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情》歌川风眠

27、圣心学堂的新老师 到达圣心学

　　到达圣心学堂，余其扬便注意到校门口已经有几名老师模样的女子在等候，站在正中间的是一位身穿旗袍、烫着时髦卷发、气质温婉的女士。
　　车还未停稳，坐在副驾的阿强扭头向余其扬说明，“中间这个女的就是校长尹静琬。”
　　余其扬点点头，他对这位女士早有耳闻，听过的各方评价都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独立自主又极有手腕的人物，尤其跟俄国领事夫人还是老同学，和英、美领事夫人的关系也很好。
　　“余先生，你好！”尹静琬已经几步上前，伸出了右手。
　　余其扬下车，微笑着点头，“尹女士，你好！”
　　尹静琬又走到筱月桂的车前，等筱月桂下车，两名各自领域的女中豪杰友好又得体的握了手。
　　尹静琬说道，“万局长还没有到，请问两位是……”
　　余其扬了然，回答道，“我们一起等万局长到了再进去吧。”
　　三人便站在校门前，后面站了几位老师，一起恭候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教育局万局长。
　　左等右等，少说已有半个钟头，还不见万大局长的身影，老师中有人为难道，“尹校长，我的课马上开始了。”
　　另有一老师也说道，“我的也是。”
　　尹静琬看了看手表，对她们说道，“你们去上课吧。只是我们这里人一下子少了两名，万局长或许会觉得我们待他不够热情不够周到。你们帮我把Marry老师叫来吧！”
　　“好的。”两位要赶去上课的老师朝余其扬和筱月桂点点头，一同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一位年轻老师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这位女老师是位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美女，盘着头，发髻上还挽了根银色的丝带。
　　“尹校长。”女子恭敬的问候。
　　“这位是余先生，这位是筱女士。他们都是来慰问我们学校的孩子们的。”
　　“余先生，筱女士，你们好！”
　　“Marry老师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英语老师，她虽然是新人，教学的方法却很好。”
　　余其扬点点头，方才还觉得这女子不太像老师，倒有几分像哪个世家的大小姐，听说她是英语老师，才觉得这样的时髦打扮也不为过。
　　“你好！”
　　“你好！”
　　余其扬和筱月桂都简短的问候了这名年轻教师。他们都知道，不过是等候万局长的同时说几句话打发时间，这样无关紧要的角色，不必自己费心说话，更不必费心记住她的名字。
　　余其扬依然望着万局长车来的方向，但他却不得不斜睨了新来的英语老师几次，他老是觉得从英语老师那里射过来探寻的视线，但当自己看回去，又发现那位老师正神色如常的目视前方。
　　几次看去都是无果，余其扬心里怪道：难道是自己近来老是在想着九龄，休息不好，人竟变得多疑了？

　　乡间的晚风中飘着野花和果香。
　　慕容沣在院子里劈柴，金九龄坐在一旁的小登上帮房东大娘斩猪草。
　　金九龄问道，“你没想过去找苏先生吗？”
　　慕容沣直起身，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把脸，“现在去找他？何必让他担心呢？等这仗打完了，如果我还活着，一定会去的。到那时，给他个惊喜。”
　　金九龄不再说话，他瞬间感到惭愧，慕容队长是为了国家在打日本鬼子，自己却只是为了报仇。
　　沉默一阵后，金九龄突然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这种人很自私？”
　　“嗯？怎么说？”
　　“你们都是为了国家可以不顾自身性命的英雄，我却只是为了报仇，才来跟着你们。”
　　慕容沣笑道，“我们也算是殊途同归了，我们有很多兄弟也都是为了给家人、给乡亲报仇才来参军的。不管每个人的初衷是什么，我们不都是一心想着打鬼子？何况你练好了枪法，再学一些东西，回到上海去，一定能给我们很大的帮助。我们可还需要仰仗你的。”
　　“谢谢你，听你这番安慰，我心里好受多了。”
　　“你心里不要有负担。”慕容沣继续劈着柴，“九龄，我想，你跟明远果然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你是说长相吗？”
　　“不，我是说内心。他是个内心很坚定的人，也就是个倔脾气，一旦认定，就会去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你……”
　　金九龄道，“我书读得不多，当然不能和苏先生比。”
　　慕容沣道，“要做一个内心坚定的人，才能从内里强大起来。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的书？我想你一定能从中受益。”
　　“你们的……讲共产思想的书吗？”金九龄到了这地下党所处的大本营一月有余，都只是练枪法，了解上海各方大佬高官的背景和喜好等，还从未有人提起过让他了解共产党的事情。
　　“对！你要不要看看？”
　　金九龄犹豫道，“这个……”
　　“只是看一看，你觉得喜欢就慢慢看，不喜欢看就还给我。”慕容沣说着已经转身进了屋，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本用牛皮纸包好的书，“书里有些东西你可能会觉得太理想化了，不过还是有些东西可以学习的。”
　　金九龄勉强收下，“谢谢。”
　　将书收进怀中，金九龄斩完最后一盆猪草，端去给房东大娘。

　　“Marry老师。”突然在圣心学堂教室楼道转角处出现的余其扬叫住抱着课本刚下课的Marry老师。
　　Marry大大方方的笑道，“余先生，您怎么在这里？你们应该拍完照了吧？万局长，还有和你同路来的筱女士不是都回去了吗？”
　　“Marry老师，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个问题。”
　　“请。”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是说中文名。”
　　“余先生，”Marry笑得眼角弯弯，“我可以理解成您对我有意思吗？”
　　余其扬抿了抿嘴，“留洋回来的女子都是像你这么……这么直言不讳吗？”
　　Marry摇摇头，“玩笑而已，余先生请别介意。我从来就是个有话直说的人。”
　　余其扬道，“我也只是开个玩笑。但是我想请教老师的芳名，可是认认真真的。”
　　“您有问的权利，我有拒绝回答的权利。Sorry，住在学校里已经够没有隐私了，至少请让我保留一点神秘感。”
　　“Marry——”
　　Marry和余其扬同时抬头望去，是尹静琬走了过来。
　　尹静琬站到Marry旁边，对余其扬道，“余先生，原来您也在这里。”
　　余其扬心道尹静琬明明一开始就看到了自己，却装作才看见的样子，岂非并不想自己留在这里，他笑道，“尹校长，我很欣赏你这所学堂，规模很大，课程很齐全，老师也都是很好的。所以我想留下来看看再走。”
　　“余先生，我很乐意再陪你看看教学的情况。”尹静琬对余其扬笑笑，扭头看向Marry，“Marry，你下一堂是六年丙班的课吧？”
　　“是的，尹校长。那我先去上课了。”Marry朝余其扬点点头，快步走开了。
　　余其扬对尹静琬道，“尹校长，商会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请你带我参观教学情况吧。我一定还会再来的。”
　　“好，那我就不留您了。走好，再会。”尹静琬伸出右手。
　　余其扬轻轻握了握尹静琬的指尖，“再会。”
　　余其扬走到学堂门口，阿东麻利打开车门。
　　“余爷，月桂姐叮嘱您记得直接到商会去，她有事跟您商量。”
　　“走吧，去商会。”
　　车子发动了。
　　“阿东，如果有个年轻女人老是偷偷看你，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阿东笑道，“那肯定是那女人喜欢我呗！可惜再美的女人我也看不上，我就稀罕我老婆。余爷，有姑娘看上你了？”
　　余其扬笑笑，“没有，肯定不是你说的那回事。你想想，还有什么原因？”
　　“有话跟您说？或者她看着您眼熟，忍不住就多偷瞧几眼？”
　　余其扬点头道，“阿东，待会儿你叫阿聪到办公室等我。”
　　“好的，余爷。”阿东记下这吩咐，心想余爷一定又是要查什么人了，阿聪查东西可是全商会最有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