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爱之灰色爱情》萩原

7、施薇的故事

　　苏佳佳是在第二天被几个在平房里玩捉迷藏的小孩发现的，他后来在记者的报导中读到了自己的惨状——被害人苏某头部受创，失血严重，且身上多处淤痕，□□被多次侵犯，送至医院时昏迷不醒，所幸已脱离生命危险。

　　精神上的打击远比生理上的伤害来得疼痛，苏佳佳不记得刚开始那几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整个人空了似的，任由护士一边怜悯地看着他，一边帮他换排泄袋。
　　母亲在他住院的半个月期间来过两次，一次是办住院手续，另一次则是通知他转校事宜。本以为自己出了这样的事，母亲多少会有些表情，气愤、同情、哪怕是责怪也好，可她的表情那么淡，就好似自己的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着母亲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苏佳佳还是不争气的失望了。
　　是啊，失望了，因为确实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期望在的啊。

　　出院后便被母亲接回了家中，修养月余便被送去邻市的寄宿式初中继续读书。期间那几个不良少年在另一宗抢劫时被抓，因他们都已满十六岁，而苏佳佳不足十四岁，按□□重罪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本以为时间总能够冲淡这些痛苦的记忆，但一段段恐怖的情节却在噩梦中不断加深加重，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的作息，苏佳佳在学校旁租了个单间，一个人住需要忙的事情不少，慢慢的居然也不常想起那些事了。

　　但更大的噩梦却随之而来，读高二时，苏佳佳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而体育课时一起打篮球撞在那个人身上时自己起了的反应更让他羞耻得几欲崩溃。

　　这个时候出现的施薇，简直就是他的救赎。

　　面前的女孩脸红得很好看，手指有些紧张地绞着校服的下摆，
　　“嗯，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你不用为难的。”
　　苏佳佳有些愣怔，这是…告白？。
　　随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好像是自己的，又好像不是自己的，
　　“可以的啊。”

　　苏佳佳说不青春自己对施薇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她那么美好，有着细软的短发与上扬的唇角。她说，
　　“佳，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么，其实开学时我就在注意你，当时我就想，一个男生怎么能够长得这么好看呢，后来我找着机会就看你，一直看一直看，不知不觉地就喜欢上你了。”
　　苏佳佳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她，面对她笨拙地吻上来的嘴唇，他想，自己该是有些心动的。可直到唇瓣相触，他的心脏都没有迎来应有的紧张与跳动，他只是无措。

　　这种情况终于到了让苏佳佳无法不去正视的地步。

　　在他的出租屋里，面对一层一层卸下那些有形心防的施薇，他该有的反应却丝毫都没有。面前的施薇露出了他无法形容的表情，似哀伤又似自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的，原来我还是错了。”

　　苏佳佳伸手想拭去施薇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
　　可她却向前一步拥住了他，
　　“没事的，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要知道，我一直，一直都在注视着你的啊，不要说对不起，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但我……我还是想要试一试，我以为我可以的，我以为…我可以…原来还是………”

　　苏佳佳发现自己藏身的碉堡原来是沙做的，大浪一阵一阵地拍过来，他摇摇晃晃地站在顶端，随时都可能坠入深崖。
　　“你知道…的吗，我可能，不，我…喜欢同性。”
　　“不要紧的，我…等你。”
　　“不！你——”
　　“够了！………不要紧的，苏佳佳，爱你是我的事，愿意等你也是我的事，我不会逼你，但也不会停止对你的喜欢。”
　　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睫毛湿润的施薇，苏佳佳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混蛋，他将施薇当成是自己的救赎，却不知道自己根本已经无药可救。
　　是他的自私害了这个好女孩。

　　一场匆匆开头的恋情便以这种两伤的结局画了个句点。两人表面上也回到了过去比较相熟的朋友关系，随之而来的高三更是轰炸般地攫取着睡眠外的所有时间，这样的疲累像麻醉剂一般，即便是仍在渗血的伤口，也仿佛没那么痛了。

　　高考结束后，苏佳佳按着自己的排名填报了华科，而施薇在知道他的选校后填了武大，明明紧随却又微妙的距离感，让苏佳佳更加的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