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遷移 原齋藤隊的 ...
-
夏日的豔陽下，新選組隊士們帶著自己的行李，沿著堀川往南走，眼前便是七条大路，再往前走，便是他們嶄新的屯所。隊務的東西已經先一步由其他人運送到新屯所去，現在出發的隊士只要拿著自己的家當即可，他們期待的心情讓腳步更加輕快。這是第五年了，新選組將在這裡得到幕府的提拔成為幕臣，從以前那個沒沒無聞的浪士集團，變成真正的武士。過去雖然有幾次被幕府拔擢的機會，但皆被上頭拒絕。當時一些隊士相當不解，現在他們終於感謝起當時近藤局長的遠見。若不是那時忍下不接受一時的甜頭，他們終會淪為見迴組之下，做個小小同心的位置，做所有的事都受到掣肘，且不會有現在這般全員同時受到冊封的機會。
跨過七条通，迎面見到的是長長的白牆與灰瓦，或許是陽光刺眼的關係，一眼望去，竟一時找不到牆的另一頭。
「嗚哇……」屯所大門並沒有太突出之處，然而走進裡頭，卻是全然不同的氣派景象，搬遷過程中留在西本願寺整理物資、沒有先前來一探的隊士們忍不住發出讚嘆，就如當初方從前川宅的壬生屯所方搬遷至西本願寺時那般，忘我地在新屯所裡四處走晃。
不同於以寺廟為屯所之時，不動堂村屯所完全是以武家宅邸的規格來建造，只因隊士訓練的方便，在後方保留了寬敞的廣場。建築並沒有以華美的雕刻做為修飾，卻更顯得典雅，少了佛寺裡的莊嚴肅穆氣息，多了做為武士世家該有的修養，文者的柔和和武者的剛強，除了剛柔並濟，充份展現了建造者對即將入住這座宅邸的人物的期待。
「這是要咱們『要做個像樣的武士，別整天跟浪人沒什麼兩樣』的意思吧？」伊藤鐵五郎搔了搔臉，苦笑道：「西本願寺的住持還真巴不得咱們搬出來，不過他們雖然是急著為咱們建了這麼一棟氣派的宅邸，這一景一物還是特地設計過的，這是在諷刺呢，還是期許什麼的？」
「期許什麼的我是不太懂，不過這、這實在是……咱們未來真的要住在這個地方吧？真的跟那些先一步來過的人說得一樣……不，那些人根本描述不到這兒的萬分之一啊！」細川看著這樣的屯所，驚得嘴巴都要合不起來：「雖然以前做那些達官貴人的護衛的時候，也不是沒進過他們的屋裡，但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有可以住到這裡的一天啊！」
「不過就是棟比較大的房子罷了。」大石鍬次郎冷冷地說了這麼一句。大石本家為一橋家臣，像這樣規模的武家屋宅雖然未住過，但是卻也不怎麼放在眼裡。
「大石兄別這麼說啊！明明也是很開心的吧？」雖然大石在隊上並不怎麼得人緣，細川更是對之討厭到極點，但見到這氣派的屯所，再想到不久之後幕臣取立的命令就要正式下達，自己一個落魄武家次子，本來不過是為了一點薪俸才進到新選組，從來不期待可以功成名就，如今卻可以成為幕臣一員，喜出望外之下看著隊友每一個都可愛了起來。「走、走！咱們進去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咱們的通舖長成什麼樣了！」
雖然表面上眾人顯現的模樣是如此興奮，然而除了前一日在黑谷發生的事成了所有隊士心中的陰影之外，「如果齋藤隊長也能見到這個景象就好了」這樣的一句話也在所有原齋藤隊隊士的心裡，成了不能說出口的一句話。
◎ ◎ ◎ ◎
白石並沒有隨著隊友一起前往隊士通舖，因為管理隊上醫藥用品的關係，他早已多次出入這棟新屯所，表現得並沒有像其餘隊士那般驚訝。他徑直地穿過側邊的庭院來到位在屯所西偏南邊、近幹部房的一間獨房，那是這個新屯所裡所設置的醫務室。西本願寺寺方非常清楚新選組裡有設置這樣一個地方，也在松本良順造訪的時候，曾經請教過關於衛生與醫療方面的事情，這個醫務室比之過去更符合醫務上的需求。除了與過去一樣六疊大的診療室之外，與診療室相連的還有一間專門儲藏已製好藥品的藥房，以及後頭可供製藥的土間，除此之外，一條短廊道相隔的另頭，則是做為隔離有感染性病症患者的房間，也有八疊的大小。
「虧得那些和尚，竟然能把醫務室建成像醫館一樣。」踏進過去沒有的玄關，一直以來除了自己之外在醫務室裡待的時間最久的那人就坐在診療室裡，手中拿著的是自己在遷移屯所之前呈上去的藥品清單，而身邊擺著一副疊好的屏風。只見土方放下手中的清單拍了拍那副屏風，苦笑道：「一時不習慣這個地方變得那麼寬廣，還是放個這玩意兒吧。」
「是，還是要感謝那位廣如住持。」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白石還是上前將屏風立起，雖然未展開，卻也無形地又將這房間隔成與過去的醫務室相同的格局。他慢慢地將與堪定方文書一起送來的醫書和隊士醫療記錄分好類擺上增設的書架上，這才取出一個小盒裡的茶具，用土間裡剛燒好的水為待在那兒看著自己工作的上司沏一壺茶遞上，默然一陣，才道：「副長，局中法度，真的會廢除嗎？」
「這件事，我已經解釋過了。這也不是你該管的事情。」土方將頭轉過去，面向裡頭。「希望山南先生的遺憾不要再重演」這是在黑谷慘劇之前，白石說過的一句話，也是當時土方的期望，紀律的問題之後還可以再用別的方式解決，但當下若是能不用流血便解決此事那便再好不過。然而，當見到那間房裡的血海、年輕隊士們死前絕望的神情，土方才知道自己錯了。局中法度和自己留下的那個「鬼」的形象早已深刻在這些人心中，是自己造成了這一切，是自己將那幾個年輕人逼上了絕路，就跟兩年多前，也是自己逼死了山南是一樣的，過了這些年自己還是一樣沒長進。雖然知道這些，但是既已無法挽回，他也沒有一直繞著這件事悔恨的空閒，頓了一會兒土方才慢慢道：「那四個人的事，是意外。」
「屬下知道。」雖然理由不同，但帶著同樣、或許更深的愧疚，白石自然知道這短短一句話背後藏著什麼樣的心情。那件事是意外，也不是意外。
兩人的對話便在此打住，再深入追究下去，好不容易藏好的傷疤又要被揭開來，即使兩人之間因山南產生的心結已經解開，但那是永遠癒合不了的傷。白石只是以一個行禮結束與上司的談話，便開始將自己的慣用的醫具從竹編的箱子裡頭取出歸位，再將藥品從儲藏室裡取出一些放入診療室裡頭的藥櫃。多虧了這個房間與過去的醫務室無論藥櫃、置物架或是書案等佈置得幾乎一模一樣，也讓他省了許多思考該將東西擺在何處的時間。坐在屏風後面的土方這一頭，即使屯所搬遷的這日有著成山一般的事待處理，還是在醫務室裡小睡了一覺。白石整理東西的時候特別放輕了動作，讓這個從前一天黑谷的事件之後幾乎整夜未眠、今日一早又隨局長近藤參加了葬儀、隨後又指揮著隊士們進行遷移事宜的男人好好休息一會兒。
「白石君、白石君在嗎？」天色漸暗，還不習慣新的醫務室的白石不記得要點起玄關那盞燈，一時看不清來人的面貌，不過還是聽出那聲音乃是曾短暫待過齋藤隊、現在同時兼任伍長與勘定方的安富才助。由於深得土方的信賴又與白石同樣是隊上少數通文書與算術等事之人，有時近藤與土方也會命其辦些公務，對於大概在哪些地方可以找得到上司，也早有些認識。安富見白石走出來，輕聲道：「副長可在此處？西本願寺寺方送來慶祝搬遷的禮酒，但局長大人往黑谷去了，不知……」
「副長正在休息，在下現在便去……」無償地為新選組建了這座屯所做為幕臣取立的賀禮，此時又將搬遷時土方代局長近藤送上的謝禮換成了禮酒送回來，看來西本願寺還當真巴不得他們再也不要回去。白石聽了心裡也覺好笑，雖然對方送禮的背後有這麼大伙兒心知肚明的意義，但是這回畢竟是承了寺方的厚意，不好好接待也說不過去。就當他準備轉身進房叫醒上司時，卻發現土方已經起身、整好衣物走了出來。
「我都聽到了，咱們出去吧。」土方向兩人示意跟上。外頭初燃的火光之中，白石見到上司方才在醫務室裡的倦態已一掃而空，臉上浮現出一個帶著惡作劇意味似的微笑，好像這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地道：「和尚們親自送來慶賀用的酒，不去給他們賞賞臉、好好狂歡一下怎麼行呢？」
◎ ◎ ◎ ◎
幕臣取立之事確定，西本願寺送上那壇只夠幹部們分飲的伏見清酒時，不知住持是否見到了土方臉上略微輕蔑的表情，這回的賀禮可大方許多，即使金錢上再怎麼算他們都是虧的，但能請走這些佔據了寺務用地的凶神惡煞們，花再多錢廣如住持都覺得值得。兩名和尚領著俥伕拖了一整拖車的酒壇來到不動堂村，即使還未將壇子打開，光是聞那酒香也知道不是什麼便宜貨。
土方帶著安富和白石來迎接寺方派來的兩名代表，客套了幾句，卻也不曾推辭地收下了那一整拖車。他早命了伙房準備好晚膳時特別宰殺幾頭之前在屯所裡養的豬隻做成隊士們的大餐，連兩位出家人的素菜也準備好了，分明是算準了寺方會派人送這份禮，這令寺方的兩位師父覺得自己有被算計的感覺。
當夜晚膳時分，除了前往黑谷向會津藩主報告前日發生之事的局長近藤，以及例行執勤的人員之外，所有隊士集中在新屯所的廣場上，每人分得了一碗寺方送來的好酒以及伙房備好的菜餚，徹底地狂歡了一夜。雖然考慮到紀律問題每人分得的酒並不多，俸祿總是左手進右手出的隊士們也有對策，將少量的酒摻水喝，就好像可以喝不盡似地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這沖淡的薄酒，鬧得不亦樂乎，難得這麼樣的好酒給糟蹋什麼的也不這麼在意。
當然，在這樣的氣氛之下，誰也不會再談起昨日黑谷發生的事與今早的那場葬儀。
而在這場宴會之前，有個人也悄悄地在屯所搬遷的混亂中消失。雖然多少有人發現了這件事，卻沒有人主動地提起那個人的名字，而在上頭主持宴會的那個鬼之副長也像是完全不在意似地。反正，武田觀柳齋的職務不知從何時開始便讓其隊上的伍長取代，至於掛著隊長之名的武田，即使有出現也與沒出現差不多。
宴會之中，土方也公告了遷至新屯所之後新選組組織編制的改變。
由於任務性質的不同，新選組本來沒有嚴格地區分哪些隊士一定一同行動，只是從乙丑年三月底遷移至西本願寺，土方與伊東兩人從江戶招募隊士、隊上人數大增之後，基本行動上便以十番隊的形式在調整，即使後來幾位做為隊長的副長助勤因故離世，加上偶爾副長助勤會有單獨執行任務或無法帶隊的情況之下，他們旗下的隊士也只是暫時分配到其他隊長之下，任務結束再次回到原隊上一同生活與訓練；若是隊上有較可靠的伍長，便乾脆讓伍長來帶領隊執勤。
只是直到如今，特別是這個丁卯年以內，隊上的人員變動得太劇烈，先是伊東甲子太郎以御陵衛士之名帶走了十一名隊士，其中更有齋藤一、藤堂平助以及三樹三郎三名副長助勤，後來陸續有隊士脫隊，再加上本月那十名年輕人的事件，隊上一下子少了超過原本兩個番隊的人力，實在無法再維持過去的編制，也差不多是要重組的時候。
新制除了勘定方、監察方、以及一部份留守在大坂隨時應便大坂方面的任務之外，洛中的成員分成了七個番隊，擔任隊長者，除了原本便已經是副長助勤的沖田總司、井上源三郎、永倉新八、原田左之助四人之外，還增添了新科的隊長兩名，原諸士調役的尾形俊太郎和監察方的山崎烝。
隊士們對於公告板上的那兩個名字自然不陌生，尾形俊太郎雖然在武功上並沒有特別出色的表現，但一直以來都是負責輔佐在局長近藤身邊，局長兩次西下都與之隨行護衛，又是隊上除了伊東甲子太郎之外的文學師範，是深受近藤重視的文官型人物；至於監察山崎烝更是不必多言，這位副長土方歲三最倚重的耳目，更是稍有資歷一些的隊士都知道的人物。只是這兩位新任隊長難免讓隊士們有些疑慮，包括文官的尾形是否真能勝任第一線的隊長之職，以及許多隊士根本不記得山崎烝這號「大人物」究竟長成什麼模樣等等。當然，由於兩名準隊長的「名」氣關係，這些都不能算是什麼大問題。
「欸，伊藤前輩是代理隊長呀？」細川用著不知是可惜還是高興的語氣這麼嘆了一聲。
原齋藤隊的成員們看著新制的名單，有種一頭霧水的感覺。本以為失去隊長的小隊將會像原松原隊、鈴木隊等一樣打散到其他隊裡頭去，然而板上卻顯示著，原齋藤隊的成員幾乎完全保留，還加入了一些新的面孔。只是最重要的隊長一職，卻是懸缺狀態，只標記了讓這段時間一直領著隊伍的伍長伊藤鐵五郎繼續代理隊長職務。
「哼。」向來除了齋藤之外沒有服過其他人物的大石鍬次郎只冷冷地呼了一聲鼻息，便一口將手中最後的水酒灌了下去後逕自地轉身離開。
「欸？細川君難道也跟大石一樣對我有什麼不滿的嗎？」伊藤向來對這顆頑劣的大石沒什麼法子，只能苦笑一聲轉向發話的後輩道：「我以為這段時間自己雖然不能像齋藤隊長那樣給大伙兒安全感，至少除了那傢伙之外大家的事情都協調得不錯。」
「不是那個意思啦！」細川忙搖了搖手道：「我以為若是咱們隊沒被解散，伊藤前輩定會被升上隊長，沒想到還是加了『代理』兩個字。這麼說起來，為什麼就咱們隊沒有正式的隊長，只設了代理呢？」
「或許是有的。」一旁沉默的相澤摸了摸下巴道：「莫非是副長對隊長人選早有腹案，只是人選一時無法帶領隊伍？」
「有這樣的人物嗎？」細川歪了歪頭，眾隊友們也是一臉疑惑的模樣。「若是長時間在外偵察的，不也只有山崎先生和吉村先生？不過吉村先生目前也只持續擺在諸士調役而已。若是長時間待在大坂的谷萬太郎先生，也還是留在大坂做為別働隊，並沒有被調回洛中的跡象啊！除此之外，實在想不出哪兒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呢……白石君，你怎麼看？」
「一時無法帶領隊伍……莫非是……」白石皺著眉頭，心裡浮現一個人物的身影，隨即搖了搖頭。加入御陵衛士的人，就不可能再回來了，這是雙方的協議。他自己否定了那個想法道：「或許副長只是想要再多觀察伊藤前輩一陣，再過不久就會升上去了也說不定。」
「白石君、細川君，你們兩個這樣捧我，我也不會讓你們在巡邏的時候可以偷懶的。」伊藤鐵五郎哈哈笑了幾聲道：「不過有多少斤兩自己還是知道的，我可沒有像山崎先生和尾形先生那樣的功績，能代理齋藤隊長已經是極限了，可不多求什麼。」
「伊藤前輩真是個沒有野心的人啊！不過咱在這兒想這麼多，決定權還是在副長手上吧，若是齋藤隊長沒有離……」細川的話到了一半在隊友們以苦笑的表情注視之下停了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注意之中把隊上不成文的禁語說了出來，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頭道：「真是抱歉……總之，也只能等上頭的決定了，是吧？」
◎ ◎ ◎ ◎
炎熱的夏日裡，祇園祭告了一個段落，伊東甲子太郎終於可以有時間安靜地坐在月真院的屯所裡看一些收集來的情報。前不久他才透過一些公卿的關係，談妥了這個新屯所的事宜，便是在高台寺下的月真院。這是一間不大的寺院，但是既離泉湧寺的御陵近、環境清幽不受祇園的喧鬧影響，東山一帶又是攘夷派浪人喜歡躲藏之所，做為衛士們正式的屯所再適合不過，在六月八日便遷至此處。
就在伊東拿起另一份從薩摩得來的情報，外頭突然傳來急忙的腳步聲，紙門「唰」地一聲打了開來。
「什麼？茨木君他們……」盛滿的茶杯從伊東甲子太郎手中落下，涼茶灑了他一身，伊東卻渾然不覺地瞪著眼前伏在地上、面色沉慟的內海。
「聽說近藤和土方以放了其他六人為條件，要為首的他們四人切腹以負責。」篠原在一旁面無表情地這麼道：「根據逃出來的中井等人所言是如此，土方等人似乎還言，若在七天之後於京城裡仍見他們六人，照樣斬殺不誤。」
「近、近藤先生他們不是這種人！」同樣聽到噩耗而震驚的藤堂平助終於忍不住大叫出來道：「不可能的！土方先生也不是……」
「平助，他們已經不是你以前認識的那兩個人了。」內海厲聲道：「會猶豫，不就是因為你也認知道這件事嗎？」
齋藤坐在房間的角落，聽著內海等人大聲罵著近藤與土方等人，既沒有跟著一起激憤，也沒有為過去的同伴辯解。他非常清楚這些都不是事實，若真要做，土方只會要所有離隊的隊士全員切腹，而近藤則會主張放了所有的人，更何況在會津公用方的調解之下，斷無這種條件交換的道理，這多半是那六人為了掩飾自己心中對那四人的愧疚羅織出來的謊言。他看著伊東甲子太郎，雖然坐在激論的中心，卻也沒有半點憤怒的模樣。這個人也知道此事非真，卻沒有阻止這個謠言。齋藤微微瞇起眼，試圖從伊東臉上一絲一毫皮肉動靜來看出這個人心中的盤算。從與御陵衛士一同離開新選組，或許從更早，從他開始刻意地接觸伊東一派的人開始，他就在這麼做。然而，至今齋藤仍無法猜得透伊東甲子太郎這個男人的心思。
「大哥，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三樹三郎在其中最為激動，只見這個與其兄個性不似的漢子揮動著拳頭，像是想要馬上衝到新選組找那兩人算帳似的，然後轉頭問道：「近藤與土方兩人這個樣子，咱們已經無法跟那個血腥集團合作下去了！」
「眾人稍安勿躁。」伊東微微舉起了手，房內所有人便安靜下來。只聽伊東道：「咱們與新選組打從一開始就只是因利益而結合，現在既無利益，故才離開。原來本著多一友少一敵的想法，如今見來已無此必要。但切勿忘記咱們原先的目標，並非打垮新選組。但若是他們阻在咱們的前頭，當然也沒有客氣的必要。」
「在下……」藤堂臉上仍是一副為難的模樣，畢竟過去也曾經在江戶時與他們一起廝混過，即使脫離了新選組，卻從來沒有思考過互相會有敵對的一天。藤堂當初也是抱著雄心壯志與試衛館的眾人一同上洛，然而，隨著新選組的日益壯大，他發覺自己想走的路與新選組愈來愈不同，而過去的同伴，也開始變得陌生，特別是土方歲三。在江戶的那個土方歲三，是個帶著無論男女任誰看了都喜愛的笑容的男人，不是現在這個人人聞之色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鬼之副長」。藤堂沒有想過，自己竟然也會懷疑那個人是否真的會做出如此殘忍事情的一天。
「平助、齋藤君，你們與那些人的關係好，遇到這種事會無所是從咱們也是可以理解的。」服部武雄在一旁見了藤堂的臉色，也難得這個粗漢子也有貼心的一面，只聽服部道：「當然，現下是無事，但若哪一天真要對付新選組，就讓咱們來動手，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對不起……」藤堂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去。
齋藤倒是表現得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目前還未與新選組直接衝突，這些人才會如此大方地在他們面前這麼說，直到哪一日真正要對付新選組時，只怕伊東這個老狐狸也不會透露給他們得知吧？在此之前，自己是否要更加取得他們的信任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遷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