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海，月亮树》张欣格

8、第七章 似曾相识（一）

　　“童话啊，听说前几天你在西厢的表现让很多人都很仰慕嘛。来，说出来也让我瞻仰一下你的英雄事迹。”
　　童话看着对面笑得有些过分灿烂的徐娘，突然就感觉有股阴森森的凉意正从脑后飘过，慎得慌。
　　“怎么，很为难？好歹姐姐也做了你几年的知心姐姐，有什么心里话就和姐姐说说，别憋在心里想不开就去踹人呀。而且，你也不忍心把姐姐蒙在鼓里不是？我知道，我们家小童童可舍不得我活在无知里。”
　　无知？童话不觉抽了抽嘴角。姐姐，哪能啊！您要是蒙在鼓里，那是谁让李姑娘给我带话的？难道是鬼？还是，您老想让我说，嗨，姐姐，您想听哪个版本的？现在已经升级至5.0最新版本了呦，无限脑补等你来猜哦！这种边作边死的剧情还不如埋了她呢。
　　徐娘没有理会童话的沉默，继续说道：
　　“小童童啊，这几年，姐姐我对你也算是劳心劳肺了。我还记得小童童当时才进来的时候可乖了，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还一直夸我是美貌与智慧齐飞呢。”徐娘顿了一下，脸上满是哀怨的神色。“唉，到底是人老色衰了，现在想听个故事，小童童都懒得开口了啊。”
　　童话不自觉地抖了抖肩膀，默默地在心里掬了一把眼泪。她怎么不记得她曾经嘴贱到那个level上了？女王大人，咱们就事论事，不要破坏她的名誉好吗？
　　徐娘见童话没有开口，直了直身体，弯起的嘴角渐渐低了下来，一扫刚才的哀怨。
　　“既然不想讲故事，那我们就来讲讲正经事。”
　　来了。
　　童话正了正神色，等待前戏的心灵鸡汤开始逆袭。于是……
　　“失身了没有啊？”
　　“没有。”
　　“合同拿到了没有啊？”
　　“没有。”
　　“继续跟进了没有啊？”
　　“没有。”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
　　不是您叫我来的吗？
　　“策划部的人已经约了王志成在西厢，就在今天晚上。”
　　童话不禁抬头，不解地看着徐娘。
　　“这关策划部什么事？”
　　徐娘瞥了一眼童话，冷冷地说道：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被那个李惠雨膈应得想要放屁了。这个案子要是被李慧雨他们拿下了，不要说我了，以后你们个个都得被那只天天甩尾巴上天的开屏野鸡给戳瞎了不可。”
　　李慧雨，就是李嫂了，一向和徐娘水火不容，恨不得分分钟弄死对方的节奏。
　　童话其实很想更正一下，野鸡是不会开屏的。但是看着此时满脸横肉的徐娘娘，还是识趣地闭嘴了。
　　“童话，你知道，姐姐我对你一向不错。”
　　童话默默地低了低头，所以呢……
　　“你和夏凉都是我带出来的，所以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做得好了，自然不会让你白白辛苦。”徐娘停了一下，抬头微笑地看着童话，甚为亲切。“但是，你要是让姐姐再掉一次坑里的话，尤其是那个李慧雨。你放心，后果也一定会很精彩。到时候，各种精彩任你选，总有一款适合你。”
　　果然，所以呢，重点永远在后面。
　　童话看着对面颇为和蔼的徐娘，脊背处不由得升起一股恶寒，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经理，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做这个案子的。”
　　徐娘点了点头。童话见她没有其他什么事准备离开。就在童话走到门口的时候，徐娘却突然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认识刚来的唐总监？”
　　童话停住脚步，不解地回头。
　　唐总监？他们公司有这号人物吗？
　　徐娘叹了口气，解释道：
　　“唐楷。”
　　唐……楷……
　　童话皱了皱眉，难道是他？那天在快活林和顾离渊在一起的大男孩？怎么，难道他要到他们公司来？
　　这几天她也算明白了，那天顾离渊说再见是什么意思了。正如她所想，江山现在的主人，是顾离渊。至于唐楷，那应该是顾离渊请来的吧。
　　她想了一会儿，回答道：
　　“有过一面之缘，不算认识。”
　　徐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意味不明地看着童话。
　　“最近公司在人事上有些调动，唐总监就在这几天会和顾总一起来公司。你知道，我们部门一直都缺个副经理。”
　　童话有些惊讶徐娘会和她说这样的话。他们部门确实缺个副经理，上一任的经理调走后，徐娘就从副经理坐正了。之后，也没见徐娘提拔谁。于是，这把小金椅就一直空着。一开始，大家还有些兴趣，只是时间长了就不在意了。她并不傻，听这话的意思是让她好好抓住机会。显然，这会人事调动，王志成的案子就成了关键。只是，她有些奇怪徐娘会和她说这话，还是，她和所有中意的人选都说了这样的话？而且更让她奇怪的是，她怎么会问起唐楷呢？
　　童话没再想下去，对徐娘报以感激地笑了笑：
　　“经理，我一定会努力的。”
　　徐娘也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回道：
　　“嗯。你先出去吧。”

　　从徐娘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夏凉就伸过脑袋，满脸八卦地问道：
　　“哎，徐娘没把你怎样吧？”
　　“她能把我怎样，还不就把王志成那破事给办好了。”童话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徐娘有意想提人做小金椅不？”
　　夏凉看了看四周。
　　“我不是很清楚。不过，看她这几天说话的意思，是比较中意我们两个，毕竟何莉莉不是她带过的人。”
　　“还有，听说我们公司会来个新总监，就是那个唐楷。”
　　“那个逗比啊！”夏凉像是想起了什么，“难怪他会在青水。也是，顾离渊在平泽还有那么大的摊子呢，他要是真呆在江山这里，那才奇怪呢。”
　　童话挑了挑眉毛，幸灾乐祸地问道：
　　“怎么，你又见着那位小帅哥了？”
　　“别提了，晦气。老娘撞邪了，我昨天才发现竟然和那个逗比住在同一个单元里！太惊悚了！哎，赶紧给我一张你的照片。”
　　“干嘛？”童话好笑地看着她。“不要告诉我，你是时时刻刻想着我，舍不得我啊。”
　　夏凉轻笑道：
　　“那还真对不起你的一片心意了。姑娘，你的确想多了，辟邪啊。”
　　童话顺手抄起手里的文件，拍了一下夏凉的脑袋。
　　“你们在嘴巴上爱惜本宫一下，会死啊？”
　　夏凉眨了眨眼睛，一副大义灭亲的表情。
　　“会。”顿了一下，更加斩钉截铁：“憋死。”转而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哦，对了。我今天就不能陪你去西厢了，你自己小心一点，把小新和小贾都带上。签了合同就甩人。”
　　“知道了。这是我的案子嘛。”童话突然恍然大悟，一副大家都懂的神情：“哦~~~今天你们家男人回来了是吧？”继而满脸凄凉地看着夏凉：“唉，看来，今天我就要寂寞空虚冷了啊~~”
　　夏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行了，看你那德行，羡慕嫉妒恨的，也去找个呗。你可别告诉我，离了沈彦，你就活不了了啊。”
　　童话垂了垂眸子，没有说话。夏凉见她脸上的神色讪讪的，知道说到她的痛处了，也没再说什么，转了转椅子，埋头看文件去了。
　　发了一会愣，童话从隔间里抽出一叠文件，头疼地想着今天的事。
　　王志成啊……看来，今天晚上是逃不过去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夏凉又叮嘱了她一番，就挥挥衣袖和情郎双宿双栖去了。小贾因为要去照顾母亲，童话也没留她，带着小新收拾收拾就往西厢那里去了。
　　西厢虽说比不上快活林，但总归是个吃饭谈生意的好地方，所以，青水还是有很多人都很喜欢这里的环境的。至少他们公司的生意有九成都是在这里谈成的。
　　小新调了调车里的电台，是一档比较火的电台节目《西米说心情》。小新有些激动地拽着童话。
　　“老大，是西米哎！”
　　童话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小新。
　　她又不聋，当然知道是西米。
　　小新似乎并没有看到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听说西米是个大美女呢，而且啊，还没有男朋友！”
　　童话撇了撇嘴。
　　嗯。的确是个美女，也确实没有男朋友。但是……
　　童话实在不忍心打断他那美好的憧憬，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小新。
　　但是，齐姐姐也绝对不会看上你这棵小嫩草滴。
　　童话没再理会小新对齐姐姐天花乱坠的追捧，那完全就是他们这群失足少年自己脑补出来的任务设定嘛。一点实际信息量都没有。这么善良又天真的孩子是绝对想象不到齐姐姐的恶毒凶残滴。所以，还是让他活在幻想里比较好。
　　童话拉低了座椅，用外套盖住了脑袋，然后就嘱咐道小新：
　　“他们来了，叫我一声。我休息一下。”
　　小新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继续他的美好愿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