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怀》麻雪

1、第一章节用名字开始的搭讪真是老土的可以 大束大束绚

　　第一章节
　　临海一中十步芳草，人杰地灵。

　　每一次评比都是一场较量。比成绩，比才艺，在此势必要拼出个高低，全凭本事让对手折服。也就有了宿敌和莫逆之交。

　　“采采，这周要以‘禁毒’为主题出黑板报，周四上交，你可要组织好同学好好发挥。

　　何采采佯起笑脸:“好！”

　　由于临中在开学初把每个班级均分，导致成绩优异的人被分散在各个班级，且每个班有不同数量的艺术生，体育特招生若干，造成了各班旗鼓相当的阵势。老师们的良苦用心昭然若揭。

　　何采采是班级里为数不多的以画画见长的学生，班级里的文娱委员便落到了她的头上。

　　而在周四之前又有一场侦查与反侦查的行动。课间的时候总是“不经意”路过其他班级门口，“不小心”看到内容就会急匆匆地回来报告。
　　比如这次余碧琪说她看到别的班级大多数是白骨骷髅，红十字之流的俗不可耐，毫无新意之类的话，叽叽喳喳的不亦乐乎。

　　但是，能被何采采放在心里暗暗较劲的对手只有叶桃之。一班叶桃之的系列人物漫画很是出名。在此便有了何采采和叶桃之不得不说的故事。
　　她们是初中同学，同级不同班。叶桃之在课余时间设计了几个人物，憨态可掬的形象深入人心。她画过李华的不同形象，各种表情，各种着装……哦，李华。人物的名字十分恶搞的被称为李华——全国各地的英语作文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如今，叶桃之描绘人物的手法愈发炉火纯青了。而叶桃之把人物运用到黑板报上不得不让何采采由衷的感叹：这可真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李华在植树节种树，三八妇女节鲜花，学雷锋日向党旗敬礼……

　　“远乔，在写作业呢”何采采度步到陆远乔桌边不住的东拉西扯：“哎呀，写作业呢，字儿写的不错，练的是哪大家的字啊？”

　　陆远乔微微皱眉：“拿来吧。”

　　“什么呀？”何采采佯装糊涂。

　　“那算了。”

　　“别呀”何采采一扫被看穿的尴尬，把一张打印纸塞在陆远乔手里，毫不客气：“那就放心交给你了！”

　　何采采之所以不遗余力的盛邀陆远乔是因为他有一手让人垂涎的隶书，工整大气。字的间距把握的几乎毫里不差，叹为观止。

　　放学后，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远乔专心致志的奋笔疾书，粉笔落在黑板上嗒嗒的节奏强有力。何采采在一旁静静的调色，今天已经是星期三了。

　　“叶桃之，看你这次还怎么赢。”何采采气势汹汹的对着黑板张牙舞爪。

　　陆远乔写完后抬头看见的是大束大束绚丽华美的婴栗，层层叠叠的颜色像大片大片的晚霞摄人心魄。

　　陆远乔看的有些愣神，随后又是满眼的赞赏。

　　大多数的禁毒题材都是无可避免的紧张严肃的气氛，甚至带有恐怖色彩，少有人会画婴栗这种人们眼中罪恶的根源，而它自身的妖娆神秘冲淡的了原有的沉重。

　　“花美本身不是它的错，是吧。”何采采仿佛不需要人回答似的自顾自的收拾画具。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何采采到了“灯火阑珊”。

　　陈秉正在在吧台无所事事，看到采采便扬手招呼：“今儿怎么来晚了。”
　　“嗯，学校事儿多”说着边把书包放下：“来份扬州炒饭，我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就你这德性，来酒吧点什么扬州炒饭啊。”陈秉嘴上絮絮叨叨这手里的动作还是不停歇。
　　采采换了衣服走出来，这儿会功夫炒饭已经好了。
　　采采埋头细嚼慢咽：“韬哥他们呢？”
　　“他们在里面，韬哥说店里要装修，打算再开几个包间。”
　　“采采来了”，庭元韬从里面出来：“吃过了吗？”
　　“吃过了，韬哥大忙人。”
　　“采采，陈秉跟你说了没啊，到时候你可要多提提意见，韬哥特别相信你的眼光。”
　　“没问题”。

　　第一次见到的陈秉，是离家出走饥肠辘辘的陈秉，碰到深夜出游的何采采，大发善心的何采采请萍水相逢的陈秉吃了一碗热汤面。
　　为此何采采玩笑要求陈秉一辈子给她做牛做马。还坏心的挖苦陈秉，把他当时窘落魄的样子描述的绘声绘色。
　　每当这时，陈秉总是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说吧，要哥哥做什么啊，”笑的一脸痞气，“要不就以身相许好了。”
　　“你想跟我□□？”

　　陈秉从小不爱读书，但酷爱武术。比采采大几岁，现在混迹于一所职业学校。早些年的时候，他在前面开路拳脚相加，采采就在后面火上浇油的补上一脚。

　　陈秉有空就会来“灯火阑珊”，采采在的时候总会看到他。

　　其实，何采采没有告诉陈秉那晚也是她无比窘迫的时候。

　　当年的林晓素怀着5个月大的何采采丢下孤身一人的母亲叶慧头也不回的跟着孩子他爸何伟业，走了。为了一场所谓的生死相许。

　　外婆叶慧死也不同意林晓素嫁给何伟业，指责她败坏门风。

　　有情饮水饱，可笑。

　　放手一搏的林晓素死也要抓住何伟业，苦苦哀求悲悲戚戚。

　　剛毅自持的外婆红着眼答应了。

　　何伟业拐跑了她的女儿，弄大了她的肚子。一股匪气完全比不上她给她选的贤婿。

　　也不怪叶慧会这样想，林晓素的拒婚和未婚先孕让林家颜面扫地，叶慧在世交面前抬不起头，她有愧于丈夫在世时的嘱托，没有教好女儿。

　　林晓素踏入社会的时候刚好是‘4人帮’解散的时候，整个社会都很动荡，有如何伟业般去经济开发区赚钱开拓事业，也有如林晓素般继续读书考试圆梦大学，但更多的是被时代影响而后遭淘汰，却一辈子找不到原因。

　　何伟业在事业低迷之际邂逅林晓素，一下子就迷上了气质优雅的林晓素。林晓素也对俊朗潇洒的何伟业一往情深。未婚先孕在那个年代真算不上什么大事。结婚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始料未及遭到叶慧的反对。

　　年少轻狂的何伟业对突如其来的生命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随意取了个名字“采采”。

　　对，采采的名字就是他取的，随意。那是的何采采着实看不出这名字背后到底蕴含着什么殷切希望，但她敢发誓那时的何伟业绝对没看过《诗经》。

　　叶慧来到何家陪伴女儿坐月子。

　　何家老太太心心念念的男孙未果，青黑的脸色，愁云满布。对叶慧也是爱理不理。

　　何伟业整日早出晚归，对妻子漠不关心，对女儿也没有那种新生命降临的喜悦之情。叶慧曾提出对晓素多关心关心。何伟业总以怕打扰她休息为由，想让她能和妈多说说话回应。

　　看似关切却隐藏距离。

　　林晓素仿佛是产后焦虑症般的乱发脾气，独自生着闷气。

　　叶慧等女儿坐完月子就走了。下次再来的时候就是采采满月了。叶慧早该想到何家根本不重视，看着林晓素失魂落魄的样子，叶慧气不打一出来:“当初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活该。”

　　“妈，你别说了。”

　　“采采先给我带着，等大些了再给你们我也放心些。”

　　林晓素顿了顿，“嗯，等我这边都安排好了就把采采接回来，我会经常来看看孩子的。”

　　外婆叶慧往上数几代也出过进士，曾有御赐的府邸和牌匾，算的上是书香门第。

　　采采没上过幼儿园，但叶慧对她教导有方。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从穿衣吃饭到读书写字。能握笔起就教她写毛笔字，能说话就教她诵读经典。从三字经、弟子规到大学、中庸、论语、孟子。接着还有唐诗和诗经。

　　那时候的日子对采采来说简直苦不堪言，但从以后来看采采庆幸那时自己的坚持，感谢外婆那时的用心良苦。

　　十三岁以前时儿童记忆的黄金时间，也是语言文字学习的最佳时期，千年文化的熏陶可以奠定一生优雅人格的基础。

　　叶慧不急着让采采提早学习英语数学，因为她知道学好了这些以后可以触类旁通。每天一遍一遍的朗读，再也难忘记。何采采年幼的时候不常见到林晓素，随着年岁的增长便多了机会往来于两个城市之间。

　　只是有些东西深深的扎根在她心里，便有了缺憾。

　　小学。
　　一回课间，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昨天晚上的家长会，嘻嘻哈哈的说着昨晚的见闻，诸如谁的妈妈看起来好漂亮，谁和他的爸爸长的真像……有同学注意到好像没看见何采采的家长， “成绩第一名还不得让爸爸妈妈都来。”
　　“有几次放学，我看见都是何采采的奶奶来接她的”戴嘉倩一副同情的语气却掩不住一颗八卦的心。
　　同学们陆续附和着，说自己也没看见过。

　　等着渐渐没了声音，何采采带着一张茫然未知的表情走进来，八卦中心嘭的一声作鸟兽散，看着戴嘉倩躲闪的目光，何采采突然想起家长会过后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兴奋的好像自己才是第一名的戴嘉倩朝自己投来轻蔑的目光。想到这里，掌心突然一阵刺痛，不自觉的，指甲用力的深深的篏在里面。

　　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样隐忍的，已经不太记得了吧？

　　“何采采，我踩，我踩，我踩踩踩。”调皮的男生们边说边做出用脚碾地的动作，哈哈捧腹大笑。

　　她太讨厌这个名字了，想起自己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委屈，顿时羞愤交加，火冒三丈的上前推了一把，男孩没站稳，一个屁股坐在了地上。再后来何采采单枪匹马的和几个男孩扭打在一起。

　　何采采灰头土脸的回了家，先是因为弄脏了衣服被外婆责备，吃饭的时候又不小心打破了碗，因为不专心练字而被罚站在墙角背书，忍不住的顶了句嘴：“你凭什么管我。”气的外婆打了采采，那是何采采第一次挨打。

　　采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觉得今天好倒霉，她好想妈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是哭醒的。悲恸万分的采采收拾书包偷溜出门决定去找妈妈。

　　采采坐上车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去妈妈的城市最快上高速也要四十分钟，下车后饥肠辘辘的采采去了一家连锁粥店吃早饭，渐渐的人来人往，窗外有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学生朝马路对面的学校走去。采采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幸灾乐祸，自己不用像他们一样去上学。

　　人群中有一个男孩引起采采的注意，男孩逆着人流行走，过了马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何采采好奇的跟上前。拐到一个街角却看不见人了。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何采采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一跳，恶人先告状：“你是谁，为什么鬼鬼祟祟的走在前面。”
　　男孩瞥了一眼何采采转身朝前走去。何采采见状不对，恬着脸跟上前去：“喂，你要去哪？”
　　“你还不承认你是在跟着我？”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坏人。你不用去上学吗？”

　　“那你为什么又不去上学？”

　　“我不在这儿上学，我是来冒险的。”何采采一脸的神采飞扬，没注意远处驶来的车辆。男孩一把拉过采采，虚惊一场。

　　“谢谢你。”

　　男孩接着往前走，“你为什么拉着我的手？”

　　“怕你丢下我啊……”

　　“你放手。”

　　何采采固执的拉着。男孩无可奈何。

　　“求你放手好不好，我保证不丢下你，行吗？你快放手。”

　　何采采放了手，他们并肩走在路上，“喂，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有名字，我叫顾赭。”

　　“哦，顾赭，我们去哪啊？”

　　“你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的名字不好听，你还是别听了。”

　　“不说算了，你别跟着我了。”

　　“何采采，采花的‘采’，行了吧！”

　　“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名字很好听。”

　　“真的？”

　　何采采看他笑的真诚突然眼泪就抖落下来。

　　“别哭，你看，我们到了。”顾赭手忙脚乱的安慰着，“这里是大厦的天台，可以看到我家和学校。
　　两小孩儿上了天台席地而坐，采采蜷曲着双腿坐下来，慢慢的抽泣，絮絮叨叨语无伦次也不管顾赭是否听的懂，一股脑儿的说那群男生有多讨厌说自己想爸爸妈妈说毛笔字有多难写说戴嘉倩的小心眼说她不是故意打破碗。
　　等采采渐渐停止抽泣，顾赭才说：“其实我跟你一样应该上五年级，但是我妈非要我跳级，我不想跳级，因为这样就不能和他们一起毕业了。我爸同意我可以不跳级，然后我就故意考差。昨天我妈对着我的成绩单大发脾气。所以现在我和你坐在这里。

　　彼此交换心事后的少男少女关系突然亲密起来。

　　大悲后的采采饿的前胸贴后背，塞了一块糖在嘴里。可还是饿。

　　顾赭从包里拿出一盒糕点。

　　“你还有这个啊，能不能给我一块？”

　　“那你能不能让我亲一下？”顾赭有些坏心的调戏。

　　“好啊。”采采大胆的挑衅。

　　小顾赭难以置信的看着采采，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通常女生对他求这求那听他说这话都会红着脸娇嗔：“讨厌”“你变态啊”之类的话。今天反射性的反问采采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何采采一脸好奇的盯着顾赭看，调皮的眨巴眨巴眼睛。看的顾赭一怒，瞪着眼睛就下嘴了：“不能被小瞧了！”碰触到温热柔软好像有一股力量吸走了所有的感观，渐渐的有一股甜甜的果香在融化，融化到了心里……何采采羞愤交加猛的推了一把顾赭，抓起书包跑走了。

　　当林晓素看到哭的跟泪人儿似的何采采心一下纠起来，赶忙打电话给母亲：“哎，妈，是我，你别着急，采采在我这里，孩子没事，你放心吧……”

　　何采采在妈妈家住了一夜，等爸爸回来的时候采采已经睡着了。

　　“何伟业，你就不想孩子吗？她也是你的骨肉啊！我想把采采接过来读初中，你不管你同不同意！”

　　第二天早上，林晓素把采采送了回去并这一决定告诉了采采。

　　采采欢呼雀跃不已，尽管这样何采采还是被拉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