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劫》公子爱逍遥

51、爱如此卑微 临桓复活，

　　龙珠入口，腹中仿佛被硫酸烧灼，痛苦不堪。
　　墨霄强打着精神，引导龙珠汇入丹田，丝丝缕缕的龙气与内力结合，就像是一汪沸水在体内翻腾。
　　他闷哼一声，咽下了已到嘴边的鲜血，不敢再耽误，急忙把刚刚凝结好的的龙气传到了临桓的体内。
　　墨霄全神贯注的盯着临桓的脸色，把体内翻江倒海的疼痛视之不顾。
　　或许吞下了龙珠会死，但若是失去了你，我将成为行尸走肉。
　　直到看见临桓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血色，墨霄才松了一口气，仰面喷出一口血雾，满是狼狈。
　　“临桓，睁开眼，好吗。”
　　“睁开眼，再看我一眼！”
　　他一声一声呼喊着临桓，明净苍凉。
　　突然，他蓦地愣在了那里，脑海深处狠狠一痛。
　　你的目光，为什么会让我那么熟悉，熟悉到千年万年都忘不了，让我悲伤，却让我恨！
　　龙珠与丹田汇为一体，玄龙之气漫延了全身的经脉，汪洋般的力量萦绕身体，一道血红色的纹路贯穿后背：
　　魔骨！
　　千年为了他而封下的魔王之骨，今日在龙珠的刺激下重现于世。
　　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缓慢复苏，那决然离去的身影，那魂飞魄散的痛苦，那没有希望的恨！
　　墨霄眼底突然一片猩红，当年的太子墨霄本就是半仙半魔，现在仙骨已削，魔骨重现，他终于成为了真正的魔王。
　　所谓魔，无情无爱，唯有欲望
　　“临渊！”墨霄缓缓的张开口，呼唤着躺在地上的临桓。
　　他伸手握住了临桓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自己面前，指间微微用力，再次出声：“临渊！”
　　如果在生命垂危时有一句话会把你从地狱中唤回，那句话会是什么？
　　对于临桓而言，那只会是千年前留下的刻痕。
　　临渊！为什么他会叫自己临渊，难道他已经想起了自己，想起了他们当初的故事。那么，他们是不是会回到最初那自由快乐的日子，不离不弃。
　　墨霄的声音就像是一弯绳索，将他生生从地狱中缚回，但即便被锁，却也心甘情愿。
　　“墨霄，是你吗？”临渊努力的张开口。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墨霄邪魅一笑，“怎么，不欢迎我吗？”
　　他俯下身，吻住了临渊的红唇，这个吻强硬霸道，完全没有半分温柔，他纠缠着临渊的香舌，贪婪的汲取着他喉咙中的每一寸气息。临渊口中血腥味还未散尽，现在又被剥夺了呼吸，他难受的想要躲开，却被墨霄重重的咬上了嘴唇，血腥气息又再次晕染。
　　“给我。”墨霄冷冷一哼，右手用力撕开了他的衣服，露出了大半身体，临渊的肌肤滑如凝玉，现在又带着一些病态的苍白，美得不可方物。
　　“不要！”临渊突然回过了神，慌忙阻止了墨霄继续下探的手指。
　　他不解的注视着此时的墨霄，在他的脸上，已没有了千年前的温柔，也没有了刚刚抱着他的悲伤，此时的他，竟突然变得让他无比陌生。
　　“临渊。”墨霄冷笑着停下了手，问道，“你还爱我吗？”
　　临渊愣住了，这个问题简单至极，却伤人至深。
　　如果我不爱你，又为什么要在神殿上跪了七天七夜，只求上神让你重生。
　　如果我不爱你，又为什么要忍受万鬼噬心之痛，去找回你的灵魂碎片。
　　如果我不爱你，又为什么任你捉弄嘲笑羞辱，却从未想过反击。
　　如果我不爱你，又为什么当面对那唯一一份解药时，毅然决然的把它让给了你。
　　你若是在乎我，如何会察觉不到我对你的爱，
　　如今你这样问我，只是因为，你不在乎！
　　临渊苦笑着看向墨霄，心头冰冷一片，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他他的心意，纵使心里藏着百般的委屈。
　　临桓觉得把自己作贱的实在太过卑微，可是，谁让当初是他害的他魂飞魄散呢。
　　我的罪，就让我用三生来还，好不好？
　　但他的话没能说出口，墨霄紧紧地搂住他，把他贴在石壁上，再次出声问道，“临渊，你还爱我吗？”
　　语音邪魅，魔王之音！
　　在临渊的记忆深处，那一日发生的种种场景就像是一场无法想象的梦魇，而在这梦中，有着他最爱的人，那个曾说慰他一世孤寂，如今却弃他辱他践他恨他的人。
　　那应该是梦吧，临渊自欺欺人的想到，因为只有在梦里，才会将世间最残忍的事一起汇集。毕竟，这一切都太过残忍。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墨霄怎么会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带一丝情感，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他怎么会扼住自己的脖子，露出欲杀之而后快的神情，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他怎么会不留余力的抽了自己巴掌，把他践踏入尘埃中，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他怎么会上一刻还把自己搂在怀里，这一刻就生生剜去了他的眼珠！
　　那是，他的眼睛！
　　曾经明亮如星辰，曾经空灵如秋水，曾经开合之间就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现在，却被生生挖去，被墨霄握在手里。
　　那双眼眸化成了一对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如同凝固的眼泪，那是他在刚刚感受到墨霄的温情后留下的眼泪。
　　就在刚才，他还搂着自己难舍难分，现在却对自己恨之入骨。
　　果然，刚才的一切都是骗他的么。
　　他紧紧搂着自己是欺骗，他呼唤自己不要离去是欺骗，他眼底的温柔和伤痛是欺骗，他给自己说出的解释也是欺骗。
　　临渊努力的睁着眼睛，先要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想要看出一点潜藏的温情，可他什么都看不到。空空的眼眶像是丑陋的石窟，鲜血纵横流下，和他嘴角后背的血迹交织成一片。
　　这真的是个梦吧？
　　临渊哀婉的笑了笑，紧紧地咬住嘴唇，贝齿齐根没入。
　　不然你看，我都已经流血了，为什么会感觉不到疼痛呢。
　　“临渊，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突然有邪魅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自找的么。果真是自找的啊。
　　临渊？这熟悉的呼唤，这听了几千年每次都会让人感觉无比温暖的呼唤，现在却变得如此冰冷。
　　“你害我魂飞魄散，我只取你一双眼珠来偿还，这很公平。”那声音又缓缓响起，淬尽了无限的冷漠无情，如同一把利剑，将临渊的心片片切开，毫不留情。
　　公平？公平是吗！可是你知道吗，你取走的不只是我的一双眼睛，还有我那已经丢弃了尊严的爱。
　　而且，墨霄，你凭什么和我谈公平，你以为你就对我没有亏欠了吗？
　　临渊苍凉的笑着，却压不住百般的委屈。
　　那么，我在神殿之上跪了七天七夜，殿宇石阶的寒气入骨，废了我双腿的筋脉，你拿什么来还？
　　那么，我为了帮你赎尽这戮仙之罪，被神王泯灭了天魂，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你拿什么来还？
　　那么，我的地魂被困在地狱，代你受业火煎熬五千年，每日都在经受神魂撕裂之痛，你拿什么来还？
　　那么，我的命魂轮回在人间，把如此卑微的爱献给你，三生三世之后就会灰飞烟灭，你拿什么来还？
　　我爱你，不是因为我的亏欠，只是因为，我爱！
　　而这些，你都知道吗？
　　临渊静静的躺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本是绝美的容貌，却顶着一对空荡荡的眼眶，像极了从地狱中爬出的鬼。
　　他曾是仙君临渊，一曲弦歌惊九天；他曾是天宫尊主，一把古剑葬九幽。
　　可他现在却被剜了双眸，成了一个废人！
　　他的骄傲，被碾落成灰，践踏成尘，那翱翔重霄的凤凰，被生生折了双翼，永远都复仇无望。
　　不是因为不能，
　　只是因为，他还在爱！
　　尽管爱已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