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可乐患者

16、第 16 章 十六

　　十六
　　夏仟脚步虚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一路上跌跌撞撞，过马路的时候连红灯都没看见，一部小货车急刹车在她跟前。
　　司机骂骂咧咧的扯着嗓子喊，“不要命啦，走路不看路！”
　　夏仟没有回答，还是垂着头，往前走，长长的头发遮住了面容。谁也看不见她的脸，也看不见她现在满脸的泪痕。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夏仟觉得脚下迈开步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跌坐在路边就哭了起来。
　　积压了太久的情绪，是时候爆发出来了，夏仟就是觉得自己已经承受不住了，太多的秘密，太多的压力要她来承担。她当时根本没有的选择，只是被人逼着往前走，逼着她离开程陌之。她有多舍不得，只有她自己知道。夏仟看着地下的水洼里面映着的自己，歪歪扭扭，难看至极。程陌之，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不敢回到你身边。
　　夏仟打开手机，今天是十五号，还有三天就是程陌之订婚的日子。都过去了，夏仟，都过去了，别再想了。程陌之的人生本就不该有你的存在。想起大学时期读过王尔德。
　　他说，我们都生活在阴沟里，但是仍有人仰望着星空。
　　程陌之，你就是我的星空。

　　夏辰国际的顶层，程陌之喝了一口刚送来的咖啡，皱了一下眉头，太甜。放下杯子，正好桌上的电话响了。
　　“程少。”是秘书的声音。
　　“恩。”
　　“江小姐想见您。”秘书有点迟疑。
　　“要她回去。”直截了当的拒绝。
　　“可···”
　　“不用我教你怎么说吧。”
　　“对不起，程少，江小姐进去了。”
　　挂断电话，江梦佳就推开门进来了。一身黄色短裙，明艳动人，细高跟踩在地毯上，她直奔程陌之桌前。
　　“江小姐，进门前要敲门这种事还需要我提醒吗？”程陌之看着文件，没有抬头，
　　江梦佳的火气，和七月的气温一样。“程少，你知道我们明天要订婚了吗？”
　　还是没有看她一眼，冷冷地说，“我的日程表上写了。”
　　“你果然就只把我们的订婚当公事啊，试礼服你不去，看场地你不去，请宾客你不管，这些我都忍了，可是明天就要订婚了，你总要和我彩排一遍吧。”
　　“彩排这种事，是你的职业病吧。不好意思，我很忙。”程陌之还是一贯的冷漠。
　　“你忙得连两个小时都抽不出来？前些日子不还每天在电视台门口等几个小时？”江梦佳看他无动于衷，更加气愤。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连两个小时你都不愿意给我，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从小被捧着长大的江梦佳，现在却在向人祈求着两个小时。细白的脖子上都显出了青筋。
　　“我没有逼你和我结婚。”程陌之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可是江梦佳却只从他眼里只看到淡漠，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哀莫大过于心死，江梦佳明白了，程陌之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逼他。
　　江梦佳看着低头工作的程陌之，完全没有在乎的她的存在。多待也无益，怎么能奢望一个木头点头呢。自己过来或许就是痴心妄想了。他早就告诉过她，我不会爱上你，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投放感情。
　　还是离开了。程陌之看着日历，七月十七。满城的新闻都报道了，他们的婚讯。
　　夏仟，你看到了吗？

　　床头闹钟刚过12点。夏仟平躺在床上。这一天还是到来了，今天程陌之就要和别人订婚了。有什么好可惜的呢，七年前，他就不属于你了。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夏仟起身摸到手机。屏幕上一串不认识的号码。工作性质，夏仟经常接到陌生号码，也没有多想，滑开接听键。
　　“喂？”
　　“······”没有声音，电话那头异常的静谧。
　　“喂，你是？”夏仟有点疑惑了，这个时候，不会是他吧？
　　“······”还是没有说话，不过有些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了。
　　夏仟也没有在说话，就静静等着，是他吗？还是没有声音。
　　“程陌之？”
　　“恩。”极轻的一声回答。“睡了吗？”
　　“还没睡着。”
　　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睡吧，明天见。”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程陌之就挂断了电话。
　　明天见？！程陌之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去啊。听了这句话，夏仟的心更加惴惴不安了，明天注定难熬了。
　　程陌之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那时候，程陌之在自习室写论文，夏仟无心学习，可是窗外再美丽的景色，都不及身边这位对她吸引大。夏仟撑着腮帮，看着程陌之低着头在看书，睫毛又浓又黑，侧脸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完美。夏仟微张着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把书一合，程陌之转过去看着她。夏仟以为他看完了，连忙粘上去，“看完了吗？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吃东西了？”夏仟其实早就饿了，只是怕被他说。
　　“夏仟，你出去吃东西吧。”
　　“你不和我一起吗？”夏仟看着他，程陌之点头。“那我不去了，我要等你一起去。”
　　“你还是去吃东西吧。”程陌之再次强调。
　　“你不去，我不去。”夏仟还是坚持着，等了这么久，就是想和你吃个饭，怎么能我一个人去呢。
　　“那你坐那边去。”程陌之指着自习室的一个角落。
　　“不要！离你那么远。”夏仟有点生气，怎么可以让她坐到角落里，那样就看不到他了。夏仟抱着桌子，不肯动。“我才不去那里，我就要坐你身边。”
　　程陌之似乎有点烦躁，“可是，你在我身边，我看不进书啊。”后面几个字几乎还在嘴里，可还是被夏仟听到了。“陌之啊，原来我对你有这么迷恋我啊。”夏仟声音不大不小，可就是被全自习室的人都听到了。所有人看向他们，程陌之闭上眼，扶住额头，咬着牙，多想装作不认识她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走出了自习室。程陌之一个人走在前面，跟她在一起之后，就没有一天是按计划来的。夏仟一路小跑追着的他的步伐，这些腿长的，走这么快，考虑过腿短的感受吗？
　　两人一言不发走到了学校的湖边，夏仟隐隐感受到程陌之有点生气。要怎么才能让程陌之消气呢，夏仟拉住了他的衣角。程陌之回头看向她，夏仟睁大眼睛看着他，好像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一样，程陌之心里生出一丝不祥之感。
　　她走进了他，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就把唇凑向了他的唇。她又怕程陌之躲，于是就想杀个措手不及，没掌握好力度，相当于撞了上去。
　　被撞得有点疼了，程陌之有点恼，“你干嘛咬我？”
　　“我，我没有咬你，这是吻，我这是···”夏仟这下才急了，她怎么干什么都是错呢。好不容易想完成他们之间的初吻，结果被他说成了咬。
　　程陌之嘴角一扬，轻笑了起来，看在她这么认真的份上，双手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夏仟还睁着眼，看着他的脸越靠越近，在眼前放大。
　　“仟仟，闭上眼。”程陌之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像哄小孩一样宠溺。夏仟这才知道闭上眼，唇上被温暖覆住，夏仟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所有的触感都聚集在这一点，感受着程陌之带给她温柔。程陌之就轻轻地，浅浅地吻着她，在她的唇瓣上辗转悱恻。当他离开她的唇，把她的头埋在他怀里，抱着软软的她。
　　“这才是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