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飞时,梁英豪的脑海中便情不自禁地回荡起这首歌的旋律,虽然他并不精通岛国文,可是樱花之爱,无分国界。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如此完美的意境下将这首歌即兴演绎得如此完美:纯净而略带忧伤,缠绵而略带妖娆。梁英豪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是想差了,也许前面那袭倩影是绯寒樱与大叶早樱的结合体吧。
      当首尾呼应的钢琴旋律连同飘零的樱瓣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梁英豪终于按捺不住满腹的好奇与惊艳,伸手拨开了垂柳之帘幕。
      斜倚樱树的女子似乎是听到了他踏花而来的声音,悠悠然地抬起头,两道暌违已久的目光,便这般穿透了如雨的樱瓣,也穿透了时空的分隔,相遇在了年复一年的樱花飞舞时。
      在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之后,却是女子先开的口,似曾相识的纯真,似曾相识的羞涩,似曾相识的话语,似曾相识燕归来——“你来了……”
      时空仿佛瞬间错乱,另一个平行世界所发生过的一切,在这里重蹈覆辙。那一年她正值古时少女之及笄,那一年他也是十五岁的风华少年。
      “你认错人了吧?”
      然而,似曾相识所通往的往往是物是人非的句点。回应她的,是梁英豪困惑得淡漠的话语。
      ——不过,这种淡漠是不是已经能够说明什么了呢?
      “若你化为了滋养繁樱的春泥,那么我或许仍要寻觅,但你的一颦一动,依如昨昔,昨昔是你。”女子轻轻一叹,眼中却满含笑意,踏着落樱,缓缓向站在高处的梁英豪靠近。
      “恕我直言,如果说世上有什么生物会让人一见生厌,那一定是文艺青年。”
      “扑哧——”
      她的嫣然一笑,竟惹得满树的大叶早樱簌簌而下。如果说刚才的落樱之势只是如丝细雨,那么现在就变成了足可遮蔽眼帘的瓢泼大雨了。
      “难怪你总是喜欢装成2B青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如帘樱雨中,听她轻启朱唇笑道。
      “随你怎么想吧。”梁英豪从目光与她对接的瞬间到现在,一直眉头紧皱。他说完这句话,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神色的动摇,转身就要离开。
      “阿豪。”
      女子无比轻柔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自然,却如同紧箍咒般将梁英豪的身形定在了那里。
      “我叫林花爱,和林爱花存在于同一具躯壳里。当林爱花那只丑小鸭被你杀死之后,我就成功地主导了这具□□。这样说了,我是应该对你感激涕零的,只可惜,我很不幸地继承了她的遗志,发誓要让某个人——生不如死……阿豪,你想知道是谁吗?”
      名叫林花爱的女子,双手拢在胸前,十指展开,望着纷纷坠下的樱花暂时停靠在自己洁白的掌心,一边笑眯眯地、像是在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白痴!”
      她说的话是够荒唐的,可是更荒唐的是,梁英豪居然觉得自己是听懂了她所说的东西,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斥着淡雅樱香的空气,神色不耐地骂道。可是双脚却怎么也难以向前迈进一步。
      “嗯,正确。阿豪你果然聪明,我就是要让一个白痴生不如死,想知道我会怎样做吗?”
      就在梁英豪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去,想要对林花爱说些更恶毒的话语时,一阵淡雅的樱香扑面而来,一张纯真如樱,妖娆如樱的笑靥在眼前晕开,一点粉红如樱的朱唇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难以否认,这是无比曼妙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掠过梁英豪的唇,也浮光掠影地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在他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樱色蔽目中晃过神来时,林花爱已经俏立在他的面前,笑意盎然地伸出玉指,点了点自己的樱唇说:“这是你欠林爱花的。”
      然后,她的食指从自己的唇上移开,带着穿越时空的魔力,轻轻地点落在了梁英豪的左胸处。
      “这是你欠我的……”
      忽然梁英豪一下子攥住了她那只手的手腕,然后一把甩掉,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林花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脸上除了笑意还是笑意,自顾自地揉了揉被他捏得通红的手腕深深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拦,也无须阻拦。她深道,这个男子是无论如何也赖不掉他所欠下的东西了——
      因为,被樱花树所见证的誓言,无论是否出自本心,都将成为一生的宿命……
      ————————————————————————————————————————————————————————
      一辆高贵典雅的幻樱者无声无息地驶出了林氏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秦少,您是要回贵宅吗?”司机彬彬有礼地问道。
      “不,去市一医院。”一道低沉且极富磁性的声音从车厢最后的座位上传来。
      “好的。”
      幻樱者载着的正是秦岚峰。
      今天的他,剃掉了凌乱的胡子,理顺了蓬乱的头发,依稀又回到了一年多前那个“众女寻他千百度”的阳光美少年模样。他还记得初次见到那个绯樱女子,是在一个很稀松平常的醉生梦死的日子。
      事后,他把这件事当成了个笑话,心想或许那只是以前仰慕过他的学妹,或许她看到自己已经堕落成那个样子,就不会再来烦他了吧?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真的如约而至,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更不会想到,她会邀自己前来,巧笑嫣然地说了那样的一席话。
      他觉得此时双目凝望着车窗外的自己,头脑中有着无数混乱的风暴在肆虐,但倒映在车窗上的自己却显得是那样的清醒;他也觉得此时双手的指甲深陷入掌心的自己,内心翻涌着吞噬一切的岩浆,但车窗上的自己却显得那样的平静。
      他也觉得她说出来的话匪夷所思,耸人听闻,也觉得说出这些话的她居心叵测。但是,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告诉自己这些,她都已经成功地让他心中那颗沉寂许久的种子开始萌发,静候雪恨的那一刻,尽情怒放……
      幻樱者载市一医院附近停了下来,秦岚峰淡淡地道谢,然后拉开车门,走进了这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雪白建筑里。
      半年前,他将自己的“睡美人”转到了这里的高级特护病房。除了肖丽璇的父母,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曾在樱城翻起滔天巨浪的女生,沉睡在这里,等待着天意,等待着奇迹。

      他徒劳无功的吻,让他明白,童话终究只是童话。无法创造奇迹的人,只能等待,等待,让人心碎成埃。
      肖父和肖母都不愿请护工,除了保密的原因,还有就是他们都是脆弱而又坚强的人——把坚强挂在脸上给别人看,把脆弱留给自己品尝。
      今天是肖母值守,看见秦岚峰的到来,面无表情地脸上霎时露出母性的微笑,温暖而慈爱。
      秦岚峰一天之中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露出一丝笑意,因为她早已将自己当成了儿子,而他也已经将她视同母亲。
      虽然这个“母亲”不比他的亲母衣着光鲜,美艳动人。这位母亲,只是一个质朴的外来务工妇女,但她的笑容,是一颗不经掩饰的原钻。
      母子俩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明一直心怀着躺在床上的人儿下一刻就醒来的期许,却又生怕惊醒了她沉稳的睡梦,矛盾而真实。
      肖母轻轻合上了病房的门,出去透透气,把女儿交给了他,却觉得比自己亲自照料还要安心。但是,肖母没有看到的是,身后的秦岚峰此刻眼中压抑着的是无尽的欣喜,还有疯狂,像是在胸中积郁了许久、快要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侵蚀腐烂的情感终于寻到了一个致命的宣泄口,可以尽情地释放。
      降临了这个病房不知多久的沉寂倏然被一阵宛如
      夜枭的笑声所刺破,那样的突兀,那样的尖锐,那样的疯狂,预支一通在秦岚峰狰狞而扭曲的脸肆虐的,还有男儿的热泪。
      “阿璇,终于有一件事,是我能为你做得了……”秦岚峰在胸臆中疯狂地呐喊道……
      在让人心碎成埃的等待中无法创造奇迹的人,只能在等待中徘徊,却没能发现,徘徊中的自己,依旧是在等待,真正能给予自己救赎的,只有奇迹。
      秦岚峰临离开之前,推开了病房的窗户。窗外的大叶早樱在春日下凋零芳华。
      ——“不知道,在来年的樱花三月,你是否能在枝头,找到哪一个是我呢?”
      肖丽璇的绝笔又恍惚荡漾在眼前,秦岚峰如同过往无数次一样,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睡美人,在心里默念道:“你从不在枝头,而在我心头。”然后轻轻地把房门合上。
      几瓣残樱乘着和风飘了进来,落在了苍白的不是所有被单上,和谐而又触目惊心。
      被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略微恢复了红晕的脸的肖丽璇,像是因为嗅到了樱的气息,漠然的脸上缓缓晕开了一丝亦真亦幻的笑意。
      只可惜,见证这一切的,只有窗外的樱花……
      ———————————————————————————————————————————————————————— 对于梁英豪而言,要是非要说大学生活与高中生活有什么不同的话,除了自己和妹妹住进了学校的宿舍之外,就是追妹妹的家伙变得明目张胆多了。

      自然不是所有屌丝都能成功逆袭女神的,那时只有胆大心细脸皮厚的屌丝才能创造的奇迹。
      不过,樱城大学形形色色自以为屌丝的狼油们显然不知道的是,梁樱爱可不是一般的女神:
      有开豪车过来搭讪求兜风的——开什么玩笑,人家家里面两部幻樱者随便拆一块窗玻璃都够买一打你这所谓的“豪车”了。
      有锲而不舍地每天一封情书的——话说人家隐山别墅庄园里的绯寒樱之所以长得这么繁茂,跟高中时代充当花肥的三四吨情书的滋养应是分不开的。
      又送999999999……(省略N个9)朵玫瑰的——抱歉,人家只喜欢樱花。
      ……
      由于种种不为人知的原因,樱大各系的屌丝纷纷铩羽而归,他们最后发现,有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混小子竟然常伴女神左右,谈笑风生,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经多方“人肉”,他的身份最终浮出水面——化学系大一新生梁英豪,待字闺中,尚未嫁娶——这就算了,令人亚历山大的是他居然是女神的哥哥!
      杯具了,餐具了,对别的男生不假颜色,对自己的哥哥却黏黏糊糊的,这分明就是兄控候群症的典型症状。
      不好治,不好治啊!
      樱大的屌丝们在期盼救星的出现,能将女神治愈,还樱大一个朗朗乾坤。
      而大一新生中一些不算太屌丝的屌丝们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湿胸们都顾着逆袭女神去了,顾不上吃这一届的湿妹了,咱们大一脱光,不是幻想啊!”
      ……
      ————————————————————————————————————————————————————————
      “哥,最近周末回家的时候烧的花肥有点多了,庄园附近的空气质量都有些下降了。”
      “是啊,信封不都是用树木为原材料制出来的吗?他们这样做真是太不环保了,干嘛不用伊妹儿、短信什么的,多方便啊。樱爱,听哥的,你干脆就把你的手机号码和电子邮箱放到学校论坛上好了,就当为我国的可持续发展略尽一下绵薄之力吧。“
      “什么呀,就算我不自己公开他们也准能知道,害得我已经换了好几个手机号和邮箱了。而且每次开机都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是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的弹出时间,就连走在校园的小道上都有莫名其妙地有一些名副其实的垃圾短信进来……”
      “名副其实?”
      “嗯,比如说这一条“请看一下你四点钟方向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你的垃圾箱,那里面就有我的存在。”结果我回过头去看,路边的两个相邻的垃圾箱同时窜出一个手持玫瑰的家伙,藏在可回收垃圾箱的那个头上顶着香蕉皮,而藏在不可回收垃圾箱里那个头上沾着口香糖,然后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对方一直藏在自己旁边的垃圾箱里……”
      梁樱爱鼓起双颊,从兜里掏出手机想向哥哥战士一下那条奇葩的短信,没想到梁英豪已经笑得热泪盈眶,直不起腰来了。
      “不行……樱爱,你……你哈哈哈哈,你幽默到我了,没想到我妹妹幽默起来……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不偿命啊……”
      “哼,不理你了,幸灾乐祸,哥哥什么的最讨厌了……”梁樱爱故作怨愤地嗔道。其实她当时看到那情景也是好不容易才绷住了连,没有破坏形象地大笑出来。
      春雨如丝,环山而上的柏油路面散发着湿亮润泽的光芒,兄妹俩都没有撑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山下正有一辆满载了“花肥”的幻樱者缓缓驶来。
      梁英豪极不文雅的笑声持续了一路,头发上原本落满的战衣杏花雨都被他的捧腹大笑抖了个干净。
      直到走到了隐山庄园的大门前,一声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声透出威严,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英豪,有必要笑成这样吗?”
      王管家与李管家各撑了一把伞,肃穆的父亲与温婉的母亲立在中庭的喷泉前,注视着兄妹俩的归来。
      刚刚出声的自然是父亲。
      “爸,您回来了。”梁英豪赶紧挂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妈,您辛苦了。”梁樱爱也鞠躬问好道。
      “嗯,明天有几个朋友说要聚聚,会带上晚辈。我想你们兄妹俩也是时候去结识一下他们了,以后公司上的事务少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你们今晚准备一下吧。”父亲说完就和母亲一起走进了别墅。
      ——果然只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吧……
      在他们眼里,“公司”是永恒且唯一的话题。
      兄妹俩伫立在喷泉前,细雨渐密,春寒透衣,他们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发现彼此的脸上都已经挂着此时最适合的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