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开后百花杀》戈贝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一直还算是风轻云淡的吴邪听到这句话突然涨红了脸。
　　“什什什么在意啊——”
　　“得了吧，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阿宁哼了一声：“我看之前齐开阳对你就很是关照，当时你刚出谷，按理说不至于和你有太深的交情，后来他果然是假冒的，一联想我就明白了。”
　　她看看坐立不安的吴邪：“放心吧，看在你救我一次的份上，今晚我只当我们没聊过，也不会往外处说。我只是奇怪你这么个天真的人怎么会喜欢那么个嗜血成性的大魔头。”
　　“小——玉城他才不是嗜血成性！那些人都不是他杀的！”吴邪一听就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阿宁气定神闲地说：“这么说你承认你喜欢他了。”
　　吴邪这才反应过来阿宁刚刚话里吐槽点诸多，怎么自己偏偏只顾着帮小花分辨了？于是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结结巴巴道： “你你你在胡说什么啊！他是男人啊！”
　　“嘁，我就不信你还在乎这个，何况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人其实也不在少数。”
　　“莫胡说了！我、我是喜欢过他，但是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女孩子呢。后来知道了他是男孩子，就成了我的好兄弟……”
　　“好兄弟能心心念念这么久？我若是没记错，你见到同样许久不见的张起灵时最先开口是询问玉城的下落吧。”
　　“我——”吴邪想反驳，突然发现，他竟然无从反驳。
　　和小花相比，张起灵、齐开阳算是更久没见过的。就算齐开阳这个人他本就不太放心上，小哥可是和他同檐三年了。虽说不及和小花熟络，但小哥也绝对是他心中的顶顶值得信赖的好兄弟。
　　但是他一路上只顾着关心小花。就连小哥今天追过来倒下去，他心中也只是混沌的琢磨着小花的用意。
　　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可反驳的？

　　“我……我大概是吧。”
　　吴邪终于颓然承认，脸上心间红了一片。

　　阿宁寻思着这吴邪着实有趣。如果更早的碰上了这个人，如果自己也能在如医谷一般纯粹的地方成长——
　　她眸色暗了暗：
　　“吴邪，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吧。

　　我本不是宁家女，这件事你在江湖上打听打听便知道了：三年前宁家兴起，在江湖越来越有名声，但是家中的子辈们却实在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宁公要招继子，天下大摆擂台，不想是被我这个女儿家夺得头筹。我本是孤儿，无名无姓，宁公赐我一单字宁。

　　我要说的秘密是：我其实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孤儿。天下人和宁家人当年费尽心机都打听不出来我的来历，是因为——我本是皇帝在民间微服私访时同一游舫女子有染而诞下的孽子。这种丑闻断然是不可生长的。我娘带着我逃在江湖，只求能保住性命。谁知躲过了人祸却没躲过天灾。那一年粮食收成不好，那个生养我的女人哪来的权势钱财去买什么伙食。她本就恨我改变了她的命，饿到急了，就打算拿我充饥—

　　我当时才6岁，看着她拿着锃亮的刀向我逼近，心里的滋味……我就记得那个女人刚举起手里的刀，便面呈惊愕的倒向一边了。逆着光，一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是个很美的女人，她问我：你要不要和我学武。我本无处可归，她救了我还愿意收留我教我。她把我带到一个地方教我习文练武，表扬我天赋异禀进步神速。我觉得从那一天开始我才算真正的活着。
　　直到有一天，这样的生活硬生生被打断了。她突然告诉我：她找到了一个比我更优秀更有潜力的孩子。

　　我那刻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容颜不改其实是因为她长生不老。这是靠着不断更替身体的。以前江湖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魔头，其实都是她。她嫌我没有新找到的那个孩子的内心仇恨深，嫌我没有那孩子武功好，嫌我没有那孩子身体健壮，嫌我没有那孩子年轻。

　　她已不再需要我。

　　她对着我的心脏刺下一剑，便命侍女把我丢出那个。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侥幸死里逃生。被她教的武功不俗，最后就成了如今的阿宁。”

　　“她要害你！”吴邪对于阿宁这样曲折的人生震惊不已。

　　“是，但是她也毕竟救过我，给了我人生。”阿宁说完看向吴邪：“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很多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他们很可能就是最后捅你一刀的人。”
　　吴邪立刻想反驳说小花不是那样的，小花肯定不会害他。
　　可正要张口，小花种种厌恶武林正道的表现便浮现在脑海里：是啊，即便他一心向着小花，却发现对于小花这个人是正是邪他都无法分得清。就算小花不会害他，可是若小花会残害除他以外的人呢？那样他就能接受了吗？
　　小花，若是你……
　　看着吴邪呈现复杂痛苦的表情，阿宁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

　　那天晚上的谈话在吴邪浑浑噩噩中结束了。
　　第二天张起灵和几人言简意赅地说了昨天去救无邪的情形，只是没说出解语花的身份。吴邪还想着，看来小哥也在怀疑小花是被人诬陷的，刚想松一口气，结果听到张起灵说：“整顿些日子，就带人把百花教总坛清理了。”
　　吴邪错愕的一抬头，最近的事情怎么总是发展的出乎意料。
　　见吴邪要张口说话，张起灵又出言打断：“吴邪，你可以回谷了。”说完起身就往房间走去。

　　吴邪追了过去：“小哥，你明知道不是小花！那天的话你也听到了对不对？”
　　张起灵点了点头，但没有其他表示。吴邪细细一回想，暗道不妙，小花是说了人不是他杀的，但是又说了就算那些人没被暗中藏匿的真凶杀死，他也会去杀了他们。
　　那时他正待开口询问便被小花打了岔，然后张起灵就走了出来。
　　“小哥！那句话你别信啊！你想想小花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随意杀人的人。我猜……我猜他说那句是赌气，因为我们轻易相信了别人的嫁祸！”
　　张起灵望向吴邪：“你真觉得是赌气？”
　　吴邪沉默了。他从小就注意小花，所以分辨得清：解语花说这句话完全不像赌气，何况当时他已经知道张起灵这个武林盟主在场，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实在没必要先给自己洗白又往自己身上到黑水——小花从来不屑于做多余的事。

　　张起灵轻叹一口气，难得说了大段的话：“吴邪，你也不是没判断力，解语花对武林是个大的隐患，何况百花教在江湖造孽无数，他作为一教之主自当承担责任。你今天表现太鲁莽，不该当着所有人面出言维护他。”
　　吴邪被张起灵不轻不重的训斥一段，但他明白张起灵是为了自己好。将来万一小花为天下所不齿，今天他的一番维护就必定会连累日后的自己。自己同小花是旧识这件事自当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只是若真有那一天，小花为天下人所不齿，我必当，我必当——
　　吴邪脑子打了几个转，发现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个假设。或许是因为坚信小花一定有苦衷。

　　想到这里，也不打算劝张起灵让自己继续跟着调查这次百花教的事。因为他直觉所有的事都和解家灭门环环相扣。解家灭门……三叔！三叔一定知道些内幕！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出所有事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