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开后百花杀》戈贝

10、第 10 章 等吴三省看

　　等吴三省看见霍仙姑时，突然冷静下来了。

　　“果然是你。”霍仙姑虽然是花甲之年，说话气势派头依旧不失威严：“我就想着谁能来我房间躲着偷听。”
　　吴三省不多废话，提剑就指向霍仙姑：“你不是她。你是谁，与齐李两家勾结陷害解家的目的何在。”
　　霍仙姑面色一僵，突然爽快的撕了脸皮——一个美丽魅惑的女人，俏皮一笑：“年轻人，问那么多，要奴家先行回答哪个？”
　　吴三省盯着面前的陌生女人，一字一顿：“你是谁。”
　　“奴家区区一小人物，不足挂齿，”女人走向吴三省，媚眼如丝：“这位侠士唤我禁婆便好，不知是如何看出我的伪装了呢？明明之前半年来我这还霍婆婆霍婆婆，一口一个喊得亲热呢。”
　　吴三省向后跃两步，用剑划开距离，皱眉道：“……霍婆婆，怕是半年前就被你杀害了吧。”
　　禁婆笑而不语，看来是默认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就算霍家不甘于人下依赖着解家，也不至于去和比自己势力还低的齐李两家相勾结，便猜测是有人居心叵测想挑起事端……你想壮大自己的势力，挤入武林名声赫赫，是也不是！”
　　他朗声质问，却换来禁婆掩嘴嗤笑：“名声赫赫？那种无聊的东西也只有你们这些寿命短暂的凡夫俗子才渴望的。我只不过是活得太久，太过无聊，想看一场荒谬的闹剧罢了。”
　　吴三省心中诧异，这女人的意思，她竟是个长命妖物！怪不得能无声无息杀了霍仙姑。
　　她又继续道：“你也不用拿剑指着我，凭你的武功还伤不到我。今天我心情好，便放你一条性命，希望你能为你那好兄弟报仇啊，呵呵，真想知道武林能乱成什么样呢。”
　　吴三省这才察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被定了身：自女人撕开面具后，空气中传来时隐时现的幽香，只怕是什么迷乱神经的药物！
　　女人丢下那句话就扬长而去了。

　　他等身子恢复自由的期间飞速思考。
　　报仇吗？说出这件白道丑闻吗？
　　可是他又该像谁叙说。况且他即便是说了，只怕是没人信。就算信了又能如何？联手惩处霍齐李吗？万一这三家恼羞成怒直接公然做邪道祸患苍生又该如何，三家里不乏好手，势力也不小，对他们进行围剿怕是要付出惨重的损失。更何况这件事，浮在水面的只是霍齐李，但是嫉妒解家一家独大的肯定不止这三家，也不知道还有谁是参与这次计划的。到时候，武林只会引起空前的混乱，人人自危，为了个人利益互相猜度厮杀。万一歪门邪道再趁机横插一腿——
　　只会是一片生灵涂炭的天下。
　　他越想越是浑身冰凉。等恢复了清明，只能先把解语花送入医谷疗伤。
　　先保住解家血脉再说。

　　吴三省说这番话的时候，又仿佛经历了一回那时的无望。他说的浑身冰凉，吴邪也听得浑身冰凉。
　　吴邪从未想过自己向往的快意恩仇仗义江湖，会是这么个丑陋的嘴脸。呆傻了好长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所、所以三叔你就从此安于谷里习医？”
　　“是，你可以笑我无能，但是我的确没法帮解家复仇。”
　　吴邪不怪吴三省，对于一个江湖的安稳，解家全门的性命孰轻孰重他自是知晓。三叔自此避世江湖，也只是想减少杀孽，救更多的性命。所以他轻言安慰：“三叔，你做的够了。”
　　吴三省抬头看向吴邪，突然发现此次出谷吴邪已成熟许多。
　　他已见识了人心的狠毒，已学会向世俗低头。
　　对于这个认知吴三省有诸多感慨。
　　大侄子能世俗，这很好，天真之人难以长存，世俗是生存的保护套。只是人的成长，注定伴随着伤痛。这个自小他便宠着的大侄子，也受过了伤，受过了痛，直面这伤痛的江湖。

　　“那小花知道这些事么？”吴邪见吴三省沉默，便再度发问。
　　“毕竟是他家仇，他有权利知道凶手。我也告诉过他后果，最后取决种种还要靠他自己定夺。”
　　“你觉得小花会——”吴邪想问小花会怎么取决。但他随即又想起了小花对正派不加掩饰的厌恶，其实答案清明。
　　吴三省看出了吴邪的低迷情绪，出口相劝：“这种事，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我知道。”吴邪眉头紧皱，“这种事，不管小花做什么选择都不能怪他，毕竟，毕竟，在他的角度：是一面曾朝夕相处的亲人，一面是与他不大相干的苍生百姓。”
　　他的声音渐底，承载着压抑着巨大的痛苦。这种解释与其说是在给小花找开脱，更像是对自己进行一种开解。

　　吴三省望着这样的吴邪，知他不愿去面对自己好友要走入歧途。不由感概他虽渐渐世俗，但善良依旧，医谷的教育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随即小心翼翼的发问：“那你接下来要如何？”

　　吴邪想着和小花见面的一幕一幕，想象着他听到这些消息时的心情，想着想着，仿佛感同身受一样，想的自己也心窝颤的发酸：那样一个骄傲出色的人啊，为什么偏偏就要遭遇这样的经历？偏偏要遭遇世上莫大的委屈和恶意。
　　三叔询问着接下来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要他与天下人一起训斥着小花种种作为？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想去和小花谈谈。”

　　吴三省长叹一声：“我不拦你，你要去找便去吧。只是等你爸发现了，估计要揍死我。”
　　吴邪眼圈一红：“谢谢你，三叔。”

　　看着自家大侄子往外走，吴三省知道，就算要拦，像吴邪这样一根筋的人怕是拼死也会想办法出去的。所以他不拦，也拦不住。

　　只是大侄子，江湖险恶，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