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再靠近》我不是你的soulmate

6、今夕何夕 她进他退，

　　五月，在外实习的学生开始陆续回到学校。晓若庆幸自己毕业的时候留在了C市，不然，她就要跟许多人一样坐着几个小时的火车，就为了十几分钟的论文答辩。答辩结束之后，小聚了一下，就又回到了各自工作的城市了。这天晚上，班群突然活跃了起来，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晓若应接不暇。这时，不知是谁发了一张军训时候的照片，群里立马卷起了一股思旧的浪潮。晓若点开照片，也百感交集。那时候的他们多年轻啊，脸上还挂着高中时期的稚嫩。时隔四年，他们的脸上早已不见当年的青涩，俨然一副即将跨入职场的社会精英。
　　当群聊窗口里出现晓若和张佑的照片时，晓若端着杯子的手晃了一下，那滚烫的开水一下子洒在了她的裤子上，她急忙跑到卧室换了一条裤子，才又重新坐到了电脑前，而群里面已经停止了思旧，男生们正在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世界杯，关于这个话题，女生的发言权相对就少了，一个个都开始沉默。晓若对足球的了解也不多，于是关闭了群聊窗口，正准备看电视的时候，张佑的头像闪了起来。。。
　　张佑：最近怎么样？
　　晓若：挺好的，你呢？
　　张佑：我要结婚了。
　　晓若：恭喜恭喜啊。
　　张佑：你呢？
　　晓若：我暂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对了，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
　　张佑：在N市。
　　晓若：N市不错，挺好。
　　然后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十几分钟之后，晓若终于忍不住了，她问道：“张佑，你喜欢过我吗？”
　　张佑随即回复道：“喜欢过。”
　　晓若释然的笑了笑：“谢谢。”
　　随后晓若便关掉了电脑，思旧的余热还在她的心头没有散掉。。。
　　那会刚上大学，虽然他们白天军训，但是晚上还得去教室上晚自习，班助是一个大三学姐，那天晚上，班助组织大家做自我介绍。晓若对这个活动没有多少兴趣，便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忽然教室里有些动静，而且越来越大，晓若只能依稀的听到帅哥之类的只言片语。于是好奇的看向讲台，这一抬头不要紧，可是这一看就不行了。
　　晓若进大学时候的口号是不帅的不要。再看看讲台上的那个人，那眼神、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像晓若高中时代的偶像--金正勋！要不是残留的理智压制着她，估计她早就冲上去要签名了。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晓若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即使是这样，也没能让晓若断掉念头，上课的时候，她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飘到张佑的身上，有好几次都被张佑发现了，晓若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明目张胆。这还不算什么，除了理论课，基本上张佑坐在哪里，晓若就在哪里。晓若记得有一次上机，张佑突然跑过来问她这个效果是怎么做出来的，晓若一下子紧张的话都说不完整了，她双眼紧紧的盯着电脑，按着自己刚才的操作步骤又重新做了一遍，然后就听张佑在她耳边说道：“原来是这样子。”晓若点点头，等张佑回到自己座位之后，晓若才舒了一口气，她拿起手机照了一下自己的脸，那脸颊已经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后来，听说张佑和他女朋友分手了，晓若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最后，在晓若的死缠烂打下，两人终于走到了一起。可是好景不长，当晓若发现张佑居然背着她和前女友藕断丝连的时候，晓若像所有女生一样，试图用分手和眼泪来挽回这段感情，让她没想到的是，张佑什么也没解释，而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可晓若的自尊心受不了，她不明白两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难道张佑习惯一个人需要比两年还要久的时间？最后，钱维一语说中了晓若的心思：“其实张佑对你来说，就好比一件漂亮的衣服，只是穿在他前女友身上比穿在你身上漂亮，所以你不服气。”
　　晓若当时没有反驳钱维，现在想来，钱维说的没错，她就是不服气，所以她对张佑才有此一问。

　　礼拜天的晚上，晓若还在逛着超市，司徒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在哪？”
　　“超市。”
　　“快到大学城的夜市来。”
　　“干嘛？”
　　“急事，你快点。”
　　“好处。”
　　“你能不能别这么势力。”
　　“我唯利是图。”
　　“请你吃饭。”
　　“半个小时候后到。”
　　“太慢了，打的。”
　　“你报销。”
　　“行！”
　　生怕便宜了中国移动，两人快速的挂断了电话，晓若将购物篮里的东西又放回了原处，然后在超市门口拦了一辆车，就向着大学城驶去了。晓若到了之后，刚拿起手机准备给司徒雷打电话，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他。
　　“你怎么也做起了副业啊？”晓若拿起摊位上的袜子说道。
　　“是啊，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出来挣点零花钱。”
　　“那你叫我来干嘛？”
　　“我一个大男人，站在这里多尴尬啊。”
　　晓若白了他一眼：“所以你才拉我过来陪你一起尴尬么。。。”
　　司徒雷干笑了两声，“晓若，我最近在做一个调查。”
　　“什么啊？”
　　“调查这些摆摊现象，我希望不要对这些摊贩严打。”
　　晓若看着他，一种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她想起表哥程峰说过的一句话，一个女人如果崇拜一个男人，那就什么都有了。确实，司徒雷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却没有纨绔子弟身上的那种恶习，晓若觉得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快八点的时候，两人收了摊，然后就在夜市的大排档里随便点了几个菜。吃完之后，晓若便提议到大学城里走走，司徒雷欣然接受。
　　和夜市相比，这里显得特别的幽静，不时的有几个夜跑者从他们身边穿过。昏黄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老长老长，两人并肩走着，司徒雷的手臂有节奏的来回摆动，晓若几次想要握住他的手，却都没能成功，眼看着这条路就要走到尽头了，晓若突然转过脸说：“司徒雷，我们换个方式相处吧。”
　　司徒雷正好背对着光线，晓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见他不做声，继续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挺好的。”司徒雷一直背对着路灯，似乎有意不让晓若看到他的表情。
　　“额。。。呵呵！是的，挺好的。”晓若自嘲的笑了笑。
　　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晓若开始讲起了笑话。不知是司徒雷的笑点太高，还是晓若的笑点太低，她都已经笑得前仰后翻了，司徒雷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有些还需要晓若解释一下，他才恍然大悟。

　　这件事之后，晓若便有意避开司徒雷。司徒雷约她的时候，她总是拿各种借口搪塞他。这天，司徒雷又打电话约晓若，而晓若那时正在医院打着点滴，她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在医院。。。”
　　司徒雷以为她又在找借口，不由得也来了火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顿了一下说：“费晓若，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本来生病的时候，人就很脆弱，再加上他这么一说，晓若的鼻子立马就酸了，“是！我就是在躲你，我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
　　“你比我更知道原因。”晓若没有直接回答。
　　“。。。。。。”
　　“司徒雷，你明明对我有感觉，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我？”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那么多天的相处，她能感受到司徒雷对自己的好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晓若。。。”
　　“既然你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事情让我误解？”晓若打断他，语气变的咄咄逼人。
　　司徒雷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嗓音低沉的问道：“你在哪里？”
　　“我说了我在医院。”晓若不耐烦的叫道。
　　“哪个医院？”
　　“三院。”
　　过了一会，司徒雷就赶到了医院。才几天没见，晓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你。。。等会我带你去喝点粥。”司徒雷看了看瓶子里的液体，不到半个小时就该结束了。
　　晓若不置可否，不过一天没有进食，她确实已经饥肠辘辘了。
　　打完点滴，晓若才精神了点，但她拒绝了司徒雷的要求。今天早上吐了三次，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承受第四次了。最后，在司徒雷的威逼一下，晓若勉强喝了一小碗粥。
　　当司徒雷将晓若送到楼下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道：“我能上去坐坐吗？”
　　“当然可以，那本来就是你的家。”晓若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已经不重要了。”
　　晓若说完直接跨进了电梯，司徒雷随后也进了电梯。
　　自从将这栋房子“租”给晓若之后，司徒雷几乎就没怎么回来过。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多的只是一些色彩。此时，司徒雷像个客人一样拘谨的坐在客厅里，晓若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打开电视机，企图让气氛显得不那么诡异，但她仍然觉得不自在，总感觉有道灼人的目光盯着自己，她起身走到阳台前，瘦削的肩膀显得有点无助。
　　当一股无形的压力逼近时，晓若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司徒雷，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男性气息。
　　“晓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司徒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晓若本来不想回应他的，可是还是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29年前，一个小男孩出生了。他出生在一个商人家庭，上面有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这家人非常高兴，给他取名‘雷’，希望他将来能像天雷一样有惊天动地的成就。这男孩生下来便不会哭，当然也不会笑。就这样，男孩在家人的呵护下健康的成长。。。”
　　“可是在男孩十一岁的时候，男孩的妈妈因为一次意外事故离开了人世，男孩在那个时候就立志要当警察，因为他怀疑他妈妈的死是有原因的。一年之后，男孩的爸爸带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回了家。男孩平平淡淡的过了几年，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他努力的学习，终于在高考那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被法大的录取了。但他并没有就此而放松自己，毕业的时候，院方极力要求他留校，他毅然选择回到家乡…”司徒雷说完陷入了沉思，也许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或许是在回忆那时候的画面…
　　晓若静静的听着，尽管心里有好多疑问，但她不愿意去打断他的思绪。她克制着内心的好奇，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男人，心居然莫名的疼。十一岁就失去了母亲，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想到这里，晓若的喉咙有点堵。
　　“回到家乡之后，男孩并没有依靠任何关系，从一个小小的侦查员做起。那时候的他一心只知道查案，从来都没想过其他事情，几个月后，来了一个女孩，男孩对女孩没有什么感觉。也许是日久生情，有一天女孩跟男孩表白了，男孩也答应了，他们开始交往了，可是女孩总感觉不到男孩是在乎、关心她的。于是一年之后，女孩跟男孩提出分手了，男孩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之后男孩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有一次，局里有任务，便分配人手去支援，让男孩没想到的事，女孩竟然和他一组。人已经部署好了，只等他们交易。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女孩的手机响了，惊动了歹徒，歹徒立刻朝女孩的方向开枪。那时候男孩埋伏在女孩的前面一点，在那紧急的关头，男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向女孩的两颗子弹，一颗在左肩，一颗...在左胸。”
　　左胸？左胸？那不是心脏的地方吗？晓若的心被他提到嗓子眼里了，她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却忍不住看向他的中枪的地方。曾经，他的那里很痛…
　　“男孩随即倒下去了，不过那次也成功的将几个歹徒缉拿归案了。男孩被送到最近的医院抢救，由于当时国内的心脏手术没有到达那个水平，只取出了左肩的，而左胸的那颗，却没能取出来。一直留在男孩的身体里，男孩也因祸得福，升了官。”司徒雷摸了下心脏，它在跳动。
　　晓若的呼吸变的有些急促，仿佛司徒雷带她走了一趟鬼门关。她呆呆的看着他，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个女孩因为失职，被革除了警籍。男孩住院的八个月里，上级安排了一个女同事来照顾他，女同事很佩服男孩，她觉得他很勇敢，是个英雄。女同事一直照顾他到出院，那八个月里，风雨无阻，男孩很感激，出院之后，男孩便没有看到那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感觉空空的。渐渐地，男孩喜欢上了女同事，而且用情很深。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他总是把事情搞的很拙。男孩就是这样的人，其它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好，唯独对处理女生这方面的事情，很无措。后来，女同事得知了男孩的背景，便一直要求与他结婚，可是那个时候，男孩从没考虑过结婚。所以，又一段感情结束了…”
　　“晓若，那次我打电话给你，然后突然就没有声音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说有突发事件。”晓若不知他为何提这件事情。
　　司徒雷的视线越过晓若，不再看她，“那天，我突然晕倒了。”
　　“晕倒？你怎么啦？”晓若满脸关切的问道。
　　“那个埋在我身体里的子弹已经开始压迫我的神经了，连医生都束手无策。它像个无法预测的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一旦爆发，什么都可能发生。”司徒雷说完，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这种情绪压在他心头已经很久了。
　　“这就是你不接受我的原因？”晓若看着他。
　　“晓若，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司徒雷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被一种痛苦和死亡束缚着。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爱上你？”晓若继续发问。
　　“这是一个烂漫的季节，我…不想错过。”
　　“那就不要错过。”晓若突然靠了过来，她伸出双臂环住司徒雷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腋窝下，“司徒雷，你没有未来不要紧，我有。医学是一个充满奇迹的领域，连医生都束手无策了，可是你却还好好的站在我面前，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所以，不要放弃希望，也不要拒绝我，好吗？”
　　晓若见司徒雷缄默不语，又说道：“司徒雷，如果你拒绝了我，我会哭的很难看。”
　　这一刻，司徒雷没有迟疑，他将晓若紧紧的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说道：“晓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