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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零零叁章 机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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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掐出一朵菡萏的笑容,就差倚在门前捏着绣帕轻轻一拂,“上神,慢走了!”声音妩媚地莫说毓祉上神他老人家听了浑身一震,匆忙逃窜,连我也是恶寒一番。
接到月下仙人少有的灼热眼光,浑身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肩膀,捏了个诀,瞬间移动到房中。坐在圆凳上,顺手翻过扣在茶盘里的茶杯,提了茶壶,茶水从壶嘴里倾泻而下,几片茶叶在水面上打转,急急地凑在唇边欲抿一口,却被烫得急忙丢开杯子。
“哎呦白菜呀,似你这般抛杯子,可有多少个杯子任你抛呀?”
为难地看着地上已成了碎片的茶杯,眨了眨眼睛,讪讪地开口:“捏个诀让它复原不就成了!”
月下仙人一扫先前色厉内荏的模样,“嘿嘿”地笑了一声,形容难得猥琐了一番,“你倒是捏个我看看。”
使摔碎的物品复原,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术,却同时也要使上一成内力,且需道行高深,我自知只有六千年修为,自幼内力不足,身子便有些弱。现今要把碎得同渣渣一般的茶杯复原起来,再满满当当的装着水,无疑是天方夜谭。可月下仙人因讥笑而堆起褶皱的面容又让我憋着一口气,咬紧牙关,硬了头皮,响亮地道:“且试他一试!”
双眼微闭,凝聚心神,口中念着口诀,运气提神,自丹田处一股内力向上涌,气场颇有些强大,发丝也不经意间轻扬起来,睁圆了双眸,两指并拢直指碎了一地的茶杯,大喝一声“起”,不过片刻间,茶杯又复原地立在桌上,茶上还冒着腾腾地热气,叶尖还微微在茶面打转。
“这……这……”月下仙人目瞪口呆地一下指着茶杯一下指着我,不可置信地模样,语无伦次起来扬手便探上我的天灵盖,我也望着那个茶杯出神。平时我修习仙法疲惫,断不会这般的法术,也只会几个简单实用,算起来委实术法不精。
而将将六千年道行的我,并无不适,神色自如,气定神闲杵在这儿,怎的今日开窍了?
月下仙人痴了一会儿,反应也是极快的,一副恍然大悟,“你骗不了我”的模样,捋了捋他的小山羊胡子,一甩最近从老君处儿顺来为附庸风雅的拂尘,得意地冲我道:“我道小白菜近日为何晚归,原来是潜心钻研术法去了,不过六千年的修为使出万年的法术,还安安稳稳地……”
极恶寒的抖了一抖身子,这一抖,却觉喉中一阵腥甜,腥甜的味道迅速蔓延,张口就吐了一地的鲜血,月下仙人依旧保持着方才的那个嘴型,怔怔地看着我,神色有些尴尬。
抬手一抹嘴角鲜红的血迹,“呵呵”地干笑两声,安慰道:“无妨无妨。”
一抹寒意自后背爬上侵体,双眼犯浑,只觉眼前的月下仙人叠影重现,傻呵呵地道:“仙人,你怎幻成三个了……”语音未落,身子一软,直挺挺地跌在了浮着云雾的青石板上,唔,果然咯得慌,这是我最后一丝的神识。
混沌世界,奇异秀丽,佳木秀繁阴,泉水涓涓,叮叮当当,乱石光滑,覆着点点青苔,云雾缭绕,似真似幻,人迹罕至,实为仙境。
草丛中有一块较大的岩石,一只通体纯白的狐狸卧于之上,而岩石旁则蹲着一位未冠发的男子,正捋着那只小狐狸的皮毛,紫袍广袖,好不飘逸。
唔,我小心翼翼地掩在一处大树后,以防被那一人一狐发觉。
那白狐惫懒地趴在石上,四肢柔软地耷着,两只三角形软绵的耳朵不经意地抖了抖,那男子闷笑出声,声音温润如玉好似鼎铛玉石,“我才回了十重天一个月,你就将自己弄了这么多伤。”
听得有些熟悉,皱眉思索了半日,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狐狸无精打采的撑了眼皮,低低的呜咽一声,那男子动了动,我急忙掩好身子,生怕被他发现,见他靠着岩石背对着我,遂放下了些心,时间仿佛顿了片刻,才听他有些羞赧地道:“不过……也好,安生些日子,可别劲儿个往外跑,这一个月没见着你……可要好好地陪着我。”
原来,原来这一人一狐……竟是有着暧昧关系,莫非这便是思贤元君所说的超越神族与世俗的人兽恋?!口味之重,委实天雷阵阵。
几片绿叶炫舞一般打了几个转落在那小狐狸的身上,紫影在眼前微晃,那男子拂去它身上的落叶,墨色的发丝懒懒的在发梢处系了根青绳绑着。片片落叶,这山林间,越发衬得一人一狐俊朗飘逸,宛若仙人神祇。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最近做的梦是愈发的怪异,合该去司梦处瞧瞧这无故的梦魇于何处而来。
恍惚间那一人一狐早已不见,只留我一人在仙境中,正急于寻找之时,就听身后一声怒喝。
“大胆妖孽!造下如此杀生业障还这般狂妄!”回身查看,竟是那日梦中接下的情形,浅绿衣裳的女子身上血痕累累,触目惊心,软软地半跪在地上,已是气若游丝,欲跑过去搀她起来,却发现自己迈不开脚,像是被人施法定在原地。
她吃力地仰起头,青丝垂泻在肩头,发丝凌乱,望去却有几分狼狈,火红的枫叶片片凋零,落于她的肩头,忽有如怨的笑声传来,虽是笑,却听在我心中,委实不甚舒服。
“杀生业障?!二位尊神,有因便有果,今日这般,却是我遇人不淑,那十重天的上神,委实不是我这只灵狐高攀起的。”
二位尊神。
想必是还有一位。可如同上次一般,只见半跪着的浅绿衣裳女子及不知是哪方星宿的座神,拼命地望去,奈何被枝叶繁茂的树桠子当了个正着。也只隐隐约约地瞥见一抹墨紫的袍裾。
忽有一处光球自那女子处燃气,却不见伤得那女子半分毫发,她已然挺直了身子,似是在布某种法术,眼见那光球约越结越大,女子的动作越布越快,“灵空阴阳咒?!你竟已快炼成天狐之身?!”座神陡然凌厉,手持骨鞭又是狠辣地一抽,手中也布起金色的结界,速度却不及她,便有些恼羞成怒,冲身后那抹身影吼道:“此时不待更待何时?!你莫要忘了子荷!”
而那墨紫的袍裾却是纹丝不动,似是置若罔闻。
女子手中明显的一顿,复又冷笑出声,倒瞧不见她的半分表情。
座神眼瞅她速度慢了下来,认为是个大好时机,忙忙又对身后道:“快放‘摄魂箭’,她施‘灵空阴阳咒’自身灵力必然会遭反噬,还不快些,你莫要逆了天旨!”
不知是术法相抗带起的疾风,还是墨紫身影晃了一晃,树叶落得更加欢喜,而原本涓涓细流的泉水不知何时染上了污浊的血色,袅袅的仙雾也不复纯白之色,气氛没由来得一阵压迫,“我……座神,小婿,愧对子荷。”
这声音,我大惊,不就是先前对那小白狐软言软语的男子,而这浅绿衣裳的女子,莫不是那只小白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