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千金》悠然筠

36、新娘出嫁 她没有吃过

　　徐府大院这几天晚上一直是灯火通明，几乎彻夜不眠的忙忙碌碌。总算等到了迎亲的正日子，天还没亮就已经络绎不绝的摆起了流水席。
　　“离娘饭”是新娘离开父母的最后一顿饭，吃好这顿饭，以后的日子定会美满幸福。新娘闺房的小客厅一早就摆上了精美的佳肴，徐艿彬和父母依次落座在桌边。
　　喜娘端上两碗饺子，喜气洋洋的说道：“吃了离娘的饺子，女儿以后大吉大利。”
　　艿彬站起来，恭恭敬敬的把饺子端给父母。已经哭过不舍过，可现在还是湿了眼睛。“爸爸，妈妈，吃—，饭。”哽咽的几乎说不出来。
　　徐民远和延秀灵也忍不住的鼻酸，拉着女儿坐到跟前。父母就是这样，不管女儿嫁的是谁，都会千百个不放心。明知要放子女去独立，可就是舍不得。就算嫁的再近，也感觉要把女儿送给别人了。
　　一家三口正在感伤，管家来叔进来，有些为难的通报：“老爷，太太，小姐，盛楠小姐来了。”跟着盛楠小姐来的还有几个当兵的，虽然留在前院几个，可一个看着凶神似地的军官非要跟到这里。
　　门外，盛楠回头对杨樊说道：“这是新娘闺房，如果你要继续跟着，我就不进去了。”
　　这个人不像旬天亮，不但脸黑唬人，还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凶神恶煞样，看着就不好说话。
　　她这话听着是商量，其实是不容反驳的坚决，杨樊也只能退后几步停在院门前。
　　看他不再跟着，盛楠才转身进了院子。
　　“盛楠小姐。”院中的丫鬟仆人看到她都打着招呼。“盛楠！”一声熟悉的呼唤，艿彬从屋里跑出来。
　　“艿彬！”没等看清她那一身火红的嫁衣，就紧紧的相拥。
　　“你怎么样？”放开她，艿彬焦急的询问。虽然还是有些憔悴的弱不禁风，好歹比前天见面看着好些了。“你来了，真的来了。”激动的攥着她的手，兴奋的欢呼。
　　“你的婚礼，我绝不会缺席！”盛楠看着她，露出多少天来的第一抹笑容。“新娘子，你真漂亮！”
　　延秀灵和丈夫也从屋里出来，看她们高兴完了才走过来。
　　“先生，伯父。”盛楠郑重的鞠躬。
　　“有你这个伴娘，艿彬的婚礼才算完美。”徐民远欣慰的说道。
　　延秀灵慈爱的看着她，柔声说道：“今天会很忙，你先跟艿彬一起吃点东西，不要饿着肚子。我跟你伯父要去前边招待宾客了。”离娘饭只是个形式，她已经让人给她们煮新饺子了。
　　交待完她们，夫妇俩带着管家仆人出了小院。看到站在院门附近的黑脸军官，也不知该如何打招呼，只能叮嘱下人一起好好招待。
　　盛楠和艿彬回房一起吃过热腾腾刚出锅的饺子，重新刷牙洗漱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喜娘和丫鬟立刻上前，把新娘围坐在梳妆台前。
　　艿彬一身大红织锦缎龙凤嫁衣，长发整齐的披在身后。上了年岁的福气妇人拿起雕了喜字的牛角梳，从头顶缓缓梳下来。“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每梳一下说一句吉祥话，是给新娘特有的祝福。
　　丫鬟捧着头饰首饰胭脂水粉在两边，需要什么就随时奉上。
　　檀色点唇，拂烟眉勾，胭脂生香，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是世上最美的女子。本就是一个天姿国色的大美人，此刻更是美的不可直视了。
　　被众多惊艳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怯，艿彬紧张拉住旁边的盛楠。“我腿肚子有点抖！”想着再过一会儿就有个男人来把自己接走，就又喜又怕。
　　“随便抖，不用你走多少路。”她轻轻的安慰，看着镜中的绝美新娘，感觉到她的手都跟着抖了。不知想起了什么，盛楠突然好奇的问：“当新娘都是这样的吗？”就算是嫁给自己爱的那个人，还是会惴惴不安。
　　“你没抖过呀？”艿彬紧张之余失口问道。看她脸色稍稍一变，赶紧说：“对不起，我—。”她嘴怎么这么笨！
　　轻轻笑了笑，盛楠俏皮的皱了皱鼻子说：“抖过！每次期末考我都紧张的筛糠，生怕不及格，放假还得去补考。”她知道艿彬问的不是这个，怕她自责故意会错意。
　　她算是嫁过吧！可她没有吃过拜别亲人的离娘饭，也没有坐在闺房里梳头上妆，等着自己的新郎来接。
　　“合着你的前三甲都是筛出来的！”艿彬无奈的喊道。盛楠是有考试紧张的毛病，因为只要一放假，她就基本上不出门了，一窝就是俩月。
　　“哦！”盛楠点点头，正经八百的说道：“反正比干坐着管用。”
　　“掰呢吧！”考试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她抖不抖。
　　她们这么闲聊着，艿彬不知不觉的平缓下来，丫鬟将妆容和头饰渐渐的装点完美。
　　盛楠在一边看着她打扮好后又开始紧张，会心的一笑缓缓的说：“我从小就羡慕穿着红嫁衣的新娘子，今天，我羡慕的是你。”
　　在此时此刻，有这样的好朋友陪在身边真好！艿彬怀着感激冲她盈盈一笑，直叫天地失了颜色。
　　喜娘看她打扮的差不多了，说道：“伴娘也别光陪着！这边坐下，让姑娘们给您梳头上妆。”
　　“简单些就成，我可不想抢了新娘的风头招她下半辈子恨的牙根儿痒。”被丫鬟拉到另一边坐下，盛楠伶俐的说道。既逗乐了喜娘丫鬟，也让艿彬些许放松了刚才的紧张感，自然的接口说道：“别听她的，我就是要下半辈子想起她抢我风头就牙根儿痒痒。”
　　“呦哎！两位姑奶奶，我们到底听谁的好？”喜娘张罗着给盛楠解开绑头发的手绢，咋呼的叫道。这姑娘模样俊，不用施半点粉脂就够漂亮了，再化妆真把新娘风头压了也不大好。
　　一屋子女人自有一番热闹，喜娘和盛楠都是一张利嘴，自然能逗笑紧张的新娘。
　　笑归笑，丫鬟还是很仔细的用羊角梳子理顺盛楠的长发，灵巧的手绕起三分之一的发丝挽好了发髻，将剩余的三分之二整齐自然的绕过耳后垂在两侧，再将小朵的发饰仔细的给她别在发间。
　　“好了！您看看。”丫鬟将镜子拿到她面前。
　　“谢谢。”她只看了一眼就起身。
　　“等等，还有这个。”正在贴额鬓的艿彬从一堆首饰盒里拿过那只方形的红色缎子盒，郑重的递给她。“这可是我们给你的谢礼。”虽是新郎出钱买的伴娘谢礼，却是她这个新娘亲自选的。
　　盛楠打开盒盖，取出里面的胸针边对着镜子别在领口边说道：“才给我！”早就猜到是什么了，她可是一再叮嘱孟姐姐别安领口的盘扣。
　　“珍珠跟盛楠小姐科真配。”看她领口的珍珠和白皙的肤色相映衬，喜娘热情的赞叹。
　　杏色袄裙，华丽的珍珠领针。这样的伴娘装束即华贵出众，又不会抢风头。在这样的日子里，红色是专属新娘的颜色。
　　“盛楠！”艿彬又颤微微的叫她。“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去—？”她指了指盥洗室方向，看她立刻捣蒜的点头。“什么毛病！”一紧张就要方便，没辙只好帮她扶着礼服一起去。
　　折腾了有仨小时，喜娘一遍一遍的嘱咐完新娘又嘱咐伴娘，直到听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才停下。
　　鞭炮一响，就是新郎迎亲的队伍到了。在前厅正式拜见了岳父岳母和家中长辈，收过改口称呼的红包，便到闺房门口催妆。
　　“新娘打扮漂亮点，我们新郎官等得起！”陪同迎亲的堂表兄弟和同学好友起哄嚷嚷。
　　“三遍妆催罢！盖盖头！”喜娘扬声高喊。
　　大红的流苏盖头落下，盖住了新娘如花般幸福的笑颜。她的爱人来了，他们就要长相厮守了。
　　门外正闹哄哄不耐烦，贴着大红喜字的门总算是打开了。
　　“门开了！”众人欢呼之余渐渐静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出现在门前的绝色少女。
　　都知道新娘子是“沽阳第一美女”，可是再美，这大喜之日也不能如此素淡的一身黄衣打扮吧！
　　“伴娘堵门，新郎看着办吧！”跟着出来的喜娘扬声喊道。
　　盛楠看向戚霆宇轻轻一笑，和丫鬟扯开红绸带横在门口。
　　婚礼虽是纯中式的，但新郎并没有穿长袍马褂的礼服。在艿彬的要求下，他穿的是酱紫红色西装，束腰封打领结，说不出的挺拔俊美。真是大喜了，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气质，笑容一直挂在俊脸上。
　　缓步上前，他将伴郎递上的红包拿给她们。“高抬贵手！”更多的好听哀求话他也说不出口，只有这四个字。
　　接过红包，盛楠看着他说道：“红包肯定会收着，可我还想听你一句话。”
　　这是怎么话说的！没见过谁家结婚有这出！喜娘和迎亲的众人都有些费解，看着伴娘执拗的等着新郎回答。
　　戚霆宇了然的笑笑，认真的抬起手宣誓：“我会好好爱护你的朋友，直到永远！”
　　会心的一笑，盛楠和丫鬟收起了绸带。
　　闺房内，蒙着盖头的新娘端坐在喜塌上。看到新郎进来，两旁的丫鬟们赶紧弯身行礼。“姑爷大喜！”
　　戚霆宇让伴郎给了喜娘和丫鬟们红包，从旁边递上的锦缎托盘中拿了红色高跟皮鞋上前。
　　“请新郎给新娘穿鞋！”喜娘笑盈盈的说道。
　　此刻，不管你是富可敌国还是坐拥天下，就是一个来娶亲的新郎。戚霆宇蹲下高大的身躯，抬起艿彬秀气的小脚。
　　看他小心翼翼的给新娘穿上鞋，周围人吆喝着鼓掌。难得见冷冰冰的大老板这样，都赶紧借机起哄叫好。
　　盛楠站在丫鬟群里跟着拍手，含笑祝福他们之余，心中却涌上了已经淡忘的苦涩。
　　曾经，你也许我一身红嫁衣！要给我铺天的灯笼，盖地的喜字，要将红烛燃到天明，以求白头到老。
　　穿好了新鞋，新郎抱起新娘，在一片欢呼中走出了闺房。
　　“等等！”到了门口，艿彬突然在盖头下出声。
　　“怎么了？”戚霆宇不解的询问。
　　“再回来，我就叫戚徐艿彬了。”她感叹的说道。
　　“对！你马上就是戚霆宇夫人了。”他温柔的轻语。
　　他们这儿甜蜜，外边等着的人不干了，嚷嚷道：“新郎新娘腻歪什么呢！别误了吉时拜堂！”
　　抱紧手上的爱人，戚霆宇说道：“出阁了！”
　　迈出门槛，周围一片欢呼。“新娘出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