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匏有苦叶》不忘春心

2、谷中岁月 谷中岁月

　　谷中岁月
　　一声虎啸惊醒了林中的各类飞禽走兽，不多时又一声虎啸却是不同于之前。然后虎啸此起彼伏，让这夜色多了些阴森。如果细心去分辨却会发现竟是有四头猛虎。
　　“对于习惯了一山一虎的林间各类动物来说，四头老虎同时嚎叫，这无疑是个悲剧。但是，这里只有三头老虎啊。哎，谁让姐姐我的虎啸这么惟妙惟肖呢？嗷——啊！”
　　一只枕头飞到头上打断了她地碎碎念。
　　“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滚回去睡觉！”
　　一声暴喝让她乖乖地钻进了被窝。“丑时还没到呢，以前也就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却见是个四岁的小丫头，虽是在抱怨，她还是吐吐舌头睡下了。
　　远处的虎啸得不到回音也渐渐消失了。
　　一夜好梦。
　　等到她再次醒来已是巳时，喊了几声没有回声，她便自己乖乖地穿好衣服下了床。准备去了灶房找些吃食胡乱吃了出门去找爹爹。
　　这个女孩就是当日从天而坠的夏晓婵，她的爹爹自然就是当日的少年。对于小小婵来说这是一段不忍回忆的黑历史，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屈服在少年的淫威之下。虽然顽强抵抗但还是以失败告终。
　　刚要踏出家门，少年的大嗓门已经响起，“虎妞！看爹爹给你带了啥好吃的！”
　　夏晓婵哀伤的扶额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这坑爹的名字……忧伤了一阵，少年已到了身前举起手中的鱼，用另一只手抱起她把脸伸了过去，“给爹爹香一个。”
　　看在鱼的面子上夏晓婵爽快的在他左脸上吧嗒一口。少年又将右脸转过去。夏晓婵暗自翻了个白眼，又是吧唧一口。少年心满意足地放下她，转身进了灶屋。
　　前世她也是家中的娇娇女，是父母宠惯了的，一向无忧无虑。如今不在父母身边，甚至不知今生能否再见到他们，夏晓婵不禁有些失落。但是看着少年忙碌的背影，夏晓婵心中又涌出一股暖流。
　　少年自从捡了她把她带回家之后对她百般呵护。当日喂她奶的老虎也对她很友善，那两个幼崽也已经长大成了她的好朋友。也许是因为喝着虎奶长大，夏晓婵能够懂些老虎的语言，而且身子也比一般小孩强壮的多。随着时间过去，夏晓婵已经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在山间吃着纯天然的食物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有时候她也会想就这样和她的挂名爹爹在山野之中无欲无虑也挺好的。
　　吃了饭，少年进了屋中温书。不同于夏晓婵的无所事事，少年每日都要早起习武，为她备下三餐，下午还要钻进屋中温书。看着深林中一应俱全的木屋，夏晓婵猜出这少年的身份不会普通，但也只当他是哪位世外高人的后代。
　　夏晓婵懂事的将饭碗洗漱干净，转出门去。毕竟有着前世的记忆夏晓婵在生活中也注意和山间动物学习。虽然她只有四岁，但动作敏捷不下于一个苦练十年的轻功高手，捕猎能力连少年都比不上。有时碰上难缠的对手，一声虎啸也能暂时将它震住，往往就一瞬的呆滞便足够她将对手杀死。再好的杀手也只是人为训练出的，哪比得上山间野兽那般快准狠。若是再过上几年，只怕连世间最好的杀手她都可以轻松拿下。
　　当然，延续了前世的吊儿郎当，夏晓婵只是想在山间活下去并没有那样的狼子野心。她轻巧地爬上不远处的树顶。啸了几声得到了回音便收住声音，在几棵树之间游荡。不多时，两只老虎出现在树下。
　　她轻巧一荡，跳下树去，正好落在两虎之间。“虎子小白你们可来了。”
　　她跳上其中一头虎的虎背拍拍它脑袋，“虎子麻烦你喽。”
　　可怜的小老虎虽被成为百兽之王，却被这个小女娃娃认作了小跟班，每日被她逼迫着扛着她在山间行走，为她摆平那些被她激怒的野兽。
　　山中的岁月平静而快乐。转眼夏晓婵已经五岁了。而虎子和小白也再不能赖在妈妈身边，去了别的山头占山为王。它们走的时候夏晓婵立在山间最高的树上长啸着为它们送行。等到再也听不见它们的啸声，夏晓婵终于忍不住跑回家，直接扑进少年怀中啜泣，“爹爹，它们都走了，这里就只剩我一个了，我没有朋友了。如果有一天我也长大了，爹爹会不会也离开？”
　　少年将她抱在怀中，她也没有看见少年转为哀伤的眼神，“怎么会不在呢，只要爹爹活着就会保护你。”
　　“那爹爹要一直一直陪着我。我很怕只剩下一个人。爹爹不要离开……”
　　怀中的动静越来越小，少年将她抱到床上。静静地看着她，神色复杂。终于转身打来水为她洗了脸，又给她掖好被子才回到自己屋子。
　　一夜无眠。
　　卯时，少年起了身，去准备早饭。等他准备好时，夏晓婵已经洗漱好坐在饭桌前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想像爹爹一样厉害，以后爹爹教我武术和读书好不好。我会乖乖的。”
　　“怎么想学这些？”少年将盛好的饭放到她面前。
　　“我想变得更厉害，以后如果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保护我自己。”
　　“傻丫头，爹爹会保护你的。”
　　“可是我不能总是让爹爹保护，我也会长大，也许有一天会不得不离开爹爹。”
　　少年突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那个他吆喝着要保护的小丫头似乎也长大了并且她会越来越大。直到也许有那么一天她会离开。掩去自己的思绪，少年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从这天起夏晓婵开始在少年的教导下学习剑术。本来在野兽从中她的身法本就有些不同，少年虽是教了她招式，她使出来却完全不成章法。但她倔强的不肯放弃，久而久之，身法自成一派。
　　山中的枫叶黄了又绿，转眼又是三年。
　　“哈哈，爹爹，你的剑又被我打掉了。今天你来做饭哦。”说完少女蹦跳着进了屋。
　　少年看着她的背影，这丫头，明明是知道自己在让着她的。不过她的武学造诣已是高过常人许多，若不是自己比她多习了十年，恐怕要赢她也没有这般容易。
　　夏晓婵进了屋便开始看书。她的字并不清秀，也没有什么练字的激情。少年也就随着她。两人平日里也就是窝在屋中看书，偶尔他会考察一下她的功课。这些问题自然难不倒有着前世记忆的她。那些考察倒更像两人增进感情的伎俩。
　　两个小家伙走后，大黄又恢复了以前的规律，隔个十天半个月带些野物让他烤。两人一虎也交往和谐。
　　某日，夏晓婵煮了两杯茶，请少年坐下，两人进行了长谈，这是夏晓婵翻身农奴做主人的转折点。
　　夏晓婵：“我今年几岁了？”
　　少年：“八岁。”
　　夏晓婵：“你呢？”
　　少年：“十九。怎么了？”
　　夏晓婵：“你觉得一个十九岁的男人带着一个八岁的女孩说是自己的孩子合适吗？”
　　少年：“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女娃娃，不叫我爹爹合适吗？”
　　夏晓婵：“我还是吃大黄的奶长大的呢，我就要问大黄叫娘吗？那你就当大黄是你孩他娘，是你老婆吗？”
　　少年：“……”
　　夏晓婵：“你看吧，显然你也觉得这不合适。”
　　少年：“那你想叫什么呢？”
　　夏晓婵：“叫你名字啊。”
　　少年：“还是爹爹好。叫我名字显不出咱们的亲密。“
　　夏晓婵：“……”
　　夏晓婵：“我突然想到虎子以前给我讲过的一个故事，是它祖先的祖先的祖先的爹说给它听的它祖先的祖先的故事。”
　　少年：“说重点。”
　　夏晓婵：“虎子说这个故事叫做神虎侠侣。让我来告诉你……”
　　夏晓婵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将神雕侠侣中杨过神话的一塌糊涂，将郭襄对他的崇拜各种突出。
　　少年：“所以？”
　　所以从此之后少年的辈分降了一辈，从爹爹变成了哥哥。
　　但是，这还没完。对夏晓婵来说虎妞这个霸气的名字实在是令她心碎的动听。于是……
　　夏晓婵再接再厉：“爹爹……唔……口误了。大哥哥，我想我毕竟是一个温婉的女子，虎妞这个名字会不会太过犀利？”
　　少年：“虎妞想多了。你并不是什么温婉的女子，顶多是个粗野的丫头。虎妞这名字正适合你。”看到曾经的爱女似乎隐有愤恨，他善解人意地问了句，“那虎妞想要叫什么的？”
　　夏晓婵大喜，姐妹终于可以正名了！忙叫道：“夏晓婵！”
　　少年一听：“还行，但是小总觉得不够大气，改成大，怎么样呢？”
　　不等夏晓婵开口反驳，他又说，“不好，不好。夏大听起来似下蛋，不够雅致。”
　　夏晓婵一喜，却又听他道：“就夏蟾吧，夏天的蟾蜍，挺好的，有活力。”说罢也不看夏晓婵，起身指了指茶具叫她收拾了就径自回了屋。
　　于是，爹爹变成了大哥哥，夏晓婵变成了夏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