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者》雨止天晴

2、第二章

　　第二章变故
　　随意环顾四周。按狩给他的知识，迷雾森林里应该有不少凶猛的魔兽和野兽，而且珍稀植物在迷雾森林中也很常见。
　　可是这里应该就是迷雾森林才对。看看四周高顶三四十米的树木，正是迷雾森林的出品──香柏树。

　　忽地，随意的脸色一变。他双脚猛一发力，整个身子便往上冲，埋在了最近的树上的枝叶里。
　　随意的呼吸依然绵长。他稳了稳身子，低头往下望去。

　　「风哥，『七色花』真的在迷雾森林里吗？」这是一把年轻的女声。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却有一丝质问之意。
　　被称作「风哥」的男子微微苦笑，「我也不知道啊……可是，除了迷雾森林，其他的死亡圣地我们都不可能闯得过。」他的声音很温和，一听便能让人生出好感。
　　随意努力地让自己注意四周，却用馀光看着他们。人，总是有着一种奇怪的第六感，即使是在背後被人注视，也很容易察觉到。然而，敢来迷雾森林的，大概都称得上是高手。他可不想被这两个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们在说「七色花」。七色花，一种炼药剂的材料。传说七色花长在毫不起眼的泥土里，没有太特别的生长环境。七色花的「七色」，并不是指每片花瓣不同颜色，而是七色花每个星期都不同颜色，初长出来的时候是红色，到了第二个星期，开始绽放的时候是橙色，一直到了第七个星期的紫色，在花快要凋落的时候，便会变成白色──而七色花的效用，只能在它白色而又未凋落的时候摘下，放在白玉盒子里好好保存，才能用於炼药。
　　七色花到底能炼什麽药剂……随意闭上眼睛思考。太多了……但无一不是五级以上用以治病的药剂。

　　随意陷入了自己的思考当中，没有发现树下早已没人说话。
　　「兄台，不下来一聚？」那个表面温和的男子已抬起了头，看着站在枝叶间的随意，语带一丝笑意。
　　随意被这一吓，几乎从树上掉下来。武者的本能让他迅速钉住了身子，不再晃动。
　　随意甫睁眼，便正好对上了男子那双冰冷的眼眸。他的虹膜，竟是天空的浅蓝色。而那瞳孔，却是深若大海般的蓝。但最令随意无法忽视的，是双眸中冰冷的杀意。

　　这个人……居然能以温和的语调跟自己「聊天」，但却在暗地里对自己起了杀意。
　　在他身旁的那名女子也不可小觑。她掌中握着一枝魔法杖，并以上面硕大的蓝宝石对准了自己。

　　随意望向树下两个蓝发的人，不晓得应该说点什麽。他不自觉握紧了左掌中的剑，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蓝色头发，蓝色眸子。应该是擅长水系魔法的世家子弟。
　　「风哥……这人大概是奸细。」女子轻声道。
　　「妳去试试他。」
　　两人轻声说的话没有传入随意耳中。他们的距离大概有七八米。

　　男子脸上还挂着那抹得体的笑，微微眯眼看着随意。随意的身子被枝叶遮挡，让男子看不清他手上的物品。到底是魔法杖，抑或是其他武器呢……这个神秘人的精神波动这麽强，大概是高阶的魔法师吧？
　　可是，魔法师会在死亡圣地里不开元素盾麽……

　　随意不晓得他们在打什麽主意。可是，两人暗藏的敌意，却是能轻易感觉出来。
　　而他，也不懂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在他们眼中，大概……自己就是一个跟踪狂吧……？

　　女子见随意迟迟不开腔，心下也暗暗不忿。她冷若冰霜的面容比先前更冷上一些。如果是熟悉她的人，大概便会知道她已动了真火。

　　随意就这麽立在枝叶间，却敏锐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後方！
　　随意想也不想，脚尖虚点数下，在空中借力，竟是毫发无伤的，往地面飘去。
　　女子见随意竟躲过了自己得心应手的一击，原本美丽的脸庞竟染上了一丝杀机。她挥了挥手中的魔法杖，双眼紧盯着还未着地的随意。魔法杖上的蓝宝石微微闪动。
　　男子刚伸手拦了拦她的动作，但却已来不及。
　　原本那刺向树上的冰锥竟像生了眼睛，加快了速度往随意刺去！

　　随意一时不察，听到冰锥破开空气的声音，挥剑砍去时已晚了半分。
　　他只砍去了冰锥的後半部份，但前半部份却已斜斜地钉入他的左肩。
　　合金剑的剑锋直直地插了在地上。随意的左手被冰锥一钉，竟已无力握住剑。
　　再不处理或许血管会被冻坏。
　　想到这里，随意也顾不得那疼痛，右手发力，将没入七分的冰锥狠狠地扯出来。
　　血从伤口里几乎是喷出来的。不消一秒，随意身上的衬衫便被血染红了左半边。
　　随意在左肩附近点了几个穴道。很快，他就感觉到血止住了。
　　松了一口气，他以带伤的左手拔起插在地上的剑。
　　是还很疼，但未至於不能使剑。
　　事实上，刚才那冰锥他是应该躲得过去的──只是没想过那女子，竟然有这麽高的魔法控制力，能将激射出去的冰锥再度控制。

　　随意不知道，在两人眼中，他算是怪人。
　　一个身穿奇装异服丶明明有绝佳精神力却去当剑师的怪人。

　　随意其实在使轻功飘下来的时候，看到了男子有伸手阻止女子的动作。
　　当下，他便微微勾起唇角。
　　「先生你……不用在意我。」随意终於开腔说了第一句话。
　　两人似乎没想过他会说话。他们还以为会和随意之间有一场死战。
　　「我只是一个过路人。」见他们沉默了，随意继续道。他现在讲魔法世界的通用语还是有点别扭，「你们是要找『七色花』的吧……七色花其实并不在任何一个死亡圣地里。它们被『南海火龙』守护着。」
　　这个世界的大部份知识，在狩的知识里都有详细的记载。
　　狩该不会是把一座图书馆塞到自己的脑海里了吧？想到这里，随意的表情不禁有点怪异。

　　男子脸色微变，然後很快又回复了正常。
　　「朋友你……知道我们要找『七色花』？」
　　随意点了点头，「刚才在树上听到。」
　　女子冷哼一声，再次以手中的魔法杖对准随意，「风哥，这个人……还是杀掉好了！」
　　「别胡来。」男子轻按住了女子的手，「这个人是真的路过而已。」
　　女子以奇特的目光盯着随意看，「风哥你是怎麽知道的？」
　　男子微微一笑，「兄台，刚才得罪了。在下和舍妹经过附近时，感应到了强烈的精神波动，还以为有什麽厉害的魔兽在守护着七色花。在左顾右盼之下，便看到了您。」
　　随意摇了摇头，「没事。」
　　男子看了女子几眼，女子马上了解了他的意思，道「先生又怎麽可能没事呢？这冰锥可是锋利的要紧，又刺中了先生的惯用手……不如先生和我们一起回冷家，让小女子向您赔个不是，顺道治治臂上的伤。」

　　随意马上就懂了，这很明显是男子的第二次试探。看怕，女子向自己动手也是他授意的吧……只不过，他也想不到女子下手会如此之重。
　　随意垂首思考了一会，然後便点了点头。
　　既然是对方的试探，拒绝的话便显得很心虚。而且──他也很需要别人带自己出这个森林，他可不认得路。

　　三人并肩走在丛林里，男子先开了口：「未知朋友尊姓大名？」
　　「我叫随意。」随意深信，如果他只说出「随意」二字，两人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男子脸上已忍不住那笑意，「呵……随兄，我是冷水无风。」

　　随意注意到他说的是「我是」。
　　大概，这个人在这一带很有名……
　　「天火城冷家？」随意灵光一闪。
　　女子得意地点头，「对！我就是冷水无情。」

　　说起来，在天火城，冷家的地位有点微妙。天火城，顾名思义，是火系魔法师的聚居地。然而，冷家血脉最擅长的魔法却是水系魔法。亦不知为何，火和水明明相克，但冷家的武力却是全城最强的世家。家主冷水叶明，手上则有强大的魔法技能──天降寒冰。
　　这天降寒冰和一般的魔法不同──这是一个范围魔法。而且，为何天降寒冰不叫「天降冰锥」之类的名字呢？这就是因为，这个魔法降下来的是不折不扣的一块块厚冰，并不是用以伤人见血，而是砸死人的。

　　「我们冷家，嫡系的名字要跟『水』，而我们这辈，刚巧是『无』字辈。」冷水无风似乎在解释自己和冷水无情名字相似的原因。
　　随意礼貌性的勾起一抹笑，颔首回应。
　　「随兄──为什麽不习魔法呢？」冷水无风依旧温和地笑着。
　　又是一次试探麽……
　　随意的脸上没有什麽表情，「我现在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