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泽天下之盛世烟花》蓝晶燕鱼

106、歌舞升平（上）

　　自萧宁瑞和萧宁泽一出现，诸人皆被兄弟两人绝代风华所不由自主地吸引目光，一时间诺大仙云阁内竟霎时四下安静片刻。
　　“不好意思诸位，在下与弟宁泽来迟，望大人们及各位多多海涵。”萧宁瑞恭谨地双手作揖，语声皆是谦意恭敬之意。
　　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安静站在萧宁瑞身后的就是打从丰城回来就隐在萧府中，从不曾露面的萧宁泽。
　　可真正看到这位已过四年有余，还未出场就已经站在京都风头浪尖上的人物，当年曾与萧宁泽有过数次纠葛的，对其恼恨不已的刘杰也不得不暗自承认。
　　那雍容绝美的俊脸下，萧宁泽整个人比当初年少之时更似迷雾幽渊！
　　他看似清而飘渺，含笑有礼；可安静伫立间，就能让你从骨子里感受到萧宁泽那难以隐匿的锋芒灵锐，桀骜不羁。
　　萧宁泽那与生俱来的让人惶怕恭敬、俯首臣服之压迫感，就算在兄长萧宁瑞近前极力隐藏，也让人不得不垂眸低首，小心翼翼。
　　可谁又知道萧宁泽为了不让自己在此次宴请中，因太过让人注目召来麻烦，被大哥的又来一番耳提面令。特意早早让凌儿准备了平素少有穿着的墨衣黑袍，连头冠都直接弃了，选个墨色镶玉簪随意挽了起来，哪想更显他的出尘绝俗，睥睨肆意。
　　若知道自己这般打扮更加吸引众人目光，犹如深渊幻境般更加惑人心魄，让人沉迷赞叹，怕是萧宁泽自己也很无奈委屈。
　　所以就在众人转瞬清明间，若狂蜂般向萧宁瑞两人扑来的同时，萧宁泽在萧宁瑞身后用手把兄长向前轻推了一步，笑眯眯展颜轻语，“大哥，泽儿性情少语寡言，怕是与人寒暄失了礼数。还是先四下走走，这里就交给大哥应付为好。”
　　还没等萧宁瑞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数十位官员，候门子弟给围圈起来，耳边更是无数贺喜自己升官及赞美宁泽的恭语贺言。而与自己同来的弟弟早没了踪影，也只能隐去无奈苦笑，与在场之人一一寒暄，暗自希望宴席尽快开始。
　　萧宁泽自是不想理会那些看自己若群狼见到肥兔之人，眸光四下一扫，便瞄到正在因他到来，低笑耳语的裴云奕及薜颂，只身形一晃便转到了裴云奕那处角落里，直接隐在两人身后。
　　原本裴云奕两人所站的地方是整个仙云阁内最为隐蔽之处，如今因萧宁泽的到来，立即成为所有人关注之地，不由让裴云奕瞬感头皮发麻，好在掌宫太监柳公公即时出现在众人视线内，这才让众人的暂时放弃这边动静，都纷纷跪侯恭迎秦老太后、皇上与皇后以及诸位妃嫔、皇子公主们等皇氏贵族。
　　按照华国礼制的一番恭贺秦老太后寿诞的各项礼数自不必说，直到明英帝示意开始传膳，皇后带着各宫妃嫔、公主以及官家女眷们退到后殿用膳赏花，所有人才皆暗自松口气，歌舞升平也正式开始。
　　萧宁泽用筷子扒拉几下玉盘中盛放几种名菜，表情明显兴趣缺缺，暗想这御膳房的人厨艺比不上凌儿手艺也就罢了，怕是自己在丰城那几位厨子都比他们强。
　　薜颂就坐在萧宁泽的身旁，看他一脸不奈无趣神色，不由轻问，“泽少，怎么没有胃口？”
　　“有，就是草民萧宁泽还没来得及给薜统领及裴世子见礼，心生惶恐，所以不敢入口，实在食之难安。”萧宁泽转眸看着薜颂一脸关心的神色，俊脸升出几分惊怕之色。
　　一直留意两人的裴云奕闻言，刚入喉的佳酿“扑”的一下全喷了出来，不觉尴尬地掩口猛咳起来。
　　“草民？”薜颂刹时呆愣，不由重复一句。
　　“在下就是草民，现无官无职，见到两位大人自然要见礼不是？”萧宁泽表情异常认真道，“两位大人都升官晋级，如今更是京都或整个华国最为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在下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二位。至于提携升官就不用劳烦了，以后常去在下所开的邀月楼和赌坊捧捧场，本少就甚是感激。”
　　“泽少怎能如此说？你纵然现在无官无职，可若不是你带我们众将士势如破竹般攻下南方襄国，如今哪有我等晋升之机，你这般言语实在让颂汗颜忏愧。”薜颂双手作揖，情急之下险从座位上站起身形。
　　“薜统领说话当心，带风云骑攻襄国破都城的是我大哥萧宁瑞，可与本少没有半点关系。”
　　“泽少何必如此讳莫如深，皇上已经将你‘放’出天牢，你父兄也都受封得赏。天家圣言已定论，他人哪还敢有杂言碎语。”
　　“草民实不知薜统领所说为何，这民见官之大礼还是要参拜的。”
　　裴云奕在一旁实在看不过眼，不由对萧宁泽低声轻叱，“泽少，薜颂性情质朴向来纯厚老实，你不要在府里憋闷久了，出来就找人打趣。真让他走心伤怀，我就直接告诉萧大公子。”
　　萧宁泽闻言微咬薄唇，双眼微眯，对着裴云奕冷哼一声，“想不到数月不见，裴世子还有了个爱告状的恶习，你大可以试试能不能走到我大哥近前七步之内。”
　　“泽少莫要吓我！如果本世子近日内有中毒或被打受伤之事发生，薜颂你就直接命我府中下人将我抬到萧府门口喊冤去。”裴云奕早已经知道萧宁泽的性情，并无惧意。
　　薜颂看着萧宁泽与裴云奕一言不合就开始斗嘴，而自己座位正好夹在两人中间，一时左劝右抚，也不知如何是好。
　　萧宁瑞因为官职在身，自己晋升后在武将中座位略显靠前，也不可能像裴云奕一样无所顾忌地等躲在角落里，只好安静沉默地接受着无数人投来的审观或结交目光。而弟弟萧宁泽自来此宴之前就已经放话萧峰，让他来参加可以，让他坐在众人近前为他人注目观赏，绝无可能。
　　远远望着弟弟与裴云奕、薜颂二人“聊”得欢悦，萧宁瑞俊脸显出几分暖笑，暗自放心不少，不觉起了以后让弟弟与京都子弟多多交往的心思。
　　明英帝端坐上方，眸光扫着仙云阁内众人神色，萧峰与众官员推杯换盏喝了一杯又一杯；刘成儒与秦老太后轻声谈笑，他的妙语连珠深得母后欢心；秦柳风对着舞技精湛的宫娥们欢声赞叹、扬声叫好；自己的几个儿子更被那些谄媚逢迎的有心人一杯杯祝酒，其中刘成儒的儿子刘杰则是围着三儿子广昕喝得最为开心欢快，自己向来腼腆的二儿子太子广元竟然主动端了酒杯找一直安静无语的萧宁瑞喝了杯酒；不过这样终于敢开始结交重臣名将的二儿子广元，倒是让自己露出几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明英帝抬眸扫了眼萧宁瑞面对太子广元应对得体、进退得宜举动，欣赏赞叹之余，对正在近前侍候自己的柳公公，冷哼，“朕让你罚萧宁瑞的七根禁魂针惩戒，听说好像萧宁瑞只受了三根？”
　　“起禀皇上，老奴确是要遵照圣意要给萧小将军上七根禁魂针之刑。”柳公公闻言立时给明英帝倒了杯酒，表情略显惶恐，“可是老奴准备用刑之际，太后突然让其宫中总管妙音姑姑传来懿旨，只准老奴给萧小将军用刑三针，说是萧小将军向来遵规守律，此次情急之下冒犯皇上也是情有可原，因而不得对萧小将军太过为难，所以老奴也只敢让萧小将军受了三根禁魂针，而且妙音姑姑不让老奴将此事回禀皇上，实非老奴有意欺瞒。”
　　明英帝望了眼正与刘成儒谈笑开怀的秦老太后，似有若无的暗叹口气，“母后对萧家父子就是偏心宠溺，身为母后义子的萧疯子也就算了，如今其子萧宁瑞朕也是罚不得了。”
　　柳公公看着明英帝表情明显怅然无奈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不敢显出一丝半毫，反而连忙宽慰道，“对萧小将军皇上自然是能责能罚，老奴虽然不才，但老奴的禁魂针至今在江湖上也是能排的上名号的。所以三根禁魂针入体，萧小将军这七日受罚之中也是颇为痛苦难熬，那种每时每刻禁魂针在周身经脉中游走的痛苦，比刀砍火烧还锐痛百倍，让人死去活来，当年天牢内死于老奴七根禁魂针下的数位武林敌国高手，其死时的惨状可怖，皇上也深有所知。所以萧小将军能挺过这七日责罚，其心性甚是坚忍刚强，着实让老奴钦佩。”
　　“哼，别以为朕不知道秦柳风与萧峰那混帐，已私下逼你给萧宁瑞那小子调配了好几次缓解禁魂针痛疼的丹药，若非如此萧宁瑞怎会受了七日针罚后，能好得如此之快？”明英帝冷冷瞪了眼柳公公。
　　柳公公听罢，立即跪倒慌怕道，“老奴罪该万死！老奴也是常听皇上近日说当时只是气急才罚的萧小将军，每每提到尽是心疼之色，方才妄动了不该有的私心。最难为的是老奴这些时日除了在皇上近前服侍，连寝房都不敢回去。庄秦王和萧尚书二人日日夜夜变着法儿的折腾老奴，老奴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为了活命方才给萧小将军配了几颗缓解痛疼的丹药，若非如此老奴怕是早让萧尚书给灭了口，哪还有服侍皇上的机会？还请皇上赐老奴死罪。”柳公公说着说着，眼泪成双成对地往下落。
　　“行了，知道你最懂朕的心思，又和萧峰私交甚好，朕若真想罚你还会问你这些？起来吧。”明英帝见他这般声泪俱下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一会儿你陪母后去后殿内坐会儿，让皇后带那些女眷们也想些花样讨母后欢心，若是能引母后开怀，朕重重有赏。还有让皇后也多多留意这些新在朝堂上展露头角的少年子弟，惜菱那丫头性情倔强执拗，可也不能任何事都由着她性情来，若真有适合的人选，让皇后也向母后透露一二，毕竟那丫头是母后的心头肉儿。至于其他适龄的皇子、公主的婚嫁之事，全由着母后与皇后定夺，朕无意理会那些。”
　　“老奴遵旨。”
　　明英帝与柳公公说话间，眼睛依然观察着仙云阁内众人的一举一动。
　　明英帝发现萧宁瑞双手捧着一个形状朴素的紫檀木小锦盒，悄悄避开众人从身后走上台阶，与多年随侍母后的妙音总管低语了几句，便被允准走到母后身侧跪下。
　　萧宁瑞将手中锦盒高举过头顶奉给秦老太后，再恭恭敬敬地叩首低语，这番举动不由得让明英帝心下一暖，暗自猜出送这锦盒之人。
　　果然就见秦老太后与萧宁瑞轻声说话间，神色满是欣喜高兴，同时又夹杂几分怅然和怀念之色。
　　秦老太后双手微微颤抖地打开萧宁瑞捧上来的紫檀木锦盒，一入目便是一方白色娟帕和上面绣功并不精致，且还略显粗糙的几朵粉红色牡丹花，以及一封信笺。
　　“如烟，不，是你祖母萧老夫人她身体可好？”秦老太后用手非常小心地抚摸着丝绸娟帕上的牡丹花，语声微有哽咽地对萧宁瑞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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