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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的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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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查克接下来的日子就在这样的重复中度过:上下午各三个小时的治疗时间,相当的枯燥乏味,治疗进程中,病情似乎也没什么起色。可奇怪的是,相比较于宁凝霜渐锁的眉头,他却显得非常轻松,甚至轻松得有些反常。他一改当初刚进医院时的暴戾狂躁,整日笑脸迎人,彬彬有礼,害得全医院上上下下所有的小护士心如鹿撞,幻想连连,连从前被抱怨不已的夜班也成了抢手货,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粘在医院里不肯走。而他在治疗过程中的配合也是无可挑剔,频频成为护士们口中教育其他病人的最佳榜样。宁凝霜对此自然是无话可说,但她总觉得他乖得有些反常,原因似乎没那么简单。
宁凝霜近来心神有些不宁,这在过去是非常少见的。她一直是冷静克制的,这一点让她自己也非常满意。可是自从乔查克出现后,一切都似乎在慢慢发生改变。连医院的宁静也被打破了。你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一批记者拥进病房或办公室来追问乔查克的病情,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闪光灯,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等到那些人被保安请出后,她又不得不面对院长的念念叨叨:
“凝霜啊,这次乔查克在我们医院治疗可是世界瞩目的头等新闻啊。你的导师罗格教授刚刚也打电话询问情况呢。你可一定要争取早日出成果啊,让那些对中医有偏见的人也早日改观。”
唉,说得冠冕堂皇,以她对他的了解,还不清楚他心里的算盘吗?当初都是罗格教授和院长这两只老狐狸合力设计她,才会令她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弄得自己现在方寸大乱。
她走向乔查克的病房,希望从他那里详细了解下这段时间他身体的自我感觉状况。来到门口,见门半掩着,一个小男孩正站在乔查克的床前,两个人不知在说什么,显得很开心的样子。那个男孩就是鼎鼎,是山顶孤儿院的,因为腿被一辆汽车撞断而入院。他应该住在隔壁的病房区内的,现在可能趁护士不注意,偷偷溜到这里来了。只见他从身后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乔查克,而乔查克则笑嘻嘻地签了名,两个人还勾勾小指,很神秘的样子。
她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才发现她站在门口。鼎鼎叫了她一声阿姨后,双手紧紧捧着他签过名的照片,慢慢走出了房间。他的腿看起来好多了,应该可以很快出院了。
两人的视线相对,乔查克微笑着说:“对不起,又签了名,忘了你上次教训过我的话。”
“但愿他没有崇拜错对象。”她淡淡地说。
他笑着耸耸肩:“在你眼中,我真的就那么一无是处吗?”
“不是一无是处,而是毫无用处。”她的话毫不留情地脱口而出。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他沉默了。
她惊觉到自己的刻薄,这有些反常,不象是平时的她。平日即使她再怎么讨厌一个人,也决不会表现得这么直接。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呃,我来是想了解一下你对自己近来身体状况感觉如何,你的意见或许有助于我们的治疗进程。”她首先开口,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他恍若未闻,只是紧紧地凝视着她。
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刹那间涌上心头,这令她有些不适。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终于开口了,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明明很善良,为什么就不能开朗温柔些呢?为什么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面孔呢?”
她怔了一下,很意外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她哼了一声,冷然道:“你不必费神探究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与你完全无关。”
他很无奈地摇头:“你看,你又来了。鼎鼎刚才告诉我,要是没有碰到你,他可能已经残废,甚至死了。他说你救了他。”
什么?这多嘴的小鬼,干吗把这种事告诉他?
“任何有良知的人看到一个小孩子被车撞了倒在路上都会去帮一把的。”她口气淡然,不愿多提。
“可是鼎鼎说他被撞了倒在地上很久,流了很多血,大家都只是围观,却没人帮他。就在他快昏死的时候,你出现了。你把他送到这里,救了他。后来孤儿院没钱替他治病了,还是你恳请院长同意免除他的费用。他在背后叫你天使阿姨呢。”他深深地望着她,眼里有一种崭新的感动。
他的眼神让她感觉非常别扭,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了,那只是随手之劳。你罗罗嗦嗦到底想说什么?”
他扮个鬼脸,继而正色说:“好,我不说了。你刚才问我什么?我的感觉?我感觉很好啦,没什么可说的。”
她有些恼怒,盯着他故作严肃的脸。在她爆发前,他识相地举手做投降状:“好,我说,可是我怕说出来你又不高兴。”
她用眼神鼓励他。
于是,他一口气地说:“我只希望以后你能时常面带笑容。这表示你心情好,你心情好我心情就好,我心情好了,病就自然好得快!”
说了半天的话,却偏偏和她原本的目的风马牛不相及,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挫败感。可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生气,相反,她觉得他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或许,她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下他的话吗?
乔查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话真起了作用。因为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每一个人都觉察到了宁凝霜的改变。虽然仍旧是淡淡地话不多,但她会面带微笑和碰到的人主动打招呼,让人受宠若惊的同时也心生疑虑:她到底是怎么了?很快,医院里开始流传好几个有关她异常表现原因的版本了。当然,最权威的是童樱发布的了,因为她和当事人最亲近的嘛。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自己观察到的宁凝霜和乔查克之间的种种细节,最后得出结论:宁医生的笑容完全是因为乔查克所致。她虽然清高孤傲,可毕竟是女人,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为乔查克所吸引的道理!
宁凝霜当然知道自己成了众人的议论对象,也风闻了童樱的权威版本。但她对此只是一笑,对乔查克的治疗和护理更是细致周到了。她想,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这个麻烦包早日康复,早日消失,只有这样,她才能恢复自己过去平静的生活。
可是老天似乎在考验她的耐性。转眼,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她每天不间断地为乔查克做长时间的诊疗和推拿,整个人累的象条狗,可是,他却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她开始第一次对自己的理论系统和治疗方法产生了疑问。否则,按道理情况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乔查克本人却似乎并不关心这一点,他仍旧每天绽放他的笑脸,用现学的半通不通的汉语和每一个到他跟前的小护士逗趣,似乎欣赏她们脸上的飞红成了他最大的乐趣。宁凝霜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或者确切地说,她是无可奈何了。
九月了,这是一年中这个小城最炎热的季节。这天下午,当坐在办公室里的童樱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的西方女士出现在门口。她身材修长,气质高贵,看起来应该四十多岁。她站在门口,似乎在犹豫什么。宁凝霜抬起头,发现了她,四目相对时,这女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宁凝霜请她进来,她微微摇头,仍是固执地站在门口。她清清嗓子,用艰涩的中文慢慢问道:“你好,请问你是乔查克先生的主治医生吗?”
宁凝霜点点头:“是的。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您可以用英语和我交流。”
她明显地松了口气,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鱼尾纹,但这不但不损于她的美丽,反而更增添了一丝岁月的韵味。她又犹豫了一会,直到宁凝霜几乎等得快失去了耐性,才再度开口:“呃,我,我想去看一下乔查克,可以吗?”
“请问你是他什么人?”她礼貌地问。
“我……我是他母亲。”极度艰难地,她吐出了这几个字。
什么?听懂了这句话,刚才仿佛睡着了的童樱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盯着她傻看。
哦,怪不得刚才第一眼就觉得她有些面熟,原来她竟是他的母亲!不过奇怪的是,他从未提过有关他母亲的事。
宁凝霜面露笑容,站起身迎向她说:“呀,原来你是他母亲!我立刻带你去见他。”
“不不不,”她竟然显得很慌张,“我不能去面见他。我只想悄悄看他一眼,可以吗?”
童樱又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宁凝霜也觉得奇怪,她犹豫了一会,面对她似乎饱含哀愁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她现出十分高兴的样子,紧紧抓住宁凝霜的双手。她的手指上戴了昂贵的祖母绿宝石戒指,但手却是冰凉而潮湿的。
当宁凝霜将她带到乔查克的病房门口时,她停住了,显得十分紧张的样子。这时候的他应该在睡觉,宁凝霜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不在。必定又是到后园去了。
她们沿着林荫小道向后园走去,拐过一个弯,远远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独自坐在轮椅上,出神地看着池面,那侧影看起来是落寞而孤寂的。他正是乔查克。
查克母亲停住了,呆呆地站着,凝视着他,神情激动而不安。她移动了下脚步,似乎想走得近些,可是终究忍了下来,仍只是站在原地。渐渐地,两行泪水竟慢慢落了下来,仿佛千言万语哽塞在喉头无法表达般地痛苦。就在宁凝霜惊异的时候,蓦地,她一语不发地转身疾步而去,匆匆消失在林荫小道的尽头,就象她来时的那样突然。
宁凝霜不知道乔查克和这个自称他母亲的女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故事,但她一定是非常爱他的,否则,她的眼睛里就不会有如此载不动的哀愁和深情。只是,这个故事必定是他们各自心中一触即痛的伤吧?
她来到乔查克的身边,他发现了她,一扫刚才的落寞,露出了笑脸。他指着池面说道:“你看,天气太热了,连池里的鱼都藏起来了。”
她出神地望着他的笑脸,想着刚才的女人,心中莫名地有些酸楚,没有注意到他的话。
他开玩笑地说:“在想今天晚上的约会吗?这么出神。”说完,他审视似地观察她的反应。
她有些奇怪,他怎么也知道这件事。今早莫大伟约她晚上去参加本市一个医学界元老,也是他祖父的八十寿诞。本来她不想去的。但碍于老人面子,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推脱,所以就应了下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竟传到他耳朵里了。记得当时旁边童樱也在,肯定是这个小喇叭四处传播消息的。
她淡淡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只是一个长辈的寿诞,我要去探望一下他老人家而已。”
“是莫医生的祖父吧?这个莫医生好象很喜欢你。”他象是试探,又象是顺便提及地问道。
她的眉微微蹙了起来,有些不悦地说道:“这不关你的事。”
他的好心情消失了。他开始固执地闭上嘴巴,直到宁凝霜将他推回病房,始终不再开口说话了。
晚上七点钟,莫大伟准时出现在宁凝霜的家门口。当她出现时,他的眼前为之一亮,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了。她的头发被一支玉簪挽起,随意却又突显了高贵。一条黑色的露肩晚礼服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令人遐思无限。脸上淡淡的脂粉更是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光彩夺目,美艳非凡。
他由衷地赞叹:“凝霜,你真的令人惊艳。”
她有些不习惯地扯扯裙摆,自嘲说:“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今晚都派上用场了。”
当晚的寿宴摆在本市最豪华的王府大酒店,隆重而不失喜庆。老寿星的德高望重令市长也亲自前来为他祝寿。而莫大伟和宁凝霜如金童玉女般的并肩出现更是成了当晚宴会的另一焦点。两人看在别人眼里,自是有一番非同寻常的意义。有性急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在老寿星的耳边咬起耳朵了。老人家呵呵一笑,自然是希望能早日看到孙子抱得佳人归。但凭他老而不浊的一双慧眼,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心思细密,怕是很难捉摸。
宁凝霜呈上贺礼和致意后,悄悄地坐在了大厅角落。她的心开始有些空荡起来,宾客间的寒暄和话题在她看来有些无聊,她无法将自己融入他们中间。似乎,自己和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可能是太久没出席这样的场合了吧,她自嘲地想。
这时,灯光暗了,耳边响起了悠扬的舞曲。莫大伟排开众人,微笑着来到宁凝霜的面前,伸手邀请她跳舞。虽然不愿成为焦点,但她没有理由拒绝。当两人在场中翩翩而舞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围着他们站成一圈,欣赏着他们的舞姿。莫大伟紧紧凝视着她,镜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闪闪的光。宁凝霜突然觉得非常抗拒他看着自己的这种眼光,她甚至有撇下这里的一切,落荒而逃的感觉。
乐曲终于结束了,余音仍在缭绕。她刚刚才松了口气,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众目睽睽之下,莫大伟突然单腿跪在她面前,魔术般地从身后拿出一朵玫瑰花,响亮而坚定地宣告:“凝霜,我爱你。这句话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了,始终没有告诉你。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嫁给我,好吗?我会珍惜你一辈子的。”
宾客们立刻开始交头接耳,微笑地看着场中的宁凝霜,等待着完美的结果。
宁凝霜措手不及,万万没料到平日看起来十分沉稳的莫大伟竟会用这样突然的方式向她表达感情。她无法动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宾客们以为她惊喜过度,纷纷鼓起掌来催促她。
宁凝霜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莫大伟,而是另外的任何一个人,她一定会不予理睬,当场走人。可是他偏偏是莫大伟,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何况今天又是他祖父的寿诞庆祝场合,她真的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莫大伟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但他仍是固执地保持原来的姿势。
这时,酒店服务生的适时出现将这尴尬的场面打破了。他说:“医院来电话找宁凝霜小姐,有急事。”
宁凝霜如获大赦地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但再坏的事恐怕也不会比现在的场面更坏了。轻轻说了声抱歉后,她疾步而去。
电话是童樱打来的。她说乔查克头痛得厉害,现在整个人看起来象要死掉一样,请她立刻赶回来。听着她带哭腔的声音,宁凝霜的心蓦地下沉了。难道是他服用的药物有什么副作用吗?应该不会啊。她必须要马上回去看看。她在酒店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向着医院的方向开去。想到可能发生在乔查克身上的种种情况,她有些心慌意乱,几乎要透不过气了。
终于回到了医院。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晚礼服,她就径直来到了乔查克的病房前。可是,没看错吧?门是大开着的,里面灯火通明,刚才还被童樱形容得快要死掉的乔查克正坐在轮椅上,被一大群护士围在中间,笑得非常开心,哪里有半分痛苦的样子?
终于有人发现了她。所有的人立刻都安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惊呆于她的新形象,乔查克更是直直地盯着她看,差点没吹口哨。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象个傻瓜似的一路狂奔而来,结果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来时的不安消失了,心头渐渐涌上了一丝恼怒。她蹙着眉头,看向一边兀自发呆的童樱。童樱从对她的惊艳中挣扎着醒来,连连摆手,忙着推卸责任:“不是我啊。是他,都是他叫我这么干的!他叫我这么说的。”她一边指着查克,一边在心里不停祈祷上帝饶恕她的背叛。呜呜,她是很想帮查克,没错,可是……想到宁医生那冷得可以杀死一只猫的眼神,她不寒而栗了,还是自保要紧啊。眼看着病房里的人溜得只剩下自己了,她急忙逃走,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宁凝霜冷冷地看向乔查克。他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怒气,反而吹了声口哨,赞叹道:“太美了,太迷人了。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啊。”
“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强捺住心头的不快,她责问他。
他却充耳未闻,嘴巴里反而继续冒出了一句令她所有耐性都消失的话:“你这么美,我的下半身都有知觉了……”
“你说什么?”她忘了自己还穿着窄筒晚礼服,一个大步跨到他面前。
“我说我下半身有知觉了。”他眨眨眼,很无辜的样子。
“好啊,”她很生气,真的很生气,“看来传闻不假,你根本就是个下流胚!”
他面不改色,望着她因怒气而绯红的脸,仍是笑嘻嘻地说:“连生气起来也是这么美。你知道吗,你现在可比平时冷冰冰的样子要可爱多了。”
她突然有些恼火,恼火自己怎么会因为这个男人的一句话而失态,这太不象平时的自己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命令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做到了。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和你多说了。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抛下这句话,她转身要走。
“等等!”他叫住了她:“我想跟你谈谈我的病情进展情况,作为医生,你总不能拒绝病人这样的要求吧?”
她停住了,缓缓转过身,看见他正双目炯炯地看着自己。在他的注视下,她突然有一种虚脱的感觉。一定是身上这别扭的晚礼服害她的。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碰一下它了。
他的唇边绽开了一朵小小的笑容。他已经发现了掌控她情绪的秘密了,这让他很有胜利感,比在关键比赛时他进了关键球还要有胜利感。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骗你回来吗?”他紧紧盯着她,“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高兴那个莫医生这么接近你。我想知道在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是我,还是他。现在,我知道答案了。我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你打扮地这么漂亮地和那个医生在一起,所以我故意请童樱帮忙撒了那个谎。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但我想看看你到底会多快地回来看我。结果,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你就过来了。看来,你真的很关心我啊……,呵呵,不巧啊,听说当时那个医生正在向你求婚吧,只好叫那家伙下次再继续努力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爬上他英俊的脸庞。
她愤怒了,真的是愤怒了。她盯着他可恶的脸孔,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却又十分清晰地说:“乔查克,你,完全搞错了。刚才,就算是个乞丐,就算不是人,是只快死的小狗,只要是我的患者,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赶过来的,这是我作为医生最起码的职业道德,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这一点,我想你这种狂妄自大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还有,你口中的那个‘家伙’,请你叫他莫医生,比起你来,我和他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如果我要结婚,他正是我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而你,请你牢牢记住,就象我从前说过的那样,你只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
他的笑容慢慢地僵硬,最后,消失了。他垂下脑袋盯住地面,默不作声。在那一瞬间,宁凝霜似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受伤的神情,但她认为自己看花了眼。因为,当他很快抬起头时,他的眼,他的脸,甚至他整个人,都如大理石雕像般固执和坚硬。
不再理睬他,宁凝霜回到了自己的寓所。她感觉整个人如经历了场大战般地疲惫。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之外了。先是平日一贯沉稳内敛的莫大伟当众向她求爱,还没等她缓口气,接着就是那个乔查克导出的莫名其妙的闹剧。是的,完全是一场可笑的闹剧。何其自负,何其任性的一个男人啊,以为地球就应该理所当然地围绕着自己旋转。也许,就把他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那么,他的所作所为也就没有那么地令人生气了吧。他的病情治疗到现在,据自己的经验和观察,应该有所起色了。明天要和他好好沟通下,这样对他的恢复才最有利。这样想着,宁凝霜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