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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鸾镜朱颜惊暗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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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西域进贡的檀香腾然,氤氲缭绕,似烟似雾,伸手触及,却捕捉不到一丝一毫,全从指缝间溜走。我出神凝视着慢慢淡开的香雾,暂时忘却了呼吸。
筱芊那丫头最喜欢收集各种香料和八卦了,乾隆帝小时候的倔脾气她一定不知道。如果爆料出这条空前绝后的新闻,说不准我还能上报纸头条呢!……
想着想着,苦涩的泪滴断了线自眼角滚落。如今我还回得去么?爸爸、妈妈、筱芊,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因为我的神秘失踪焦急彷徨?……
“格格,您怎么落泪了?脚很疼吗?奴婢方才从药箱里找出了这瓶金创药,虽不知管不管用,但上着总比不上强。”鸢鸢拿着一个金壶状的小瓶子,蹲在我脚边。
我取下锦帕拭净满脸泪痕,向鸢鸢露出淡淡的笑靥,“烟太浓了,熏的。”
鸢鸢沉默着拧开了瓶盖,纤细的手指尖轻点一团玉青色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我红肿的脚踝上。
“嗯……”只是稍稍拐着了,未想才过不久竟肿成这样,即使鸢鸢是轻轻触碰一下,我还是忍不住疼低低哼了一声。
鸢鸢慌忙停止了动作,歉意满满地注视着我,愧疚地说:“弄疼了吗?”
我摇摇头,浅浅笑道:“不打紧的,继续吧。”
鸢鸢咬了咬下唇,印出一道泛白的痕迹,“格格金贵的身子哪能受得这样的伤……要是疼着了千万别忍着……”说完后顿了顿,继而俯下头去,用更轻的力道替我上完了药。
我愣愣看着鸢鸢垂下的长长的睫毛,喉口竟郁结了一股淡淡的酸涩,鸢鸢,谢谢你,能遇上你和姑姑是我的福气……我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轻缓的叩门声给打断了,“奴才小冬子叩见鄢落格格。”
鸢鸢将金壶瓶子置于桌上,起身开门。
我瞧不见来人的模样,虽然很好奇除了姑姑还会有谁记得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半路格格,可毕竟不愿拖着受伤的脚动弹丝毫,所以我没有移动一寸,而是端起一杯凉茶随意饮了几口。
“奴才是四阿哥身边的侍从小冬子,奉主子的命给鄢落格格送化淤散的。”
弘历?他怎么会差人给我送药膏?我该要受宠若惊,还是该苦恼哀惋呢?毕竟他还是记住我了,希望今后他能够慢慢淡忘我今天的顶撞……
鸢鸢在门外与小冬子耳语几句便轻轻关上门,拿着一瓶拳头大小的罐钹钹退进屋来。
“谁?”我装作没有听着任何讯息的模样探问道。
鸢鸢将化淤散同金创药排在一处摆齐,笑道:“是四阿哥身边的小冬子,给格格送化淤散来了。四阿哥还带话说格格可要记着欠他一条鱼儿。”
小气的弘历!我不紧不慢应了声,也没有再瞧瞧那瓶罐钹钹,面无表情地说:“把它收起来罢,我用那瓶金创药膏便可以了。”
这是,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鸢鸢没来得及收起化淤散,就连忙去开门。
不一会儿,她又拿着一个玉瓶子走到桌前。
“好稀奇!禧贝勒竟也差人从自个儿府中送来药膏,还带话说希望格格继续秉承捉鱼风格,定能将四阿哥一军。”
允禧?那个不过才比弘历大半年的皇子。眼前不由浮现出允禧豪迈而笑的样子,不禁会心一笑,看来他是个直肠子,这种不拘的性子在复杂的宫廷之中倒也少见。
我接过玉瓶子,拧开瓶盖嗅了嗅,一股茉莉花香扑鼻而来,若是放在屋里作香料也是不错的选择。
玉瓶还没握热,叩门声又此起彼伏地敲响了。
“这会儿子又是谁了?”我将玉瓶子摆在化淤散与金创药的旁边,向又拿着一个精巧银盅进来的鸢鸢问道。
“格格真是好福气!让四阿哥、五阿哥、禧贝勒都记挂着!”鸢鸢眉角弯弯,喜盈盈的,看着排成一列的药膏又犯了难,“这么多药膏,用谁的好呢?若是用了一位的,别又得罪了其他两位主儿……还是用四阿哥的吧!用了他的,其他两位主儿也不会不舒服的……”
我知道鸢鸢的意思,此时的弘历最受雍亲王疼爱,加之其二十一叔允禧对他处处谦让,而弘昼虽比弘历小几个月,但毕竟长兄为大,所以若在三人中择一而用,自然弘历便是最佳人选。
我冷冷地扫了眼那瓶弘历刚送来的罐钹钹,怎么看怎么碍眼,哪有人把药膏盛在这么大的罐子里的?
“把他们送的都收起来,用自个儿的谁也不得罪。”说完,我缓缓挪到床边,没好气地重重坐下,目光却不自觉地定格在弘昼送来的精雕银盅上,想起弘昼暖暖的淡笑,寂静的心房渐渐满满的。
“五阿哥带了什么话?”
鸢鸢晃晃头,收起三个药瓶,应道:“只有药,并没留话。”
小小的失落在心底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