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少年踉踉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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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薇安上下打量着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个子已同她一般高，并不像没有发育好的样子，只是身材还是少年人的纤细，近段时间应该没有好好进食，加上几日被追赶鞭打，所以显得很虚弱。
视线转移到脸上，头发脏兮兮的都是灰尘，灰灰黄黄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瞳孔竟是黑色的，原来是少见的东方血统。
薇安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处，倒是没有想象中严重，她小施法术将伤口处理了一下，便朝少年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绣着金色暗纹的黑色袍袖擦过少年的手臂，他闻到极淡的鸢尾花的香气，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位把公爵的近卫队都吓退的可怕女人便已轻巧地离开了。
薇安特意加快了脚程，可回到木屋不一会儿，一道灰扑扑的影子竟然还是跌跌撞撞出现在窗外，薇安打开门走到少年面前：“你已经自由了，不要跟着我。”
少年抬头看了薇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变声期的沙哑:“我，我可以做您的奴仆。”
薇安一笑，面露阴森:“我不需要。你刚才也听到了吧？我是魔女薇安哦，你跟着我并不会比克里斯公爵那里更安全。”
少年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有点害怕，却又犹豫着摇摇头，仍旧不愿离开。
薇安有些不耐烦，径自走进屋子，关上门。救人只是一时兴起，而她并不打算收留这个人类。和之前救过的小狼不一样，狼是畜生，恩怨分明，给它吃的就能对你忠心不二。人类不行，太狡猾了……眼前的少年勾起薇安遥远的记忆，她又想起一张张伪善丑陋的脸。
“嗤”地笑了一下，薇安自嘲地摇摇头，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会想到这些糟心事，自己的记忆力是不是太好了？
甩甩头，薇安把早上采集的露水拿出来，开始制作药剂。在这个小镇落脚之后，她会在闲暇的时候做一些药剂和法器来打发时间，有时拿到镇上去卖，每每都引起疯抢。
薇安很乐于做这份“工作”，有份差事做也好让她不至于无聊得疯掉。她并不缺钱，只是这样的举动让她觉得似乎自己也是个正常人类。
明明心里清楚的，自己和他们不一样，根本不需要和人类有过多接触，只要坚持到下一任继承者出现就好了。只是……独自过了上百年，偶尔还是会觉得寂寞吧。
薇安从没有想过找个仆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对于拥有无限生命的自己来说，普通人类的寿命太短，更何况，继任者随时会出现 ，然后……哼，处于随时会离开的状态，实在没有必要建立一段关系。
所以第二天出门看见某个身影仍出现在院子里时，薇安不禁抚额，她似乎低估了这个人类愚蠢的固执。
“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里不需要你。”薇安慢悠悠走了过去。
少年站在昨天同样的位置，虚弱得似乎一碰就会倒。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声音仿佛被砂纸摩擦过：“请让我做您的奴仆。”
薇安扬了扬眉，不打算继续浪费口舌。转身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薇安顿住脚步，皱着眉回过头：“啧，真麻烦。”
喂他喝下自己特制的药剂，薇安还是出了门，希望等她回家的时候这个不速之客已经离开了……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性很小。
傍晚薇安回到木屋，却真的吃了一惊。这间房子变得。。。。十分，不，整洁得简直令人发指，薇安几乎要被锃亮的地板闪瞎眼睛。
窗帘旁边有个黑影动了动，薇安这才看见蹲坐在暗处的少年，他缩在墙角，好像在极力不让自己把屋子弄脏。
薇安环视了下四周：“你做的？”少年无声地点点头，偷偷从挡住眼睛的额发缝隙间抬眼去看薇安的表情。
只凭借这点小伎俩，薇安并不受用，走进厨房打算简单做顿晚餐。
然而刚走进去就闻见一阵香味，餐台上她好久没用过的镶金边碟子里，几个金黄的牛油面包躺在上面，旁边摆着一小碗刚做好的蓝莓酱，打开烤箱，里面甚至还有只外焦里嫩的烤鸡，外面泛着一层恰到好处的亮澄澄的油。
薇安：“……”
脏兮兮的少年蹭到厨房门口，小声对薇安说：“请，请用晚餐。”
被食物的香味包围，薇安悄悄咽了下口水，看向他：“这些也是你做的？”
少年低下头，“是的，殿下。”又慌忙抬起头，把手伸出来手心向上：“我洗干净了手的。”
薇安默了下，平时她用的也是这些食材，其实真正的味道竟然是这样的？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在厨艺上可以精进一下，她顺手拿了块面包：“不要叫我殿下，我叫薇安。”
“是的……薇安殿下。”
“你的伤好了？”
“是，托您的福。”
“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说过让你离开吧，需要我说第三遍么？”薇安极力压抑住因尝到美味而有些上扬的声调。
见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夸奖，少年有些着急：“不，薇安殿下。我……您尝尝，我很美味的。”
薇安：？？？。
“不，不是我……”少年语无伦次，因说错了话而脸颊通红，他握住拳：“您再尝尝烤鸡，他们都说我的烤鸡比王庭的厨师做的还要美味！我还可以帮您打扫房间！”
薇安无声地打量着他，头发洗过了，柔顺地搭在头顶。鼻梁高挺，眼角微微上吊，本应是有些凌厉的长相，纯黑色的眼睛却坦率纯洁。
薇安将烤盘移出来，漫不经心地扯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包裹着细嫩的鸡肉，嚼起来还有汁水从牙齿间溢出，不知这孩子用了什么佐料，鸡肉间夹杂了一点果木的芳香。
房间里沉默着，只有薇安小小的咀嚼声。少年垂在两侧的手因为紧张而捏的关节泛白。终于薇安把鸡肉咽下，身体靠向椅背，喝了一口葡萄汁：“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如释重负：“艾尔雷斯，薇安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