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好好爱过你吧》沈思甜

5、第 5 章

　　听到苏克妍的回应，何嘉阳刚开口说：“我……”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何嘉阳咂舌，接起了电话：“你好？”
　　电话那头的咆哮直接冲出了手机屏幕：“叫你下楼买包烟！买到太阳上去了吗！赶快给我回来！！”
　　苏克妍认得这个声音是那个姓傅的经纪人，等何嘉阳结束通话后，说：“他使唤你？”
　　何嘉阳露出了一个窘迫的表情：“这个，不会很久了。已经有别的经纪公司来找我谈签约的事情了……”
　　苏克妍心说白云起这动作够快的，她点了点头：“你去买烟吧。我马上回公司开会。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何嘉阳一脸不舍：“好……你先忙……”
　　苏克妍笑了，凑上去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行了，来日方长。你也得给我一点时间适应一下。”

　　其实苏克妍下午根本没会要开，要说日程安排，就是之前约好了要陪赵亦岚去做造型。赵亦岚晚上有新电视剧的开机发布会。
　　等她赶到造型沙龙的时候，赵亦岚正躺在那儿享受水疗按摩呢。听到苏克妍来了，还挺激动：“阿妍你来啦！！”
　　苏克妍黑线：“咱俩前几天刚见过，不用这么激动吧。”
　　赵亦岚狠狠的叹了一口气：“哎……你是不知道啊……”
　　“怎么了这是？”
　　“谢艾他们逼我写本子！”
　　谢艾和白云起当年被人陷害不得不出来自立门户的时候，建了自己的工作室，后来虽然回到公司里重掌了董事大权，工作室还是一直保留了下来。每年出两三部电视剧，一两部电影，也不指望这个赚钱，主要是给朋友圈里的大家玩票儿或是试水用的。
　　“嗯？逼你写本子？你不是一向保质高产吗？”
　　“人家是写清水暧昧向耽美本子的人啊！！这次被他们逼着要写言情……要写跟追求理想有关的励志故事！还不能理想化，要现实，要接地气。他们不如直接把我埋地里去接地气好了呜呜呜……”
　　“非写不可？”
　　“差不多吧……我家那位最近风声紧，让我老老实实写言情。我也不是不能写，就是手头没有这样的故事……诶，等下！阿妍！！！你能帮我！！！”
　　“我？我帮你什么？”苏克妍很快反应了过来：“你不会是想挖我那段感情经历吧……”
　　“你不用把整个故事全都告诉我的。我只是想借用一些细节，整个故事我会重新塑造的。可以不？”
　　“那我有什么好处？”
　　“剧本会写上你的名字哟咱们姐妹俩联手合写的剧本！听上去有没有吸引力呀”
　　“看在你这么挖空心思努力诱惑我的分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好了。”
　　“咦？今天这么好说话？！”
　　“姐今天心情还可以。上次说的那个音乐节目试播批啦。”
　　“试播？不是固定节目吗？”
　　苏克妍就把今天跟电视台签合约的经过讲给赵亦岚听了，赵亦岚也冷笑：“这群老狐狸。”
　　苏克妍说：“好在，不会一直跟他们打交道的。不说这些了，来说说咱们的剧本吧！”

　　晚上结束活动回到自己家已经十点了。苏克妍换上居家服，从冰箱里拿了杯酸奶，叼着勺子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放到戏曲频道。又摸出了手机，开始检查未读信息。
　　等她处理完全部未读信息又做好了后面几天的日程安排表后，她突然想起之前把何嘉阳的手机号码拖黑了，捣鼓了半天才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她翻看了一下和何嘉阳的通讯纪录，在被拖黑后他打过一次电话过来，知道自己被拒接了，发来了一条信息：“你不喜欢，我就暂时不打扰你了。”之后空白了很长时间，直到今天下午分开后，他又打了个电话过来，接着又补上了一条信息：“黑名单人士求放出。”
　　苏克妍扑哧一声笑了，怎么说呢，以前的何嘉阳可没有这么知情识趣。一个电话没接通会打到你接为止。还有冷战期间一天能发几十条信息过来，即使是他一个人自说自话，他也会坚持发。而苏克妍其实很讨厌这种强迫症似的行为，真的很招人烦。只是她已经不记得当初有没有和何嘉阳说过。
　　她回复何嘉阳：“组织决定对你宽大处理，刑满释放了。”
　　又想起今天答应了要写剧本，她快速消灭掉了酸奶，到自己房间的床底下刨出一箱东西。都是当年和何嘉阳分手后，她从T市打包带回来的。放在箱子最下面的，是她当初记的日记本。
　　在亲手把这几本日记本放进箱子里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它们还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这八年中，她从没有勇气翻开这几本笔记本。因为她始终记得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每一次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写下日记的，那么甜蜜，那么粉红，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的眼里都被漆上了一层柔柔的粉红色。那是她尘封已久的柔肠百转的少女心思。
　　现在它们被翻了出来，重新摆在了她的眼前。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道：
　　「我和何嘉阳的相遇，可能是一个必然。

　　我们这个三口之家，是组成苏氏这个大家族的其中一个家庭。我的父母常驻海外，几个月会回来见我一两次。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把我带在身边，可能真的是忙吧，忙到只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苏家大宅里。
　　苏家的当家在我小时候是我爷爷，现在由我四伯接替了这个位置。他们一直都在替我父母管教我。长大以后和他们就没有小时候那么亲近了，和长辈之间总是会有代沟出现。
　　我选择大学专业的那年，国际性的金融危机风暴刚刚过去，苏家也受到了重创，整个家族没什么人有好心情，家里气氛相当的压抑。四伯问我想读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我说想离开本市，去T市读国立音乐学院。四伯看了看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女孩子学音乐也挺好的。
　　我知道他是想起了我每一任家庭教师的话，他们都说我没有音乐天赋，连最基本的识谱都做不好。可我就是喜欢，说不上来为什么。据我爷爷回忆，我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一直跟着电视哼电视剧主题曲了。那时候只要给我放音乐，我就不哭不闹，安静的听着。
　　苏家其实骨子里还是重男轻女，不过苏家的男孩子无论愿不愿意都去读了商科，反而是女孩子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读的专业。我也知道四伯的品位，对他来说，苏家人既然要学，就要选最好的学校来学。所以我终于在十八岁那年，成功脱离了苏家的隐形掌控，来到了T市。
　　怎么说呢，我在国立音乐学院求学的第一年，如我想象一般坎坷。有的时候，没有天赋真的就是没有天赋，无论背后下了多少苦功，都看不到什么成效。最后专业课的成绩，全都是勉强从及格线上略过。
　　那时候我还对集体生活相当好奇，就住在了学校宿舍里。那天也是凑巧，我一个人先回了宿舍，正在浴室里梳头，几个室友从外面回来了。
　　我听到她们说：“那个苏克妍，简直是个怪胎。要不是看她有钱，每次都自觉的买单，我才不想带她玩。”
　　“可不是嘛。她要不是家里有钱，怎么能进咱们学校，就凭她那个专业课成绩？整个学校的及格线都被她拉低了。”
　　“我听说啊，她能入学是因为家里给了一大笔赞助，专业课能及格肯定也是给了老师钱的。”
　　我听不下去了，从浴室里开门走出来，欣赏了一下几位室友见了鬼一样的僵硬表情，转身开门出去了。
　　去教员室的路上，我想起曾经问四伯为什么这么多年还维持单身的时候，他说，我身边的人，只要我打开钱包，各个都说对我是真心的。而当我拿出真心的时候，她们反而会怪我为什么不打开钱包。可笑我居然真的以为这群室友是来和我做朋友的。
　　我到教员室的时候，只有声乐专业的莫老师还在。他是我最喜欢的专业老师，我一直是用“有斐君子，温润如玉”这八个字来形容他的。见我敲门进来，他问我：“有什么事吗苏同学？”
　　我问他：“莫老师记得我们班班长姓什么吗？”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还真想不起来。怎么啦？”
　　“我想知道，我家里花了多少钱，才给我的每一门专业课都买到了及格？你独独记得我，也是因为见过我家里人了吧？”
　　莫老师原本是微笑的，等他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这是听谁说的？”
　　“这重要吗？”
　　“也对，这不重要。苏克妍同学，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家人确实来学校找过我们。其他老师我不敢说，但是我，并没有拿你们家一分钱。你的声乐专业成绩，是靠你自己课余时间一直在声乐教室里苦练得来的。你的家人喜欢拿钱来侮辱老师的师德，而你自己喜欢拿钱来侮辱自己的努力吗？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我等小民可以理解的。”
　　我当时就知道自己错了。这样跑来教员室找老师发泄愤怒真的是格外没有礼貌。是，如果老师们收了钱，那他们确实不对。但归根结底我四伯会做出这种行为，还是因为我。因为我没有天赋又坚持要学这个专业。而他作为长辈，想维护一个孩子的自尊心。
　　我意识到自己伤害了莫老师的感情，又不知道该怎样补救，只能先低头道歉：“对不起……”
　　莫老师叹了口气，说：“我记得你，是因为你是这一届里最努力的孩子。是，你的音乐天赋跟周围的同学比起来，确实不高。那是因为你在音乐方面就是个普通人。但是，我有个哥们儿曾经说过，为了梦想而努力的人是不应该被嘲笑的。我现在把这句话送给你。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下次我也可以带你去见见他。”
　　“他是做什么的？”
　　“地下乐队的吉他手兼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