的肉上面去。平溪见兔子烤得差不多了,撕了个兔腿递给薛成,冲他使了个眼色,薛成屁颠颠地把兔腿给薛凤清送去了。
晚饭过后,大家都三三两两的收拾东西,平溪见薛凤清一个人背火坐着,那一声红衣在火光的映照下摇弋生姿,却觉得没来由的寂寞。平溪看着他被火光映红了的侧脸,充满哀切,不知道怎么记忆就倒回了薛成刚来青草谷的日子。
薛成来青草谷的时候是五年前的腊月二十四,村子里正过小年,不知道他怎么会浑身是血的闯进谷里,让小小的青草谷好一阵手忙脚乱。
欧阳爷爷说外伤不要紧,要紧的是盘踞在他体内那霸道异常的毒。因为中毒日久,毒性已经渗透进了血液烧伤了筋脉,致使他功力全失。平溪还记得欧阳爷爷当时捻着他那撮爱惜异常的山羊胡道:“这娃根骨奇佳,可惜中了这么霸道的毒,一身的好底子算是毁得干干净净,就算以后能恢复,也只是跟常人无异,太可惜了……”
“咳咳……”身后一阵轻咳,平溪转身见薛成在一旁站着,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说完转身进了帐篷。
薛凤清转头过来,恰好看见他曾经那么高傲的兄长躬身送白日里同他对掌的少年回帐篷,心里隐隐钝痛,他起身往林子里走得远了点。片刻,身后响起无比熟悉的脚步声,他仰头看了看密林遮盖的星空,月亮遥遥挂在枝上,清辉洒了满地,良久他轻轻说:“五年了,我找了你整整五年,是不是如果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会再出现……”
薛成注视着月光掩映下身姿挺拔的红衣青年,很想问一句找他做什么,难道当初不是他……罢了,他不愿深想,淡淡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天亮你就离开吧。”
薛凤清蓦然转身,眸子了水雾云集,死死瞪着薛成,咬牙切齿道:“五年了,再见时第一句话就是赶我走,薛凤遥,你心里……”有没有我?那半句话生生梗在他的脖子里,他曾想就那么说出来一了百了,可是这五年来的寻找让他怕了,怕说出来惹了火,面前的人怕是要躲他一辈子。就这么僵着,竟生生逼得他眼角泛湿。
薛成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今天的事情让他想得脑壳子疼,现下见他这般愠怒,脑壳子竟更疼了。他垂了目光,不打算同薛凤清再说些什么,转身准备回去。
“清渝病了,一直想见见你。”薛凤清恨自己这般没用,但是如果能让薛成跟他一起回去,即便是那个他不愿启齿的女人,他也……
“清瑜?”薛成迈出的步子有些犹豫,那个从小就喜欢眨着水汪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清瑜吗?他离开破宇山庄时,她才十二岁,那时虽知了人事,还是喜欢缠着他,一遍遍唤他“遥哥哥”,只是……薛成眼里泛起的柔和倏然隐没,他静静说了句:“告诉她我死了罢,我早死了。”
薛凤清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已经冰冷一片,他心下有了计较,也不再说什么。
薛成和薛凤清回帐篷时,王朴从旁边的帐篷里出来,手里攥着剑道:“晚上我来值夜。” 薛成一愣,感激的点了点头。
王朴站起来身来,毫不在意地迎着薛凤清投来的不善眼光,兀自松松筋骨,掰得手咯吱咯吱响。
薛凤清脸色一暗,紧握着拳头刚要发作,就听帐篷内一声轻喝,“还不进来!”他脸色一垮,不情不愿的钻进帐篷里去了。
平溪进帐篷的时候,见英澈正趴在有火光的一侧,摆弄今天在林子里采到的草药。英澈自小跟欧阳爷爷专习医术,武功不怎么样,医术却已经很了得。
他走过去坐下轻声道:“都采到什么了,高兴成这样?”
英澈兴匆匆的道:“都是好东西,嘿嘿。”边说边小心翼翼的将草药一株株的整理好,将药性相冲的分开放。
平溪看了一会,突然觉得有些困了,不知不觉竟睡着了。直到大雨啪嗒啪嗒大力的打着帐篷,他才慢慢醒转。他睁眼想要抬起身子来,却觉得身子酸软无力,贴着地面的背部冰凉一片,竟是浸在水里的。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还是在帐篷里,外面哗啦啦的下着大雨,他竟毫无知觉。晚上满天繁星,这雨来得好生怪异。
英澈?!他猛然一惊,抬眼扫了扫四周,没有发现英澈的身影,外面一片黑暗,除了雨声,听不出其他声音来。他费力的起身,这才发觉,身子酸软无力到坐起来都困难。大雨猛力冲刷着外面,帐篷里却残留着甜津津的香味,是睡梦草特有的甜味,看来是有人在他们睡着之后点燃了睡梦草。
思及此,平溪不敢再耽搁,稳住心神用内力冲刷四肢百骸。睡梦草虽是迷药,若无解药时,也不是完全不可解。只要……他额间隐隐有汗意,只要经受剧痛,睡梦草的药力便可缓和。这般让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四肢和丹田会剧痛难忍,睡梦草便奈何不了他了。
半晌,他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站起身来冲出帐外。四周黑漆漆一片,大雨的声音淹没了周遭一切动静,他挨个检查了帐篷,薛凤清和薛成的帐篷空了,王朴和英澈不知下落,其他人都好好的睡在帐篷里。
他绕着帐篷外围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正要回返,他身后突然扑簌簌的飞过一大群野鸦,野鸦的翅膀在天空扇起盖过雨声的风声。他凝神细听,隐隐约约听到那风声里有细碎的呜咽声。他立刻顺着声音寻过去,走了大约几十丈,虽是黑灯瞎火的,仍一眼就看到趴在泥地里的英澈,还有蜷在英澈脚边一团黑乎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