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誰的呼喚 自己方才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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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八一八事變和蛤御門事變後累積下的怨恨之下，即使已成為盟友且受到對方的照顧，凜一時還無法對薩摩人有什麼好感，即使給傷者或病人治療態度也是冷冷淡淡。在參謀伊地知正治的安排之下，在與長州軍會合前她都可以在薩摩藩邸內自由活動，上頭會約束其他藩兵及不相關的人士接近她的房間，但相對的，凜必須處於隨時可以進行醫療行為的狀態，並且照看像村田新八這樣重傷的人員。
村田新八自然也知道薩長之間的糾葛不是簡單能化解，倒是不怎麼在意這名長州女醫的態度。當他監督著隊上訓練，看到凜在一旁看著的時候，他出口詢問是否對鎗術有興趣，她竟然開口請求自己教導的時候，村田挺開心的，至少可以報答對方為自己治療的恩情。身為遊擊隊第二小隊軍監，卻因為先前在二条城外的衝突而受傷的村田，雖然在治療過後不妨礙行動，但終究是差點入骨的刀傷，還需要一段時間的休養，但是教人鎗術還是沒問題的。他聽說這名女醫生劍術了得，曾經在新選組內臥底長達四年，以為她對鎗枝不熟悉，卻沒有想到凜雖然動作稍慢，卻只是見藩兵填過一次彈，便毫無差錯地照著重複一次，擊發時也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後座力影響，雖然瞄準上還不夠熟練，精度與穩定度卻相當不錯。
「新選組曾經讓會津的砲術師範來教授鎗砲，雖然幾名隊長和隊士們不看重這些，卻也有相當熱衷於此的人在。」凜這麼回答他的疑問：「會津的山本大人是松陰老師的舊識，曾經叮囑過我鎗術的重要性，所以至少在該練習的時候有好好練習過。」
事實上，新選組自身所能取得的西洋武器最多只是滑腔鎗身的蓋貝爾長鎗，而薩摩使用的施條式的恩菲爾長鎗經過構造的改良，擊發時的作用也有差異，並不是那麼容易可以上手。只是會津的砲術師範偶爾會帶上幾把同為施條式的米尼式長鎗，讓幹部階層或幾名被認為比較可以操控長鎗的人練習使用，而凜也是其中一人，是以雖然因為不熟練的緣故填彈速度緩慢，使用起來卻還不算太費力。
「原本以為會津是保守頑固的藩國，沒想到裡頭竟然還有像那樣的人物，看來不能太大意呢。」村田新八摸了摸自己包著白布的手臂，嘆了一聲道：「那個時候不該衝動的，如果能夠趕得上就好了。」
「村田大人，非常感謝您為我借來練習用的長鎗，還親自指導一些技巧，但是關於傷的問題我是不會讓步的。」難得露出了一個微笑，不肯安份的傷患不管在哪裡都有。雖然是這麼說著，她的精神還是專注在持鎗的每一個動作，按下扳機。二十間外的靶上，五發子彈打在非常相近的距離，雖然還是一發都沒有打上靶心，卻比前幾輪又近了許多。她一邊重新填彈一邊道：「對養傷而言心急是禁忌，請務必耐心休養。」
「或許不用等我痊癒，清水醫生就已經變成了不起的射手了。」看著靶上的彈痕，村田忍不住吹了一聲讚嘆的口哨。二十町已經是近戰的距離，現在在這裡的任何一個藩兵都可以做到她這樣的成績，但是在短時間之內就能達成這樣成績的沒有幾人。「哪天川路從上屋敷那邊過來，若是清水醫生還在這裡，或許可以向他請教請教，那個人可是薩摩的第一射手。」
「如果有機會的話。」當村田提到川路這個名字，凜填彈的手頓了一頓。她記得自己還在新選組時，與一番隊隊長沖田總司一同下坂追捕逃脫隊士酒井兵庫的時候，在住吉神社遇上的幾名薩摩人其中之一好像就是這個名字。那是她第一次與持鎗的敵人戰鬥，當時的顫慄到現在都還記憶深刻。
『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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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再次舉起的長鎗突然又放了下來，她好像聽到有什麼人在呼喚自己。
那個聲音好像是理所當然地向自己求助，而自己也似乎理所當然地想要找出聲音的方向回應那聲呼喚。然而當她回神，才想起那樣的聲音根本不可能存在，那個人並不在這附近，而自己也早就捨棄了「白石謙三」這個名字。
「怎麼了？」發覺凜的異樣，村田本來要相詢，外頭卻傳來騷動的聲音。他苦笑了一聲，起身道：「真是不平靜啊，明明開戰的時機都還沒到的。」
「那個聲音是……」屏除了方才一瞬間的雜念，凜這回確實聽到了什麼人在大聲呼喝著要醫生出面。她皺了皺眉頭，將長鎗交還給一旁的藩兵，跟在村田的後頭來到藩邸門口。被薩摩藩兵們扶著帶進藩邸、滿身血污的幾人之中，凜很快地便與走在最前頭、傷勢看來最輕的那人對上了眼，那也是方才她聽到的聲音的主人：「篠原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請先幫他們療傷。」篠原泰之進見她趕來似乎鬆了口氣，在他的身後，一樣顯然方歷大戰的五人，全都是前御陵衛士的成員。只見內海和加納分別背著生死不知的阿部十郎和佐原太郎，富山彌兵衛則拿著一把長鎗走在最後頭，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勢。
自油小路那晚大戰之後，凜為了保長州的同伴和自己身份曝光之事便沒能管上他們的事，後來逃至錦小路薩摩藩邸之後，才聽中村半次郎說原御陵衛士的殘黨也受到薩摩的保護在伏見這兒。幾日前來到此處時沒見他們，一直以為已經離開，卻沒想到再見面是這樣的光景。當時為了從內部分裂新選組，自己曾在伊東甲子太郎跟土方歲三兩派之間稍微撥弄雙方的情緒，多多少少也激化了本來就不和的兩人。年初高杉晉作病重的時候，伊東曾經幫助凜回長州一趟，即使嘴上說是條件交換，她仍記住了這一筆恩情。然而，凜並沒有想到伊東甲子太郎會那樣死在油小路上，連帶著包括藤堂平助等三名御陵衛士也在那一夜裡隕命。因此，凜一直對御陵衛士抱持著歉疚。
「內海先生、加納先生，我藩遵守與伊東大人的約定，若有萬一會為御陵衛士提供庇護，應該有權來過問發生了什麼事。」騷動之間，凜正想要將人帶到醫務室，卻見伊地知正治如不動明王一般站在那兒攔住了去路。這位不怒自威的薩摩軍總參謀只冷冷看了醫者一眼，隨即轉向傷者道：「軍隊講求紀律，特別是在這牽一髮動全身的時刻，若是爾等做出什麼不利於我等大計的舉動，可要恕薩摩無法再容得你們。」
「伊地知大人，貴藩提供庇護，我等自是不會做出有害貴藩立場之事。這只是私仇，為了伊東老師的仇。」加納背著傷者，雖然心急著要讓同伴接受治療，但是眼前的薩摩軍總參謀可不是好惹的人物，方才的話雖然還保持著基本的禮儀，但言下之意是「若是做了什麼有礙薩摩的事，就給我死出去」，連治療都不被允許。他快速地道：「我等在墨染寺外狙擊近藤那廝，只是被隨後趕上的新選組賊黨包圍，才變成這樣。」
正逐一檢試著傷者狀況的凜頓了一頓。
「哦，那個新選組嗎？」伊地知挑了挑眉，這才側身讓開並朝凜點了點頭，並示意藩兵協助將傷患後送。幾人來到醫務室，兩名重傷者由凜和另一名藩醫負責治療，而其餘四名還能自理的御陵衛士則在一旁用清水先初步處理傷口。伊地知將雙手盤在胸前，站在醫務室外的庭苑看著。重傷患雖然傷勢沉重，卻都僥倖地逃過致命傷，在兩名醫者努力下很快便穩定了下來。這個薩摩總參謀也不是不盡情理之人，他確實等到重傷患的治療結束，這才開口問道：「我聞伊東先生是赴新選組局長之宴，歸途中遭隊士暗殺。世間損失這一人才，薩摩這邊也感到遺憾。此次行動可成功了？」
「那賊人中我一鎗，卻沒有落馬，就這麼給他逃了。」富山彌兵衛左手上有傷，恨恨地道：「本來咱們要先宰了剩下那三名護衛再追上，卻沒想到中途大量隊士突然衝了出來，顯然是早埋伏在暗處，要用表面的三人誘出暗殺者。土方那廝竟然連自己的好友都可以拿來當誘餌，真是歹毒！」
近藤先生……清洗過手上的血跡，正準備為內海次郎上藥包紮的凜在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緩了緩。新選組局長近藤勇對長州而言是一名大敵，如鬼神一般衝進池田屋的氣勢她還義憶猶新，在蛤御門之變中如何讓長州軍們感到顫慄她也不可能忘記。但她同時也記得，那個對隊士們照顧有嘉，將隊士們當作家人一樣對待的那個局長。
而凜大概也可以想像得到，看到中彈的近藤時，那個人會是什麼樣的反應。自己方才聽到的那聲呼喚，真的是錯覺嗎？
「還有一事要問那邊的白……現在是清水吧。」本來身上只有少數擦傷無需治療的篠原泰之進一直沉默著，此時突然用冰冷的聲音開口問道：「沖田總司染上肺癆之事，也是土方歲三讓你準備的陷阱？」
「篠原先生何出此言？」被那樣懷疑的眼神盯著，凜卻完全一頭霧水，答道：「沖田總司確實染上勞咳，並非什麼陷阱。」
「但是在此次的埋伏中，那個人也加入了戰局，還是第一個從暗處跳出來的！」因為身上多處刀傷才剛被包紮完畢的阿部十郎躺在榻上，咬著牙道：「若不是因為那傢伙，我早就先把島田給砍了！」
「那是不可能的……」凜搖了搖頭道：「沖田總司的勞咳已經相當嚴重，就算是後來全面休養，也不可能做得出這種亂來的事。」
「無論染病是真是假，沖田總司出現在襲擊隊士之中是不爭的事實。」御陵衛士之中，沒有一個人會相信這個曾經是新選組副長心腹兼隊醫的女人，但是礙於伊東甲子太郎生前的叮囑，加納並沒有意思在這一點上糾纏下去，現在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們確認。他轉向薩摩總參謀道：「伊地知大人，請容我們去一探伏見奉行所，若不確認近藤那賊人生死，我們也不能讓天上的伊東老師和死去的同伴們暝目。」
「這點我等不能答應。在外頭暗殺那便罷了，若是追到伏見奉行所去，會被視為是我軍對他們全軍的挑釁，現階段還不能做這樣的事。」出乎御陵衛士們的意料之外，薩摩的總參謀並沒有首肯這個請求，然而，卻聽伊地知續道：「不過吾可以答應你們，若是那人未死而在戰場上遇到，會給你們復仇的機會。」
「得伊地知大人的承諾，感激不盡。」雖然不能盡如己意，這也已經夠了。見加納還想要說什麼，內海舉起手將他擋下道：「我們御陵衛士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前，會留在薩摩軍中隨軍行動，一報此恩，同時也是貫徹伊東老師的教導。」
「甚好，在開戰之前，爾等便好好養傷。」伊地知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已經將所有傷患都處理好的醫者道：「清水大夫，請借一步說話，有你的客人。」
◎ ◎ ◎ ◎
市之允不知道自己在心急著什麼。本來以自己長州軍總參謀的地位不應該隨意離開本隊行動，但是從駒井政五郎回報那個人已經來到伏見之後，他便希望盡快了結這樁心事，那個在病榻上被託付之事。好在被託付的人的所在，是一個可以讓他有非常正當的理由造訪的地方，即使市之允自己也不知道那個理由到底要跟誰解釋去。
市之允將本隊移往洛中的最前線東福寺，另外讓世良修藏率領的第二奇兵隊留在洛西，前往小枝橋一帶與薩摩的分部隊會合。在最後的布陣完成之後，便讓長期在洛中活動的品川彌二郎領路，先前往了薩摩洛中相國寺上屋敷會見過主事者的西鄉吉之助，確定了一切的排布之後，在返回東福寺之前，才「順道」去了那個地方。
「不會覺得太慢了嗎？那個伊地知大人。」來到伏見薩摩藩邸報上名號之後，很快地便被薩摩人以禮相待迎至會客間。本來以為以自己的身份很快就可以達成目的，卻不料這麼一待便要一個時辰。市之允沒有想到自己正好挑了一個非常不巧的時間過來，就在他們被領到會客間後不久，外頭便傳來騷動的聲音，負責接待他們的人也只做了「出了點麻煩，但沒有太大問題」這樣的解釋婉拒他們表達要幫忙的意思，兩人也不好再堅持，只能耐心地等待。雖然說關於門禁的規定並不會上綱到高層將領，市之允卻不喜歡像這樣入夜了還在外頭，加上稍早與西鄉的會面之後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調整，可沒有太多時間浪費，這讓他忍不住嘀咕了幾聲：「咱們也已經表明過來意，就算伊地知大人自己沒法來，好歹先把人給帶過來吧？」
「市，別急，這不像你。」品川彌二郎在一旁嘆了口氣。這個好友在用兵上動靜皆宜，隱隱有著高杉晉作和大村益次郎兩名長州兵法家的影子，在眾人皆為即將到來的大戰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即與近在咫尺的敵人開戰的當下，也只有他還能沉得住氣，讓各部隊隊長安撫藩兵。然而，都市之允遇上自己的事時，卻總是會失去那一貫的冷靜，無論是對薩摩人，還是對塾生的同伴們。品川道：「方才的接待人也說了，好像是有什麼人受傷，大概是被找去為傷者治療了。」
「在洛中佈陣那麼久了，竟然連藩醫的數量都不夠嗎？」市之允「哼」了一聲，想到長州這邊能帶上的隨軍藩醫也不足，這才小聲地道：「算了，那傢伙受到薩摩的照顧，幫這點忙也是應該的。」
「山田大人能夠體諒我等的失禮，在此表達感謝。」外頭的混亂逐漸平息，兩人一輕一重的腳步傳來，壯碩的薩摩總參謀出現在門外，這讓那個穿著男裝的女子在後頭變得更加不顯眼。伊地知俯看著房內的兩人，最後把眼光放在矮小的市之允身上，品川彌二郎長期在洛中活動他是見過的，那麼另一個人便是那個傳聞中那個年僅二十五歲的長州軍總參謀。伊地知嘴角勾起一個微笑道：「初次見面，吾乃伊地知正治。」
「初次見面，在下山田市之允。」市之允也回了禮，心下卻著實不高興。那個笑容應該是在想著「沒想到這麼矮小的孩子也可以當長州的總參謀」吧？他對第一次見到自己的人總有什麼反應是很清楚的，大部份的人都會因為市之允身材短小而輕視他，沒這麼想過的大概就只有知道彼此能耐的松下村塾塾生們而已。不過對方沒有明著說出來，市之允自然也不好發作，他深吸了口氣，向對方遞出一封信道：「我等此行乃是為了接回受貴藩庇護之人，並向貴藩表達感謝之意。」
「不必客氣，既然已與貴藩結盟，這點事自然不算什麼。」伊地知看了信的署名，乃是現在正準備將八一八事變中被追放、如今已被赦免復官的三条實美等五卿接回京裡的木戶準一郎。他點了點頭，側身道：「貴藩的這位清水大夫在我軍之中也幫了不少忙，像這樣的人敝藩也不是不歡迎。這裡便讓你們談談，吾也先告退了。」
「伊地知大人說笑了，此人乃敝藩的責任，不好意思再多麻煩。」待伊地知離開後，市之允這才將目光轉向那個一直沉默著坐在後頭的女子，緩緩地道：「清水宗一郎之女，清水凜小姐，在下受木戶先生的請託，將你接回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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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吉田松陰的弟子中最年輕的兩人第一次正式的見面。
高杉晉作病重從前線退下來休養時，市之允曾經修書一封給還在新選組裡的凜，而凜在年初時曾經回到長州探望病榻中的高杉晉作，那個時候市之允藉故回了位在萩的老家。凜離開的那一天，市之允正好從萩回來，曾經在隔房聽聞她與高杉的對話，但是像這樣面對面，這還是第一次。
兩個人都曾經從其他塾生口中聽聞對方，所以雖是初次的見面，卻沒有太大的意外感。
「山田大人，品川大哥。」凜向兩人微微行了禮：「還勞煩山田大人親自前來，凜甚感惶恐。今日起請容我與長州軍一同行動。」
「小凜，大家都是松陰老師的學生，就不要那麼見外了。」已經見過多次面的品川彌二郎一直無法理解，他明明比駒井政五郎要小上兩歲，見面次數還多上許多，凜卻跟駒井卻比自己還要親近，從稱呼和態度上就可以看得出來。不過這都沒有比那個「山田大人」還要更生疏，即使是初見，自己好歹也只是個「先生」，就他所知在此之前，凜還沒對任何一位塾生是這樣的稱呼。品川好像看到身邊的好友臉皮跳了一下，看來並不是只有自己在意而已，忙問道：「上回在錦小路那兒看到你時，傷還沒有完全痊癒，現在看起來已經好上許多了？」
「多謝品川大哥的關心，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凜點了點頭答道：「近日已經可以恢復鍛鍊日課，再過不久便可以與傷前沒有差別。」
「傷無礙，那自然是再好不過。」市之允開口道：「但是無論做為長州總參謀，還是為了木戶先生和晉作的請託，我都不能讓你在戰場上待著，開戰之前我們會將你先安置在洛西，待木戶先生上洛，還請你待在他的身邊，做五卿和那位大人的護衛。」
「等等，市？」這跟之前說的不一樣。品川瞪大了眼看著身邊的好友，再看向凜。深知兩人個性的他知道接下來只怕難免衝突，身體向前移想要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卻被那個後輩的眼神擋了下來。這真不是個好的開始。品川苦笑著。
「確實，五位公家大人重返洛中至關緊要，能做護衛我應該感到光榮。」凜用冷靜的聲音緩緩道：「但是聽聞此行已有數名大人護衛，木戶先生本身也是劍術高手，我一個沒名沒份的小角色是沒有資格在此列之中。」
「這邊隨時可以給你準備一個藩士的身份。」莫要說五卿如今已經復權，即使是在被流放期間，長州也沒有怠慢過這五位公家的大人，即使是貼身護衛也有一定家格且受到藩國重用的藩士才能擔任。凜在薩摩錦小路藩邸靜養的期間，幾乎完全隔絕了與外界情勢的接觸，但是自上回駒井政五郎帶來了王政復古大號令的消息之後，在新選組裡做間者培養出來收集情報的能力又死灰復燃。本來以為交付這樣重要的任務便可以讓對方同意脫離前線，市之允卻沒有想到她竟然能以此為反駁。
「市，這種事並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品川在一旁搖了搖頭。要給一個人藩士的身份，那只有得到藩主的認可才行，後續要處理這個身份的各種文書也是個麻煩。更何況凜還曾經用白石謙三的身份取得過幕臣的地位，應該不會為這種臨時的身份而動心吧。品川暗自吐嘈了幾句。他並不特別想跟好友作對，或者該說，他認為好友的方案對凜來說或許是更好的安排，但是做為軍監之一的品川不能不擔任拉住韁繩的任務：「偽造的藩士身份可是大罪，你可別害小凜。」
「木戶先生在的話，這點事根本算不了什麼。」市之允咬了咬牙大聲道：「難道要我們帶一個女人上戰場嗎？那是不可能的事……」
話才說出口，市之允便後悔了。並不只是因為眼前的女子開始散發出危險的冰冷氣息，更是因為他說出了連自己都不可原諒的話。這個名為清水凜的女醫生能在新選組裡潛伏四年之久，憑其能力要在任何軍隊裡得到一個小隊長的職務都沒有問題，有這那樣能力的人，更無法忍受僅僅因為「是個女人」而受人小看的歧視。身為一個只因為矮小而倍受輕視的市之允再清楚不過。
「山田大人的意思，是在說木戶先生的不是嗎？」即使凜知道對方是為了自己著想，但是現在的她並不需要那樣帶著偏見、自以為是的好意。她冷冷地道：「將我送到洛中最前線的是木戶先生，即使後來知道了我身為女子，他仍給了『瓦解新選組』這樣的任務。山田大人的意思，是將女人放在前線的木戶先生也錯了嗎？」
「不是那個意思……」被做為間者被培養出來的殺氣像一把凜冽的刀刃抵著，這是他失言的懲罰。市之允的聲音變得有些無力。
「我也要戰鬥，也要親眼看著德川家的滅亡。這是在松陰老師和父親被害死時就已經決定的事。當然，就如同政五郎大哥所說，對於西式軍制還不熟悉的我目前只能在後方以醫術支援，但是即使如此，我也要跟大家一起站在戰場上。」凜並沒有給對方駁回自己請求的餘地，起身行了個禮開了房門道：「我這便回房取行李，再跟伊地知大人說一聲，這便與兩位回到本隊去。請在此稍候。」
「結果還是你輸了。」看著房門被重重地關上，品川這才嘆了口氣道：「參謀大人，多虧了你的失態，這下小凜可被你惹怒了，萬一在軍中亂來可怎麼辦？」
「還是交給政五郎吧，我不擅長應付那個傢伙……」市之允也知道這個初次見面自己表現得有多糟糕，無奈地喝著已經冷掉的茶，一邊喃喃著：「『山田大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誰的呼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