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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两相宜 (2) 无论怎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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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南区并没有那么的破旧。
没有规划过的道路或宽或窄。房子之间间距很小,厨房里黑色的排风扇在缓慢地转动,你能够清楚的获悉隔壁家今天是什么菜色。洗好的衣服晾在竹竿上,像彩色的旗帜飘扬在弄堂的上方。
这里的人们有一种说法,不能从别人家的内裤底下路过,不然会倒霉运。所以你经常会看到有人在弄堂里“之”之型的走路,嘴里还在碎碎念着。
陆相宜看着眼前的小区,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还记得自己刚来时候的样子,背着帆布包,站在牌坊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很想抓住一个人问话却有些胆怯。那时候的她,身上揣着全部的身家,心里既有获得新生的喜悦又有对未知的恐惧。可是却活得那样鲜明。
“六六?”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却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
陆相宜回过头去,“罗奶奶”,嘴角绽放的微笑。
“还真是你啊。好,好,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嗯,我过来看看。没想到会遇见您!”陆相宜记得洛庚和她说过,罗奶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和光头搬去城里了。
“呵呵,是啊。街角的蔡老头女儿嫁到外面去了,他也要跟着去享福,叫我们几个老家伙来见一面。你要不要也过去看看,我记得你以前可喜欢吃他摊子上的面了。明明一点也不好吃,也不知道你整天是怎么吃下去的。”
罗奶奶还是这么可爱,相宜不禁要笑出声来。
“哎呀,你可别告诉他啊。”说完别人坏话就开始遮掩的老太太。
“好!”话语中带着笑意。
周末的村落显得特别热闹。
孩子们在上完一周的学之后,总算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这里的小孩没有那么多的兴趣班要上,在没课的日子里,总是飞奔在巷弄里。
当然也有一些做了坏事,被妈妈拿着衣架在后面追着跑的。这个时候,他的速度完全已经可以打破学校的百米速度了。大部分妈妈是追不上孩子的,然后你就会看见一个妈妈一手叉腰,一手拿着衣架直指远方,对那个飞驰的身影威胁到:“今天你不要回家!”
同时也有一些被老妈捉住,拎着耳朵提回家里的。
转眼就要到老蔡头家了。门口已经有几个老邻居搬着椅子坐在那里唠嗑。
老菜头家的面正如罗奶奶所说的那样,真的不怎么好吃。但老蔡自封厨艺天下无敌,只是无人欣赏。谁要是感在他面前提一点不是,立马举着菜刀狠狠地看着你。
于是在那些偶偶来一次解决一餐温饱的人中,几乎天天来吃面的陆相宜得到了老蔡头的青睐,她的阳春面中常常会多出一颗蛋。
依照陆相宜的出身,厨艺什么的当然是不会的。所以刚来的那段时间,解决温饱就成了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村落里的家家户户一般都是在自己家吃饭的,所以很少有食店。去附近吃往往又很贵。
陆相宜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很多的财物,一来是不安全,二来带着那么多钱她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就这一笔钱她还要留着为之后几年的学习生涯做准备。
于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几块钱就能吃饱的阳春面成为了不二之选。
“奶奶,我还是不过去了。”陆相宜突然觉得有点难以面对那些老邻居。
“咦?好。”罗奶奶有一瞬间的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蔼地拍拍她的手,叫她以后去家里玩。
身子交错过去的那一下,相宜立刻转过身子,她害怕自己的眼泪会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落雨巷。
这是村子里为数不多有名字的巷弄,而且是其中名字最为好听的。
刚来的时候,她就住在这里。
从巷尾数过来第五家,一幢矮胖的二层楼房。墙体有些剥落形成斑驳一片。屋子的侧面是繁茂的爬山虎,嵌在中间的那扇窗户透出她曾经住过的那件屋子。
巷子的中间是洛庚曾经的家。很近,但是又没有那么亲近。
有时回忆带来的,不是那么鲜明的情绪。没有哀伤或欢喜,只是空余几分唏嘘。
陆相宜突然意识到,放纵自己沉浸在斑驳的回忆里无异于一场自虐。于是她立马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往另一边的山坡走去,脚步中没有一丝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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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人随着节奏晃动着身体。虽然发音不准,但还是努力地更上他的节拍和着,一曲终了就欢呼着迎接下一首。洛庚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动。
不同肤色,不同国家,不同性别的人,为了你聚在一起,他们狂欢,他们落泪,那么自然地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心中有着的不是那万人呼喊的骄傲,而是被用心对待,兴致相投的一种感动。
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几万英里远的那个女人。
他想拉着她的手,和她并肩站在这个舞台上,看台下欢呼的人群,他想让她感受皮肤下涌动的血脉。那是他,所有的他。
无论怎样的美好摆在我眼前,我所期许的,不过是与你共享。
陆相宜现场听过洛庚的演唱会,只有在电视的转播里见过那耀眼的盛况。
洛庚在转入演唱行业的时候,已然成名。每次开演唱会的时候,门票总是一开售就售罄。演唱会开始前,热情的粉丝们早早聚集在场馆前,手持横幅或海报,对着镜头呐喊或摆出各种有特色的造型。场馆四周一片嗡嗡声,其中只听见无数个“洛庚”飘散在空气中。
试想,如果陆相宜出现在那里,场面应该会很怪异。
一个冷静自持的女人,穿梭在激动的小姑娘堆里,没有海报和加油棒,只是静静地等检票还真是格格不入。
陆相宜只去过那么一次。拿着洛庚特意给她留得前区正中间的门票,呆呆地傻在场馆门口不知所措。
有姑娘被挤到她身边,不小心瞄到她手中的门票,激动地大喝一声。
“哇,你这么好的票怎么抢到的。”
“啊,我?”对于突如其来的搭讪,相宜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嗯嗯。”小姑娘忽闪着漂亮的大眼睛,很可爱地用力点头。
“朋友给的。”
“哇,太厉害了。”小姑娘的眼中满是崇拜,“你朋友是内部人员吧,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票的,都已经到后场了。哎,连阿洛的脸都看不清。”
陆相宜的心中突然冒出一股心虚,有种一下子被抓到大家眼前的错觉。最后,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那场演唱会的最后,是洛庚一上场就在各种扫视现场的假动作中死往那个位置瞧。最后却发现位置上是个不认识的大眼睛小姑娘。视线定在那里几秒。
“阿洛是在看我吗?是在看我吗!”一动不动盯着洛庚看的某小姑娘当仁不让地抓住了那几秒,激动地拽着边上人的手臂发问。
“开什么玩笑!”把手臂从小姑娘手里解救出来,语气中有几分不屑,“当然是在看我!”肯定加感叹句。
洛某人晚上回家的时候,不满的“哼哼”两声。
午夜的狂欢散去,Albert大厅里的热闹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一样。厚重的古典气质更凸显出寂寥。
有人说过,歌手是一种极度寂寞又极度热闹的职业。只是交替地太突然,会让人有很大的心里落差。
洛庚随意地坐在舞台边缘,面对着一排排寂寞的椅子,轻轻哼起一段旋律。如果此时蔡希云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段曲子就是相宜的手机铃声。
我很想你,在狂欢和安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