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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一曲悠扬典雅的音乐听在学子们的耳中是理所当然的天籁,下课铃响彻了这座与樱花有着不解之缘的高中。樱华中学放学的时间,到了。
因为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所以高一(3)班一些归心似箭的同学们老早就收拾好了书包,万事俱备,之前下课铃声这阵“东风”了——梁英豪就是其中的一员。
坐在讲台上从书堆中伸出头来的班长与坐在讲台下第一排的学习委员对视一眼,由班长出声提醒道:“还没下课呢!”同一时间,下课铃响了,下面蠢蠢欲动的同学们霎时间爆发出一阵哂笑声。班长皱了皱眉,也起身收拾好了自己带上讲台的书簿。
梁英豪默默地站起身来,以1米83的高海拔俯视着这团正欲夺门而出的洪流,忽然,从教室门口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大家等一下。”
人未至,声先闻,热血沸腾的放学军团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短暂的死寂后,哀鸿遍野。
在一片凄风惨雨中,以为清冷的女生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讲台,刚过耳的短发随着她的停定而齐刷刷地直指地面。不止是头发,他的全身都散发出行止如一的气息,能将樱华中学这种松松垮垮的校服穿出一股子飒爽的英气,可见其不是简单的人物。
虽然她的五官十分纤巧玲珑,眼角旁还有一颗小小的爱哭痣,活脱脱一位从画中而来的古典少女,可是教室里的每一位同学都没有被这柔弱的表象欺骗而生出小觑之心——包括人称“小超人”的梁英豪。
倒不是因为她是1米73的小超女,身高甚至超过了班里许多还未发育完全的小男子汉,而是因为她那种雷厉风行的清冷做派和可拍的学习成绩,比班主任在众同学心中更有震慑力。
现在学期才过半,这一届新入学的高一新生中,这位“姑射仙子”的芳名早就传遍了樱华中学的每一个角落,上至校长,下至饭堂阿姨。
梁樱爱——亦韩亦日的名字,但见过的人都会觉得名不副实,而与她朝夕相处的三班同学更能体会个中滋味,特别是她与化学老师双“贱”合璧之后。
“今晚的化学作业有变,大家拿化学实验册记一记。第十五页后面的习题要详解。另外再补充课本第五十页后面的五道化学式配平题……”刚从化学科组办公室领完“圣旨”回来的梁樱爱断冰切雪地对着下方骚动的同学们说。
“太监啊!太贱了!”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在心里咆哮道,就连班长与学习委员的脸色都有些微妙了起来。一个是长期垄断上午最后一节课、让正帮温室里的花朵第一次并经常性地领略到饿得眼冒金星的滋味的化学老师,一个是孜孜不倦地从化学老师的唾沫星子中汲取知识并对其布置的作业乐此不彼的化学科代。
曾经有同学看见梁樱爱不止一次两次在化学老师办公室里极力要求布置更多的作业,很自然地使同学们在敬畏的外衣下裹藏着一颗敌视的心,而今天显然是这种矛盾激化出来的状况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句式是疑问句无疑,可是同学们却觉得那种反问的语气强烈得不容置疑。
“当然……有!”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积怨已久的同学里第终于第一次出现了从胆怯,却因为旁边同学眼神中的鼓励而坚定起来的声音。
梁樱爱秀眉一挑,俯视着那位出声的黑矮小肥妹,目光有些冷,淡淡地道:“什么?”
肥妹旁边的两个女生被冷冷地扫中了,有些害怕地拉了拉她的衣服说:“爱花,算了……”可怜的林爱花马上中了这一招激将,以死猪不怕开水烫之姿绷着一张圆脸,尖声叫道:“开什么玩笑,本来化学作业就多得吓死人,现在还因为你的缘故又要多做那么多,你以为我们都像你一样想做一头老黄牛啊?”
同样是女生,一位是城市里锦衣玉食的天之骄女,而另一位却是从农村里出来的朴实木讷的丑小鸭。即使不比较她们的容貌,单是看两人的名字便高下立判。樱爱,爱花,明泛不同,动宾颠倒。谁的名字有诗意,谁的名字是土气,不言而喻。好比“桃花如面”是拟人的生动,而“人比花娇”却是土气的烂俗。
林爱花平日里本就没少因为名字而遭人冷嘲热讽,更别提她那副令人不忍卒看的尊荣和天使的身材了。如果说全班女生都生活在梁樱爱完美的阴影的下的话,那林爱花就是生活在阴影下的地狱中。但讽刺的是,身处地底中的她与地上人唯一能够沟通的桥梁就是对梁樱爱的忿恨——而更讽刺的是,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群情汹涌,流言四起。林爱花心里那一点对家乡耕牛的歉疚之情瞬间消融,又理直气壮地再补上一刀:“你自己喜欢当‘问题少女’就自己当个饱好了!”
——问题少女,这个绰号真是太符合人物性格形象了耶。
林爱花甚至想为自己的精彩发言拍手叫好。
——哼,谁让她下课时总是霸占着老师问这问那的,害得我都没有时间去请教老师。
男生有的吹起了口哨,有的嘘成一片,女生更是七嘴八舌地随声附和。梁英豪站在课室最后,他的海拔刚好平视着包围在一片诘责中的梁樱爱,嘴唇也做出吹口哨的形状,但其实他根本就吹不响,只不过跟着其他男生依葫芦画瓢罢了。
只见梁樱爱这一次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漠而冷静地说了一句:“多学多问,百利而无一害。”然后看也不看林爱花一眼,就径直回到了座位,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爱花说得没错,梁樱爱你就少逞能啦,就算逞能也犯不着拖全班人下水吧,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十项全能,品学兼优的说……”
“就是呀!梁樱爱,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好不好?”
……
世间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身为一颗卒子却把自己当成了将帅。听到同学们强有力的声援,看见同学们眼中赞许鼓励的眼神,林爱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认同感与存在感,心花怒放而出,整个人容光焕发,觉得此刻自己充满了正能量,觉得自己的姿态瞬间从仰视变成了俯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而此刻梁樱爱的一举一动看在她的眼里自然被解读成了理屈词穷,落荒而逃,所以身负众望的她难道不应该身先士卒,乘胜追击吗?
于是,将对梁樱爱的敬畏之心抛到九霄云外的林爱花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到了梁樱爱的座位前,一把夺过她樱色的书包,恨恨地说:“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
教室里静了一静,然后群情激昂的人潮一下子涌向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梁英豪旁边的那个座位。
梁樱爱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状况,愣了一愣,停下了整理书包的动作,只是静静地与林爱花对视了起来。林爱花只是被她深邃的眼神刺了一刺,居然继续壮着胆子与以往只敢仰视、现在依旧只能仰视的梁樱爱对峙起来。
教室里的气氛一时陷入僵持。
在旁边静观其变的梁英豪无意中看向窗外,以急促地低沉的声音说道:“班主任来了。”其实,他只看到了班主任在对面教学楼正下楼梯。
但围观的同学们却如同惊弓之鸟,顿作鸟兽散。林爱花全身打了一个机灵,吓得黑脸变白脸,讪讪地丢下梁樱爱的书包,跑回自己的座位,拿起自己破旧的帆布书包就走,离开教室之前还撞倒了一张椅子,真正地落荒而逃了。而梁樱爱却没有去在意这些,默默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书包,继续收拾桌上的书本。
班长这时也终于收起了看好戏的心思,冷静地站上讲台说:“今天的值日生请留下来搞卫生。”
过了几分钟,班主任真的“驾到”了,原来是明天有领导来视察,所以要督促今天的值日生将课室卫生搞干净一点。梁樱爱正要走出教室,听见了班主任的话,又把书包放回了座位上,走到教室后面的杂物间拿出了扫帚和抹布,自觉地清理起了教室角落的地面和瓷砖,又爬上爬下地擦拭四面的窗户。
“切!真是会拍班主任的马屁!”一个乐得清闲的男值日生走过梁英豪身旁时忍不住向他嘀咕道。
梁英豪想了想,向那位叫林梓浩的值日生借过了他手中的抹布与扫帚,笑了笑说:“风扇和灯管照例还是我来吧,唉,谁叫我光长个子不长肉。”那位男生与梁英豪平时就很谈得来,捶了他一下,笑骂:“好好跟哥我学学怎样抢篮板啦,明明身高都可以暴扣了,篮板还抢不好。”
“好说,好说。”梁英豪一边以笑遮丑,一边走向教室中对着风扇的课桌,拿来一张废报纸垫脚,然后站上去就直接够到了挂在天花板上的风扇,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还要再多放一张椅子。
漆黑的灰尘在梁英豪眼前簌簌而落,他却眉头也没皱一下,灿完了风扇又擦起了下面低一些的白炽灯灯罩。
等梁英豪心无旁骛地擦干净了教室里所有风扇和灯管之后,窗外漫天的樱雨透过明晃晃的窗户映入了他的眼帘。他旁边座位上的樱色书包,已然不在。
梁英豪拿起自己的书包,跟班主任和同学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教室。
就在他前脚离开教室后,教室里忽然响起了呵斥声:“林梓浩,今天不是你当值日生吗?怎么有空趴在窗边看女生啊?”是班主任标志性的公鸭嗓。
“我够不着风扇和灯管,梁英豪个子比较高,他自告奋勇帮我搞干净了呀。”林梓浩试图辩解。
“所以你就有理由袖手旁观看女生啰?我看你就连续搞一个星期卫生好了!”
“不是吧……”
—————————————————————————————————————————————————
樱华中学的教学楼都是围绕着800米跑道兴建的。跑道周围遍植大叶早樱,而如今正是春之末,夏未至的落英时节。
踏花而行的男女生保持着文明距离默默传情,手推着落满粉洁淡雅而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绯色的樱花的单车,只待踏出校门下一刻的“双宿双飞”。
浪漫的时节,浪漫的初恋,恰到好处的大叶早樱,是任何严厉的校规与三令五申都扼杀不了的青春的萌动。
形单影只的梁英豪看见前面有一对他很熟的同班男女,走上去戏谑了两句,男生满脸得意,女生满脸绯红。梁英豪也不想继续当发光体,打了声招呼就要继续前行,忽然,那女生冷不丁地说了一句:“问题少女在那里耶。”
“应该是从广播站下来的吧,你看她手里还拿着一叠稿子呢。”男生看得仔细说。
梁英豪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梁樱爱,这才想起她是校园广播站的播音员,专门在星期三中午午休前的“化学天地”栏目介绍化学界的前沿动态。
那对小情侣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就把话题移到别处去了,倒是男生看见梁英豪并没有推着自己的自行车,便笑骂道:“小超人,今天又是你那土豪叔叔来接你回去吗?”
风乍起,操场跑道上的落樱纷纷扬起,梁英豪凝望着的那个背影的目光顿时染成一片粉色,他从落在她墨色秀发中的那片粉红收回了目光,作无奈状:“没办法,盛情难却。”
“你小子,样子真欠揍……“班里的男生似乎都很喜欢拿高大的梁英豪来练拳。
校门外接送学生的家长不多,因为樱华中学除了极个别的学生(通常都是从偏远、不发达地区招收来的优秀学生)有住宿的资格外,其它的学生的家都在本地,无须住宿。就拿高一(3)班来说,只有从本省贫困山区招收来的林爱花一个是住校生外,其他学生都是走读。
开着小车来接送孩子的家长更少,梁英豪叔叔的车子在其中想不鹤立鸡群都难——超宽超长的半流线型车身,随着光线的明暗变化变化着不一样的粉色光泽。气度典雅非凡,性能卓尔不群,只要是少有汽车知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世樱公司幻樱系列中的不朽经典“幻樱者”。发行至今在全球范围内也仅推出了100辆,而且早已宣布绝版。
梁英豪在众人一如既往的惊羡目光中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离去,也一如既往地隔着车窗,看到了那个在校门口公交站等待回家的五路公交车的冷漠倩影。
宅男写手,新人新书,请多指教。从2014-04-24起每晚8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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