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夕陽下的砲聲 『我們會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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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被壓抑下來的天空又開始翻滾著烏雲。王政復古大號令之後建立起來的新政府內存在著矛盾，以岩倉具視為首，薩長兩藩做為後盾的勢力，在把德川家徹底擊潰的操作並不順利。土佐的山內容堂和越前藩的松平春嶽等人為首的親幕藩國，持續地提出重議德川慶喜辭官納地之事的訴求，並提出應解除御所武裝及召開諸侯會議等議題。同時，德川慶喜在大坂也動作頻頻，除了以日本國的代表身份與諸國公使見面之外，更看準了大政奉還後朝廷一直以來未能解決的資金與人才荒的問題，向朝廷提出對新政府的彈劾。長鯨號在大坂靠港後，以幕府步兵第一大隊為始，幕軍也開始集結，更加強了身在新政府內的土佐、尾張、越前諸侯在朝廷面前的聲量。
「果然大部份的店家都關了啊，這也不能怪他們就是。」東山下的街道上變得冷冷清清，特別是接近伏見街道的一帶，町人們對三年半前蛤御門事變時的慘況記憶猶新，在這兩軍對峙的此時，即使放棄家業人也要平安。自長州軍入洛南之後便湧現了避難潮，無處可去者也將門窗緊閉，希望多少能夠避免被即將到來的戰火波及。不久之前才利用了洛南的熱鬧街市搞出一場「這不是很好嗎」騷動掩人耳目，時隔不過數天，景象便已完全不同，這令駒井政五郎不禁感嘆：「如果可以的話，那個時候的事情不要再重演就好。」
「『希望至少不要波及洛中』，山田大人好像是這麼說的。」凜走在駒井前頭，手中拿著張簡單的指示圖，一邊找著路一邊道。那張圖可是她纏著好不容易才在某間民宅後頭找到的人畫下的東西。「所以才會屯駐在洛南嗎？」
長州軍已經全面西化，在品川彌二郎等人的強烈建議下，總算是讓總參謀的市之允給凜找了一套西式的軍裝換上。本來要待在軍中，即使只是做為軍醫要統一制服也是基本的，但像凜這樣瘦小身材的尺寸可不好找，市之允最後還是老實不樂意地讓人拿了自己預備的軍服給她穿了。著了西式軍服的凜再將那對刀佩在腰間，將頭髮削短了綁起，看起來竟儼然是個年輕隊長的模樣。只是本來包覆在吳服之下的身形，在西式軍裝下一展無疑，若是不知她身份的人便罷，出身松下村塾的幾人看了都要臉紅，最後還是品川拿了件羽織讓凜披上才勉強化解了尷尬。
「雖然對洛南的人很抱歉，但是想要把幕府給徹底推下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駒井搔了搔頭，苦笑一聲道：「是說，小凜也也差不多把那個奇怪的稱呼給改掉了吧？大人、大人什麼的聽起來多彆扭，那個可是小市啊。」
「山田大人是總參謀，直稱名字便太失禮了。」兩人一路往南邊走，經過墨染街道來到御香宮附近，凜這才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門戶半掩的長崎屋，那是她在新選組時曾經多次光顧的舶來品店家，那個時候長崎屋還在河原町一帶，後來遷至洛南來，可讓她花了點時間才打聽到位置。「政五郎大哥，請在外頭稍待，我會盡快把事情辦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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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崎屋內本來堆滿商品的空間已經幾乎清了空，只有在屋內的一角留了幾箱還未搬完的東西。這是長崎屋第二次的搬遷，上一回被激進的攘夷派浪士襲擊，雖然因白石、山南和會津的山本覺馬保住，在洛中卻已待不下去，不得以搬來洛南。而今又因為戰爭不得不從此離開。
「是嗎？也難為您們了。」本來打算在開戰前多少再採購些軍裡不足藥材的凜這下撲了空，只揀了最後的幾箱商品中的小東西意思意思付了錢。「雖然這些都是為了大義，卻讓您們受了不少委屈。」
「請別這麼說，咱也是受到了您不少的幫助。」長崎屋老闆小心地收下她遞來的一分金，頓了頓才道：「方才內子也跟咱說了，說以前還在花籍的時候，您是她的摯友。」
「摯友？請恕在下不解……」凜愣了一愣抬起頭來，昏暗的光線中，只見長崎屋身後的房門微微開啟，只見一年輕少婦出現在門後，朝她行了個禮，她再回頭看向老闆，這才恍然大悟，何以今日長崎屋對自己的態度與以前不同。「紅葉姑娘……」
「凜小姐，見您無事，紅葉便放心了。」一年前朱雀村的事件之後，凜對自己的家仇牽扯到紅葉身上一直愧疚不已，從此除了隊士的聚會外沒再踏足島原，更別說早被列入不歡迎人物的四時屋。如今竟然在此處見面，兩人不免心中感慨。只聽紅葉微笑著細聲道：「一個月前新選組的監察找上門來打聽凜小姐的事，才知道凜小姐已脫離新選組，一直掛心著不知您是否平安。」
「紅葉姑娘才是，那件事之後，一直沒能跟你當面道歉。」凜也回了禮，只見紅葉腹部微挺，顯是已經有了身孕。見到她與長崎屋之間不經意的眼神交流，雖然不能說是多甜蜜，但那是在歷經風霜後找到歸宿的神情，凜終於也能鬆了口氣道：「原來長崎屋為你落了籍，雖然有些遲了，該跟你們道個賀才是。」
「清水小姐的祝賀，咱們就收下了。」長崎屋與紅葉相視一笑，這才道：「咱們之後會往近江去再起生意，若是有緣讓清水小姐再光顧就好了。」
若是有緣能再見面就好了。亂世之中，總是看著人來來去去、生死別離，總沒幾見好事，如今知道像紅葉這樣的好友能離開紅塵花巷歸於平凡，在一腳踏進戰爭泥沼之前，總算有一件能夠讓人慶幸的喜事。不過那是自己無法奢求的事。
「太好了呢，小凜。」外頭駒井政五郎雙手環抱在胸前，朝著踏出長崎屋的凜笑了笑道：「回去吧，小市還在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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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歲三覺得非常頭痛，他非常理解那個現在已經身在大坂的好友為什麼總是把胃藥當飲料來喝，就像他現在非常需要一帖治頭痛的藥一樣。看著面前口沫橫飛的軍事會議，坐在最末座的土方只能苦笑等著那個不知道何時會出來的結論。即使已經被提拔為幕臣，在這個諸藩家老、幕臣聚集的場合，區區一個新選組的副長根本沒有插口的餘地。
即使自己可以說上話，土方也知道現在只能聽著、看著。對於西式軍制不熟悉的他，必須把握著所有的機會去學習。
伏見一帶的地勢東高西低，奉行所便在桃山下，抑住了伏見街道的南端與船場，這樣的安排本來是為了牽制位於地勢較低的伏見薩摩藩邸，同時切斷所有入京的補給線。只是他們沒有料到薩長的軍隊移防如此快速，幾乎在一夜之間，伏見奉行所東面御香宮便被薩摩軍所佔據，整個桃山城跡亦被掌控。就算是對西式兵法不熟的土方，也看得出這個制高點被敵軍佔據是多麼糟糕的一件事，然而軍議之中，並沒有太多人討論到這一點上，這令他十分困惑。土方曾經想要遣監察上桃山探查敵人的兵力配置，然而整個山頭已經被薩軍圍得密不透風，即使是像山崎這樣老練的監察也無法潛入。不久之前他曾經遣了山口隊上的小幡三郎潛入薩摩藩邸探查，一直沒有情報回傳，看情況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除此之外，原本屯駐在東山東福寺的長州本隊也往南進逼，與從御所周圍撤下的土佐藩兵直接在伏見奉行所北邊不遠處設下關卡，與近在咫尺的奉行所對峙。
在漫長的軍議之後，已在洛中與洛南的幕軍配置總算是在太陽隱沒在西山前決定了下來。除了留守在二条城的之外，一部份約三千餘人與鳥羽街道上薩長聯軍對峙於小枝橋一帶，伏見這頭則由城和泉守及窪田備前守等將領為守，率步兵的兩個連隊帶著六門砲，從阿波橋到桃山山麓築起一道鋒線，而新選組百五十人的這隊便是守在奉行所最東邊可以遠遠見到薩摩駐守的御香宮的位置。
「果然還是蓋貝爾長鎗啊……」終於脫離各種煩瑣的社交辭令，回到隊上的土方只見到井上源三郎及永倉新八等人拿著剛配發下來的長鎗正在練習，走近一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喃喃道：「至少給好些的武器吧。」
「以前採購的幾把米尼式長鎗還是帶著的，只是子彈存貨不多，只能給幾個身手好些的傢伙使用。」永倉放下了長鎗走了過來道：「不過從年初御陵衛士分出去之後，也很久沒碰這些東西了，大夥的動作都生疏了不少，用得順手的也沒幾個了，當真開戰的時候只怕還是沒有這腰間的刀還要好用吧。」
「伏見這兒的屋舍密集，確實是咱們發揮的好機會。不過多一分的準備總是無患，在開戰之前能練到什麼程度便是怎麼著。」自移駐奉行所以來，新選組戒備的位置便沒有太大的改變，除了會津公用方偶爾前來傳遞情報之外，即使是同樣在奉行所內的其他連隊幾乎都不怎麼與他們接觸。雖然被輕視的感覺讓土方非常不滿，不過比起被那些自認高人一等的傢伙指手畫腳，像現在這樣或許也不錯，就是補給每回都得主動去爭取這一點麻煩了些。「米尼式長鎗和子彈我會跟會津那邊試著交涉看看，接下來還會有幾個大隊從大坂上來，補給應該也會充裕許多。」
「會津大人那邊的話應該會比較好說話，就麻煩土方先生了，左之、源先生和山口那邊就讓我去傳達，還有什麼需要協助的請盡量說吧。」局長近藤重傷下坂治療之後，土方便代理了局長的職務，永倉名義上是做為副長的職務輔助代理局長的工作，實際上無論是軍事會議、對外的交涉工作還是內務，土方幾乎還是自己一手包了，永倉最多只是將各項決議傳達給諸隊並整合隊上的問題回報，這讓他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放下了長鎗，從懷裡取出幾封信交到對方手上道：「說到大坂，方才吉村從大坂回來了，帶了松本法眼和總司的信來，說是要給土方先生的。啊那個……」
「松本法眼嗎？」本來已經被軍議弄得暈頭轉向，想要在整理山崎隊上收集回來的情報之前先假寐一會兒的土方，瞬間打起了點精神。放在最上頭的信封紙稍微有些鬆脫甚至皺折，顯然被誰拆過。吉村貫一郎是可靠的監察，不可能做出把重要書簡弄皺或拆開的事，他抬起頭來只見永倉撇過頭去不敢直視自己的視線，想來偷拆信的人便是這個傢伙。雖然這在隊務上應該是不得了的逾矩，土方卻能了解對方的心情，就像現在的自己一樣，恨不得馬上得知裡頭的內容。他嘆了口氣道：「既然看都看了，直接告訴我結論吧。」
「哈哈哈……抱歉抱歉啦。」永倉摸了摸頭道：「松本法眼說已經給近藤兄重新做了手術，說山崎的處置非常正確，沒有發炎化膿的情況。傷勢不影響性命，只要好好休養，大約十日至半個月左右就可以癒合。但是因為子彈傷及肩骨，日後的復健可能會相當麻煩，不過暫時是無需擔心……之類的。看起來應該是好事的意思。」
「只要一條命留著，那比什麼都還要重要。辛苦了，剩下的我自己看了。」山崎因為再次探查桃山上的布陣而不在的此時，他們之中並沒有一個對醫學更加了解的人來提醒松本良順那封信中隱藏的擔憂。土方拿著信回到房裡，點起燭火仔細地再讀過一次，確認了內容與永倉所言無差。「阿勝，等著我，我會把這場仗的勝利做為讓你成為大名的第一步。」
終於算是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他用一個很不雅的姿勢往後倒下，手邊碰到一項事物。沒有思考太多，土方隨手用一旁的燭火點了那袖珍香爐內僅剩的一點安神香，在令人安心的氣味充滿整個房間之後，這才緩緩打開沖田的信。
『土方先生，一定要幫小師父打下漂亮的一勝哦！』
那用潦草的字體寫下最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土方連入夢之後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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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數里之外鳥羽、伏見等地箭拔弩張的情勢不同，或許是因為藩兵幾乎已經派至洛南和御苑周圍，洛北相國寺旁的薩摩藩邸裡十分平靜。比起熱熱鬧鬧的場合，大久保一藏還更喜歡像這樣安安靜靜，可以好好地思考、處理事情。
新政府的體制才成立不到二十日，三職的公議體制便已經面臨莫大危機。土佐、越前和尾張三藩始終無法接受對德川家的處置，雖然他們以強硬的手段最終還是讓德川家應辭官納地之事成為定局，然而新政府無論在財政上還是行政人才上都還不足，讓這些親幕派的藩國開始主張讓慶喜上洛整合過去有能之人，這樣下去遲早會重蹈覆轍。思及此處，大久保的胃又開始抽痛了起來。
「如果眉頭再這麼皺下去，會變老得很快唷，一藏。」沉著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只見那壯碩身材的好友不知何時進了房，將一包東西放在他的身邊道：「藥我給你拿來啦，茶就自己泡一下吧。」
「虧你還可以那麼氣定神閒的樣子，麻煩的事都我這邊在做！你自己看看這個！」大久保將一封已經揉成一團的信丟給好友，然後從茶壺裡倒了已經冷掉的茶水，把胃藥喝了下去道：「長州那個逃跑的小五郎，說好了要護衛三条大人等五卿一起上洛，然後要來討論之後的事，結果三条大人都已經到大坂了，他人咧？得了重風寒所以留在山口了？」
「哈哈，有什麼關係？反正重要的事只要把信交到洛南那邊去，就會有人幫咱們送到他的手中。」西鄉笑著拍拍好友的肩頭道：「既然是病了那也沒辦法，總不能硬把人拖過來不是嗎？何況他在那邊也負有跟其他西國交涉的責任，東奔西跑的應該不會比咱們在洛中還要輕鬆。」
「所以我說因為你這傢伙都把最麻煩的事情……算了。」本來還想要多抱怨幾句的大久保嘆了口氣。他本來就不擅長交涉，所以過去與西鄉一直都是一內一外配合無間，如今成為了議定的一員，不得不也處理對外事務，但是文書和暗中的操作卻仍然沒有少過。本來以為至少長州那個內外兼顧的能手木戶準一郎上洛後多少也可以有這方面商談的對象，結果這下落了個空，連對好友抱怨的力氣都沒了。他擺了擺手轉換個議題道：「你那邊呢？長州那個小個子的總參謀前陣子不是才來跟你談關於進軍的事？聽說才二十幾歲而已，真的沒問題嗎？」
「一藏，山田大人可不喜歡別人說他的個子哦！雖然還真的像個孩子一樣的。」雖然自己肚子裡也笑得厲害，西鄉表面上還是板起臉來認真道：「不過那個孩子可不得了的，那可是用兵的天才。聽說他兵法師承長州的兵學鬼才村田藏六，是值得期待的將才。不知道接下來的大戰中會有什麼樣的表現呢？」
「難得聽你那麼稱讚一個人。」大久保挑了挑眉。「不管是傳統兵法還是西洋兵法我都不怎麼在行，真的有那麼厲害？」
「真要我形容的話，那個孩子若是像這樣繼續好好發展下去的話，可說是『小拿破倫』了吧！雖然心眼兒是不夠深，做人處事太過一板一眼，做事也很謹慎，明明以前是那個長州魔王高山晉作還有那個村田藏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西鄉露出一個可能會讓許多人膽寒的笑容道：「如果他能夠更認同咱們的那個計畫就好了。」
「說到那件事，已經成了。」大久保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中取出另一外一封信遞了過去。與木戶請人送來的信不同，這一封可是小心地被保存著。只見他一臉困擾的模樣道：「我倒是希望你心眼兒少一點，把咱們留在江戶的人當什麼？把江戶的藩邸當作什麼？萬一損失了重要的人才怎麼辦？重建可是要花很多錢的！」
「哦，終於來了嗎？這樣很好、這樣很好。」西鄉興致勃勃地看著信中的報告，一邊滿意地點著頭，然後朝著好友笑道：「一藏雖然這麼說，但是能夠進行得那麼順利，還不是靠一藏在背後幫忙嗎？只不過沒想到庄內藩會反應那麼大。」
王政復古大號令後，慶喜表面上不願與朝廷對立而下坂，實際上一直暗中操作著，讓新政府倍感棘手。即使長州軍已經入了洛南，只要對方表現出恭順的態度，他們就不能主動發動攻擊。這麼下去，好不容易建立新政府，遲早又會讓慶喜奪回主導權。
「是我不好，雖然叫那些浪人在江戶挑釁一番，但是至少還是要注意點分寸。沒想到會搞到把藩邸都給被轟了，報告裡頭說大概有四十人目前生死不明，七十人給奉行所給逮了。」大久保嘆了一口大氣道：「藩邸是小事，還好翔鳳丸停泊在品川，把剩餘活的人都收留上船去。」
「那也是一藏的安排不是嗎？」滿意地看著好友不好意思地撇過頭去，西鄉用一個很舒服的姿勢側躺在一旁，那個讓人害怕笑容又更深了一些：「好了，一橋慶喜，你還能壓抑那些熱血沸騰的幕臣們到什麼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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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戊辰年的這個正月，沒有人能夠好好地慶賀。不知何處傳來的除夜鐘依舊照著傳統響了百零八聲，卻除不去瀰漫在京都上空愈來愈濃的煙硝味。
與已經入洛的薩長軍遙遙相對，慶喜也將幕軍聚集起來，已經屯駐在洛南的部隊再加上從江戶調來至大坂的部隊，共計已有一萬五千餘人。除此之外，在大坂灣上還航著幕府以最強戰艦開陽丸為首的船艦。新政府中，面對這樣的軍勢，即使不為所動的人有之，惶惶不安者卻佔了多數。終於，是否讓慶喜上洛就任議定之職以避免朝幕衝突的議題又被提了出來。與會的藩國之中，只有薩摩和岩倉具視反對也無法阻止這件事，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除了慶喜之外會津與桑名藩是否可以一同上洛的這點上頭進行攻防。
慶喜的「討薩之表」送到了朝廷。那上頭羅織了薩摩的罪狀，在場的議定們竟然沒有一人為此出聲，這讓本來就不穩的三職會議氣氛更加詭異。
那是進到戊辰年的第三天，一如往常的白日，一如往常的一日。應該是如此的。嗅出不尋常氣味的人們，不由自主地往同一個方向看去。
『已經夠了，不動手真的不行了。』御苑梅花林內，不久之前才是「期待著」的事，現在已經變成「不得不為」的事。
『終於來到這一刻了，松陰老師、義助、晉作。』『終於要開始了，父親、松陰老師、晉作大哥，還有大家……』從東福寺移往與伏見奉行所相對峙的最前線，遙望著不只是近在咫尺的戰鬥，還是在天上看著他們、把改變的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的人們。『我們會打倒德川家、迎向新的時代，以慰你們在天之靈。』
『陛下，我會津定會驅逐奸佞，還這京裡安平。大義握在我等手中。』站在大坂城天守閣上，與臣下一起遠眺著京城的方向，一手觸碰著懷中那先帝賜下的御宸翰。『這一戰結束，咱們也終於可以回到那磐梯山守護的會津了。』
『阿勝，你等著，我定會用薩長賊人的首級，來讓你成為大名。』桃山下伏見奉行所內，眼前看到的不是戰火沖天，而是出世之機。
眾人的目送之中，染紅天空的夕陽漸漸垂下。就在許多人以為這一天也會在這樣煩悶的氣氛下結束時，那比夕陽還要豔麗的火光衝上了天際。
「轟──」
戊辰年的戰爭從鳥羽街道小枝橋這一聲砲響正式拉開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夕陽下的砲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