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谁共》乔诗琪

16、第十六章 小芳看见我

　　小芳看见我走下楼，热情的邀我一起吃午饭，说还有一个炒菠菜就可以吃饭了，等下李昭和周宏达就回来，因为他们的画室比较远。我笑着说谢谢不用了之类的话。心里感觉她们像是一家人似的，两男对两女，更像是俩对小夫妻，妻子在家里煮好饭菜等郎君回来吃饭，然后赶考功名，最终金榜题名，继而一起荣归故里.....这思路是我受我妈成天看的粤剧影响，那种剧种大都是欢喜收场的套路。眼前似乎小芳都穿起了戏服，在厨房的舞台上随着锅铲的节奏“咚嚓咚嚓”的走起碎步来。

　　厨房里另一位女孩个子比较矮胖，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我倒想把她想象为小芳的贴身丫鬟，因为一般戏里的小姐都亭亭玉立的高出丫鬟半个头，她们的身材倒也跟这个条件相符。可是，看她穿着一身牛仔服脚上却穿了一双中跟圆头女皮鞋，这跟粤剧里的舞台形象差太远了，硬生生的把我的思绪扯回了现实。站在楼梯底下出神了几秒，她大概也看到了我看着她，冲我笑了笑，说她叫叶子。这两个姑娘都非常大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腼腆，不够放得开了。难道她们都是来自大城市的，见过世面的吗？不像我来自远离省城的一个小县城，因为没见过世面没有阅历而显得处处拘谨。大方不外乎主动打招呼，不羞涩扭捏，我也可以。想到这个，我主动问起她们俩来。

　　“小芳，你跟叶子是老乡吗？你们来自哪里？”

　　“噢，我跟叶子是来这里租房才认识的，我来自于开江县。”

　　“我来自于崇山县。”叶子接上话说。

　　果然是大方得体，而且俩人还挺默契。小芳一边跟我说话一边忙活着把做好的菜端到从她们房间里搬出来打开的一张折叠小桌子上。叶子则在刷着炒锅，做灶头的清洁工作，看起来是准备妥当，要开饭了。

　　“噢，你们要准备开饭了！”我走到小桌子前看了看上面摆的菜式，有荤的青椒炒牛肉，素的炒菠菜，不知道算荤的还是素的炖蛋，还有一个紫菜汤。我由衷的赞叹“真不错！”话音刚落，外面自行车铃铛声响了起来，由远而近的还有一个欢快的男声在唱：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美丽又好看，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歌声载着两个骑自行车的男孩出现在门前。他们停自行车的当儿，叶子在盛饭，小芳嗔笑着迎到门边，看着他们骂：“李昭，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乱唱，怪不好意思的。”

　　“又没唱你，你不要自作多情对号入座好不好。唉，傻姑娘可爱得没救。”说完还挑衅似的继续唱：

　　“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唱歌这个男孩，无疑就是小芳口中的李昭了。他嬉皮笑脸，把停好车的双手插到牛仔裤兜里，抖着双脚，伴着节拍踱着步大摇大摆的走进大厅来。另一个跟在他身后的是照样一身黑衣的卷发男孩。估计他就是小芳说的另外一个搭伙食的周宏达了。先进来看到我的李昭对着我吹了下口哨：“咦，哪来的妹妹？”

　　“别吓到她了，一副痞子样。”小芳还是嗔他，凶完他对我一笑，示意我不要介意。这种似乎打情骂俏的场合我是没有经历过的，竟然楞在那里，不知道笑还是不笑好。笑有时候是最无聊的表情，因为它能遮掩你内心的一切想法，不管你是生气，还是嫉妒，抑或是好奇，胆怯通通都可以通过脸上堆上笑容而遮盖你原先的意图，让人看不出端倪。当然这要时间的演练才能做到自然成功。显然我还显得稚嫩，在这种场合还是弄得自己皮笑肉不笑的，尴尬异常。好像不小心闯到人家的私密空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画面一样，脸居然红了起来。

　　后进来的周宏达大概是看到了我涨红了脸，想到昨晚我撞到他怀里的事，以为我是为这个事情尴尬的，笑着调侃说：“她是从天而降的妹妹，昨天我领略过了。”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好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小芳唱罢，对周宏达说，你看到的是这样吗？

　　想不到小芳还会唱黄梅戏，边唱还边摆出动作，煞有其事的样子让我惊奇万分。就一会儿功夫，李昭和她就各秀了一段，真是艺多不压身呀。

　　“你唱的是林妹妹，她姓林吗？”周宏达问小芳。

　　“你不会问她呀。”小芳伶牙俐齿。

　　看到这样，我挺了挺胸，假装淡定的说：“我姓麦，叫家琪。你们是叫李昭和周宏达吧，你们好。”

　　“卖？买买提是姓买，有人姓卖的吗？你是哪个民族的？”李昭说这番话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有麦这个姓还是故意逗我。可是他为什么问我是哪个民族的？这个问题几乎会被人忽略，至少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毕竟汉族的人占绝多数，要不是样貌长得确实不同，谁会怀疑你不是汉族的呢。

　　“我是麦子的麦，不是卖东西的卖。难道我长得很奇怪吗？为什么问我什么民族的？”我真的有点不高兴，觉得忽然没了自信，怎么连民族都会让别人质疑。

　　“你长得过于清秀，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但又感觉倔强满面。非常人所态，你要不是异族，就是异类，所以问问。”他讲这话让我感觉他像个算命的，竟然勾起了我的好奇，追问：“什么是异类？”

　　叶子摆好碗筷，冲李昭一直笑，她说“家琪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李昭这个人就是这样神经病，在他眼里我们都是傻帽，小芳脾气好他说他傻姑娘，我脾气不好他说我大妈。他还不熟悉你，所以不知道怎么攻击你就只能说你是异类咯。别理他，他就一个神经病！”

　　“就是，就是的。”小芳忙不迭附和叶子说的话，表示赞同。

　　“看吧，说人家家琪长得不一样，你们两个就吃醋了，诋毁我不是，想让我生气吃少点是吧？”李昭假装生气的样子让我觉得其实他也很孩子气的。

　　他们坐在低矮的小椅子上，就着小桌子准备要吃饭了，大概是觉得我在看着，都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看着我问，要不要一起吃点？我说我吃过了。本来想走到江艳的房间去聊会天，推门推不开，估计是反锁了在里面午休，我也不便打搅，独自走出了门外。

　　今早去过的岸边，现在也不想走过去，毕竟今天走了起码一个多小时的路，加上昨晚睡得不好，竟然也觉得有点腿酸，干脆哪都不去，就势坐到他们停在门外的自行车后座上，这个后座有用木板固定还加了厚垫的，坐上去很舒服，头趴在座椅上，眯着眼睛，让太阳光映射在我半边身上，暖洋洋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想起了林清扬，他的样子总在我安静的时候浮现出来，对着我笑，露出他洁白的牙齿，就像中华牙膏广告的那个人一样，笑的时候总忘不了露出他的牙齿，似乎牙齿才能表达他们的欢乐。以往看到他笑，都会觉得他得笑坏坏的，今天我想到他的笑容，却是甜的，暖的，就像那天他在学校操场边叫我的时候我看到的一样，感觉暖暖的，先暖到我的脸，然后一直暖到了我的心。

　　他现在好吗？我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他。要是那个晚上我说我明白，我知道，他会揽我入怀吗？他的怀抱一定很温暖吧。他的怀抱是不是给了很多女孩温暖呢？当我感觉到我会吃醋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纵然当时觉得可恶的举动，在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都会变得异常生动可爱直至到吸引你无数次的回味上瘾为止。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长这么大，也少不了跟男孩子一起玩过，但是不曾想会在某个时间不经意的会去牵挂一个人，像扯线木偶一样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我多想把他的身影摈除出我的心坎我的脑海，因为自从惦念他之后，我觉得痛苦的时间增多了，没有一丝朋友间的随意，有的都是猜想和回味，真的累。

　　太阳暖洋洋的，冼静如果在菜地里也会暖洋洋的吧？茶油树的茶泡结出来了吗？蒙程要备战高考还会有时间去探望冼静吗？冼静也会像我想林清扬一样想蒙程的吧。他们俩，真正的是青梅竹马，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可以知道对方的意图。他们的感情不需要猜测，有的都是理解和甜蜜，多羡慕他们啊。

　　里面的男女，也是恋人吗？我在胡思乱想中混沌过去，差点从自行车架上掉了下来，一个趔趄，把旁边那辆自行车碰倒在地，“哐啷”一声吓得他们端着碗筷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没事吧？”周宏达第一个弹了出来，紧张的问。

　　“没事，没事。不好意思把你们的自行车弄倒了。”我边说边把倒地的自行车扶起。看到这样，小芳她们坐回去继续吃饭。周宏达加快速度把碗里剩下不多的饭扒到嘴里，回头把碗筷放好，嘴巴嚼着饭走出来说：“你怎么坐我那破车上，拿张椅子坐着，舒舒服服的出来晒晒太阳不错。”他边说边到他屋里拿了两把有靠背的小椅子过来，一张摆在我面前示意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