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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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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夕阳渐渐下落,半边天已然红透,一拢明月淡淡升起,若隐若现,看不分明。
落絮亭中,一女子呆呆的站在那里,微微昂头,看着夕阳。
“你的心真够冷。”背后,一男声响起。女子慢慢转身,面无表情的向男子跪下道:“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微抬了抬眼皮:“起吧.”既而慢慢向着女子站过的方向走去。那里看夕阳,刚刚好。
皇帝站定,叹了口气,道:“你的心真够冷,也不枉了你姓冷。”
女子俯身抱起跑到脚边的雪兔,什么也没说。
皇帝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不知把你这冷名冷心的人打入冷宫,会如何?”
女子淡淡的笑了笑:“天下人的生死皆在皇上手中,皇上要做什么,又何须问臣妾的意见。”女子说罢,转身,离开了。
皇帝看着女子的背影,不禁有些气急败坏,一扭头,便朝着皇后的承德殿走去。
一
冷月华抱着雪兔,踏进了暮云楼,唤了两声紫雁,却终是想起今早刚刚将她撵出了宫去,只得无奈的笑了笑,叹了口气。
一个小宫女走了上来,朝冷月华躬了下身:“娘娘回来了。”冷月华点了点头,又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看了小宫女两眼,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宫女颔首低眉:“回娘娘,奴婢叫金雀,是皇上派来接替紫雁姐姐的。”
冷月华“噢”了一声,慢慢走向了内室。
夜里,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门前的翠竹上滴出了悦耳的声音,冷月华抱着膝,坐在床上发呆,双眼鳏鳏,直到天亮了,雨停了,才终于闭上眼睛,朦胧睡去。
醒来时,却发现皇后正坐在桌前,一口一口的喝着茶。金雀在她身旁咯咯的笑着。冷月华急忙起身,想要下地施礼,却终是被皇后止住了:“这礼就免了吧,我们姐妹还在乎那些吗?——对了,我听说姐姐把紫雁撵了出去?”冷月华点了点头,然后下了地,金雀急忙走了上来,为冷月华穿戴好了衣服。
“姐姐倒也真是的,不就是打破了一个茶盏吗,干嘛要发那么大的火,把一个从小就伺候姐姐的人撵了出去。我还一直羡慕姐姐有那么好的一个帮手,早知姐姐要撵她,我就早早要过来了。”
冷月华冷笑一下,转过身看着皇后,道:“妹妹身边倒也有不少贴心的人,又何必去要那么个不中用的?若是实在没有,妹妹去相府在要来两个,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皇后愣了愣,只觉冷月华话中有话,但想了半天,却终究未想起要如何反驳,只得放下茶盏,愤愤而去。
待门外太监宫女那“恭送皇后娘娘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时,冷月华勾起了嘴角,笑了笑。
自己与皇后如冰似火的关系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今日皇后能来她这暮云楼,除了向她示威,怕是还有别的目的。
金雀端着铜盆走了进来,盆中水还冒着丝丝热气,冷月华看了她一眼,便道:“你是皇后派来的人吧。”金雀神色顿时有些慌张,强定了定神,道:“奴婢是皇上派来的。”冷月华“噢”了一声,挑了挑眉:“果真?你莫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若待我将你撵出去,以皇后的性格,定会怪你办事不利,到时,莫说你,怕是连你家人也要受牵连。”
“哐当”,铜盆落地,金雀忙不迭向冷月华跪下道:“娘娘莫要把奴婢撵出宫去。奴婢的确是皇后派来的人,皇后要奴婢来看着娘娘,莫要娘娘有什么小动作。”说罢,竟哭了起来。
冷月华苦笑:我连皇上都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二
“扑棱棱”,一只鸽子落在了冷月华对面的桌子上。“咕咕”叫了两声,然后那双小黑豆似的眼睛便直愣愣的盯着冷月华,随即拍了拍翅膀,飞上了冷月华的手心。
冷月华抚了抚它的羽毛,解下了绑在它腿上的字条,既而执起狼毫,饱蘸浓墨,在字条上添了几个字,又将它绑回了鸽子的腿上。
手一松,鸽子便又扑棱棱的飞走了。
自从紫雁被撵走后,这只鸽子便时时地飞来这里,如今,已是三月有余。
推开窗,冷月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天:明天,就是皇上生日了。
第二天夜晚,宫中大宴,觥筹交错,歌舞喧天。
冷月华坐在皇帝右侧,冷眼看着众人谄媚的嘴脸,忽一眼瞥见刘昭仪向自己杯中倾了些许白色粉末。冷笑一声,站起身,拦住了正袅袅娜娜向皇帝走来的刘昭仪。
刘昭仪一怔,随后颇有些不情愿的将酒递给了冷月华:“姐姐1既然这么想要和皇上抢酒喝那妹妹我也只好等一会再给皇上敬酒了。”说罢,竟还哀怨的叹了口气。
皇后看了看脸色微变的皇帝,然后赞赏的冲刘昭仪点了点头。
刘昭仪是皇后的心腹,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平日里总是欺压众妃,然而,谁又都是敢怒不敢言。
“啪”的一声脆响,刘昭仪还算秀丽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副清晰的掌痕。
众人先是一楞,随后便幸灾乐祸起来,最不合群的冷贵妃打了最让人讨厌的刘昭仪,这份热闹可是不看白不看的。
皇后的脸色顿时大变,指着冷月华让皇帝定要严惩,刘昭仪更是捂着红肿的脸,梨花带雨的让皇帝为她做主。
皇帝无奈,只得一挥衣袖,愤愤的转身回了未央宫。
觥筹交错的才宴席,转眼间,便是不欢而散.
次日清晨,便有太监来到暮云楼宣读圣旨.说是念及冷将军为国捐躯,便不将冷月华打入冷宫,只是要闭门思过,没有皇帝准许,不准离开暮云楼.
冷月华一声苦笑,皇帝登基才不过五年,而父亲却是死了十年了.说是为了父亲,倒不如说是因为小时的那句誓言“我若登基,必会保你周全。”青梅竹马的誓言,她未当真,却是成了他的枷锁。
三
闲来无事,冷月华随手拿起一本书,轻轻一抖,一张纸条翩然落地.冷月华疑惑地拾起,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忽地笑了.
这一笑,却是吓坏了刚刚进门的金雀.
自从那日冷月华揭穿了金雀后,金雀的所有动向都掌握在冷月华手中.说来,她倒也是个可怜人,被两个人利用,这两个人又都得罪不起.好在冷月华没有十分为难她.这倒也让她心里略有一些安慰.
然而今天冷月华这一笑在她眼中,却是危险至极.
金雀急忙向冷月华跪倒,口里不住的念叨\"娘娘饶命\",冷月华一怔,看了看手中的纸条,想了想,便是恍然大悟.她笑着扶起金雀,对她道:\"你没做错,我又为何要罚你起吧,我只不过想起了小时的一些有趣的事.\"
金雀哭着点了点头,那表情,还是有些不放心.
看着金雀的模样,冷月华笑了.她确是想起了小时的一些事.小时的她太过天真,茫然的做出了那么一个决定,终于,酿成了今天的万劫不复。
然而,后悔已是来不及了。
那时,她是先皇亲封的月华公主。
作为夏朝唯一一位外姓公主,她有着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尊贵,也有着言喻不出的尴尬。
她知道,她只不过是先皇的一招棋,父亲握有兵权,立下了赫赫战功。虽说是从小的兄弟,但也不得不巴结。
所以,与其说她是封的外姓公主,不如说是先皇钦点的太子妃。
然而,纵是如此,她还是遇见了还是三皇子的他,并且,奋不顾身的爱上了他.
有时,冷月华觉得自己真的太傻,只不过在她哭泣的时候为她递上一方锦帕,只不过在她生气时任她打骂,只不过在她高兴时眼里露出温柔,她就将一生都交予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是真的,还是他装出来的.
后来,他在太子越来越紧的逼迫中问她,能否助他登上皇位,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他登上了皇位,她却陷入了万劫不复.
四
丞相的司马昭之心已是越来越明显了,朝堂上,越来越多的大臣站在了丞相这一边.有时,皇帝的意见与丞相相左,便会有纵大臣的联名上书,硬是要让皇帝听从丞相.大街小巷到处都有相府招家丁的告示.说是招家丁,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丞相在招兵买马.
皇帝皱着眉坐在了冷月华常坐的椅子上.冷月华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皇帝,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去沏了一杯茶,递给了皇帝.
皇帝接过,呷了一口,旋即便吐了出来:\"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苦\"
冷月华把茶壶放在了桌上,反问:\"皇上口中可还有茶香\"
皇帝仔细品了品,点了点头.
冷月华道:\"苦水吐了出来,就余下香了.\"
皇帝一怔,道:\"你说的没错,朕确实是苦,朝中大臣几乎都成了丞相的人了丞相又在民间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可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法阻止.朕这后宫佳丽虽多,可除你之外,朕又都信不过.可你,对朕又这么冷,朕心里这苦,想吐却是吐不出来啊.\"
冷月华楞了楞神,半晌,才开口道:\"丞相其实早就有夺权的野心和实力了.只是,丞相好名,他一直在等一个时机,所以就一直隐忍,没有发作\"
顿了顿,冷月华接着道:\"只是如今,他年龄大了,着实等不起.尽管师出无名,便连为女儿出头的名义都没有,他也是顾不得了.\"
说罢,她从茶壶中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
看那浓重的茶色,应是比皇帝的那杯还要苦.
然而,冷月华却连眉都不皱一下.
皇帝惊愕,问她:\"不觉苦吗\"
冷月华抬眼,道:\"若比之于心,便不苦了\"
皇帝默然,站起身,走了出来.
冷月华怔怔地望着皇帝的背影.不禁苦叹一声:我知你苦,你却不知我苦,皇上,我的心在你那里,你的心,又在哪里\"
五
皇帝终于病倒.
只不过是头天晚上在刘昭仪的秋月宫里喝了一杯茶,第二天,回到未央宫,便病倒在床上.
御医们轮流地来诊,却都没诊出个所以然来.
金雀嘟嘟囔囔:\"还说是什么御医,简直是一群庸医.\"冷月华拍了拍金雀的肩:\"好了,回去吧,暮云楼可是不能没人的.\"金雀点点头,抄着近路,赶回了暮云楼.
皇后在皇帝榻前张罗着.冷月华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刘昭仪跪在榻前哭得悲悲切切.
众大臣纷纷前来探病,该来的,不该来的,挤了满满一屋子.
却独不见丞相.
冷月华正自疑惑,却忽然听到有大臣说丞相听闻皇帝生病,立即前往凌云寺为皇帝祈福.
祈福冷月华暗笑,是为他丞相自己还是为皇帝众人都知道皇帝虽登基五年,却是膝下无子,只有几个公主,还尚且年幼,这么好的机会,丞相会不把握还会为皇帝祈福
装模做样,活活的一场闹剧.
忽一回头,竟发现皇帝的眼珠转了转,一幅强忍着笑的表情.
冷月华顿时全都明白了.
喧闹了一整天,斜月升起的时候,众人都离开了.
只剩下了皇后和冷月华.
皇后刚要开口让冷月华回去,就听冷月华道:\"妹妹你也累了一整天了,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够了.我倒是闲了一天了,也该让我累一累了.\"
皇后颇不情愿地看了一眼冷月华,又不好说什么,愤愤然地扭着腰离开了.
冷月华坐在了椅子上,道:\"起来吧,皇后走了.\"皇帝睁开眼,见屋内确实只剩下了冷月华和自己,便坐了起来:\"不愧是冷将军的女儿,满屋子的人,便只有你看出朕是装的.\"
冷月华道:\"皇上倒打的好算盘.这装出病的样子,所有嫌疑自然会落到刘昭仪身上,待你装做病愈初醒,说是刘昭仪在你杯中下毒,给她一个欺君犯上的罪名,这刘昭仪手中的势力,也就顺便一网打尽了.\"
皇帝苦笑,道:\"朕也是实在没了办法,刘昭仪手中势力也不小,除去了,丞相也就少了左膀右臂,到时,也好对付一点。“
冷月华轻笑,不语。
第二天,终于有御医诊出皇帝是中了毒。开了一方药,皇帝喝下,立刻便苏醒了过来。
然后,便是一道圣旨,抄了刘昭仪的家。朝中凡是与刘家有瓜葛的人,不是被流放,就是被囚禁。
曾经轰轰烈烈的刘家,终于是败了。
冷月华听着金雀说着,喝下了一杯苦茶:皇上,有朝一日,你对我,可会如此?
六
冷月华怀孕了。
皇帝两个月前的一次临幸,使为妃五年,恩宠渐衰的冷贵妃又成了后宫佳丽们忌恨的对象。
然而,谁又都是无可奈何。
除了皇后。
冷月华坐在梳妆镜前,看着有些憔悴的自己,不禁笑叹岁月果是不饶人。
镜中却是忽然出现了一身火红的锦服。
是皇后。
冷月华回转身,刚要行礼。一抬眼,就看到了一身明黄色衣服的皇帝。
轻笑了笑,冷月华慢慢福了下去。
未等蹲下,皇帝已急忙扶起了她。
皇后笑盈盈地接过身后侍女捧着的木匣,打开来,是几朵精制的宫花。
皇后道:“近闻姐姐怀了龙种,妹妹甚是高兴,特特的命人制了这几朵宫花,权当是贺礼,这不匠人刚刚制好,我就急忙给送来了。”
冷月华轻笑:“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说完,转了转头。示意金雀收下宫花。
皇帝始终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轻啜着茶。
“说起来,姐姐这孩子怀的也太突然了,受宠了五年都没生下个一男半女,这次偶被皇上临幸,就怀了龙种,真真不得不让人疑惑这孩子怎么来的。”
皇后这语气虽是淡淡的,但,这话,却能杀死人。
众人皆是大惊,皇帝拍案而起,死死的盯着皇后;金雀惊恐地看着冷月华,而皇后身后的侍女却是冷笑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冷月华浅笑:“我为什么没有生育,皇后你还不知道吗?不用非要我说破吧?”
皇后脸色一变:“你不生育,我又怎能知道?”
冷月华没有说话,只是扬起了手,狠狠地扇在皇后的脸上。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皇后。
“你,你,竟敢打我。”皇后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冷月华大骂。
然而,她的话未说完,冷月华却已笔直地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皇后已不知去了何处,床边坐着的,是那个愁眉苦脸的皇帝。
冷月华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皇帝按在了床上:“你身子弱,要多休息。”
“因为孩子?”冷月华问道。皇帝愣了半晌,没有答出。
是吗?皇帝不知。或许,可以自欺欺人一下,说自己并不在乎她。
可是,心,同意吗?
冷月华正自苦笑,身子却是突然被皇帝抱在了怀中:“月华,委屈你了。”
冷月华把头埋在皇帝的胸前,泪渐渐地落了下来,这怀抱,已经离开了多久,冷月华不知道,她只知道,自从父亲去世后,这怀抱,便是她所有的的依靠。
也是这个怀抱,让她心甘情愿地用尽一生来助他成就大业。
七
怀胎十月,所幸终是无事。
许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这几个月来,皇后再也没找过冷月华的麻烦。
只是,越是如此,冷月华就越觉得危险。
冷月华逗着摇篮中的婴儿,忽而抬起头,问刚刚踏进屋中的金雀,皇后都对你说了什么?
金雀看了看四周,“扑”地关上了门,低声道:“皇后只是说,我的苦日子快要到头了。”
冷月华一惊,该来的,终于是来了。
三日后,丞相亲自率领军队包围了皇城,皇后也在前一天借故回到了丞相府。
皇帝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的军队,不禁有些焦急。
大军驻守在边疆,皇城中只剩下一千禁卫军,相比之于丞相的军队,简直是九牛一毛。
这大夏朝似是已成了丞相的囊中之物。
皇帝愁眉紧锁,低着头,暗自思索该如何守住皇城。昨日,皇后走后,就已经差人前往边疆报信,但,往返却需一个多月。
要守住皇城一个多月,谈何容易。
总是以为边疆日日都会出事,皇城还有时间。然而,如今,边疆太平,皇城却已是乱了。
情急之下,便想起了冷月华。她是将帅之后,说不定会有办法。
然而一回头,却发现冷月华正安静得向远处眺望。
她竟不急,皇帝大失所望,却又无可奈何。
顺着冷月华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千万铁骑之声轰轰地传了过来。
城上城下,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不知这支军队到底属于哪一方。
冷月华微微笑了笑,摘下腰间皇帝赠与的玉佩,塞进了婴儿的襁褓之中。转身,走回了暮云楼。
众人俱在惊愕之中,谁都没在意冷月华的举动。
铁骑渐近,一身穿紫衣的蒙面女子跨着枣红宝马,从铁骑中冲进了丞相的军队。
两军顿时混战了起来。
皇帝心中大喜,见紫衣女子对敌人毫不留情,顿时,那一点戒备都烟消云散了。
不由立刻下令放出禁卫军。纵是丞相军队人数众多,怎奈尽是一群乌合之众,又怎抵的住两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的夹击。
丞相的军队节节败退,两军步步紧逼,丞相见势不好,刚要下令收兵,却被那紫衣女子适时斩落马下。
这场叛乱,也随之结束。
皇帝亲自打开城门,迎接军队进城。
紫衣女子下马,跪在地上,缓缓摘下面纱。
竟是紫雁。
原来,当初冷月华撵走紫雁势计划好的,目的就是要紫雁出宫后召集冷将军的旧部,在丞相反叛时,作为援军,帮助皇帝打退叛军,保住皇城。冷月华日日以飞鸽传书来与紫雁联系,进而掌控全局。
紫雁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帝,道:“娘娘对皇帝冷淡,也是为了让丞相没有反叛的理由,拖延丞相反叛的时间,可这所有,陛下您都不了解。”
皇帝愕然,他总是以为冷月华不懂他的苦,然而他从来未想过冷月华为他受了多少苦。
他转身,向暮云楼跑去。
他葬送了她所有的青春,余下的日子,他不能再让她受一刻的委屈。
然而,未到暮云楼,便听到屋内哭声欲绝。
皇帝心中一紧,加快了步伐。
推开门,满目尽是红色,一切恰如他娶她的那天,不同的是梁上那一抹刺眼的白绫,正孤单单的悬着,昔日的新娘穿着喜服,躺在了地上,玉颈处还有一圈紫色的淤痕,身旁,金雀正跪着哭着。
御医说,冷月华已气绝多时。
皇帝半晌不语,只愣愣地站在那里,而后,慢慢走到冷月华身边,弯腰,抱起了这具逐渐冰冷的尸身,漠然的向楼外走去。
金雀在皇帝身后道:“原来娘娘说的是真的。”
皇帝不禁止步。
只听金雀又道:“娘娘说,后宫干政,实属大逆不道,虽动机是好的,但,仍可令皇上为难。她不想皇上为难。”
皇帝抬步,迈出了楼外。外面,就是御花园,这是他唯一对她实现的诺言,将寝宫建在御花园旁。
微风乍起,吹落了满树梨花,几片淘气的梨花落在皇帝不知何时变白的头发上,竟是隐没其中,看不分明。
尾声
建昌五年,丞相叛乱,被平。丞相死于其中,其家被满门抄斩,仅余皇后,被废,打入冷宫。
已故冷贵妃,因其贤良淑德,追封为至仁至圣功德天佑皇后,葬入为皇帝建造的双穴皇陵。
紫雁因其平叛有功,封为安国公主,因其请旨,遂赐予暮云楼为寝宫。
夕阳西下,皇帝站在落絮亭中,手中端着酒杯,微昂起头,看着天边红色的云彩。
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身旁的小太监:“你确定今晚会有月华出现?”
小太监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奴才不敢欺瞒皇上。”
皇帝淡淡地笑了,他想起那日随着梨花飞起的雪笺,上面问他,他的心究竟在哪里,可曾在她身边停留过。
他想说,他的心,一直在她身边,从未离开过。
夜幕降临,皇帝饮干杯中残酒。昂起头,盯着那轮月亮。
待得月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