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初见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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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天早就黑下来了，胡湍湍拿着碗一路傻乎乎的问路，一边跌跌撞撞的走，终于是在走了六次弯路，撞了八次墙角之后，找到了那扇大门。
当真有一种过尽千帆的苍凉之感，她也不是没想过让别人帮忙送过去，但是路上遇到的人一听说是给王爷送药，都纷纷摆手。这些都是些粗使杂役或是丫鬟，没有上面的话，是不得随意进出王爷的屋子的。
敛目凝神的轻叩了几下门扉，没有回音。手下不由又加重叩了两下，还是没反应。门是半开着的，应当是出去了吧，正好把药放下了自己好走人。她这样想着，便探头探脑的进去了。这是个隔间，外头应当是平时会客用的，装饰的古朴大气，却并不奢华。
一方桌案并一个大大的书柜，案几上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本书籍。
那桌上的书都摞的整整齐齐的，想来应当是平日时常翻看的，页面都有些旧了，可是仍旧保养的很好，可以看出是极爱书的人。桌面干净妥帖，砚台里的墨迹还微湿着，想来人应当刚出去不久。
胡湍湍环伺了下四周，想着将药碗放到外间终究是不合适，只得打了帘子打算送到里间。刚才就说了，这屋子是个隔间，书房和内间之间只垂了片刻着竹叶的帘子，刚一打开，便觉着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和热气扑面而来。
现下才刚入秋，晚间是有些冷的，只是还不至于到要烤炭火的地步。这一冷一热的，终是让胡湍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再抬头时，便对上了一双眼睛，两人似乎都有些微愣。
那是一张极为精致的男子的脸，面色微有些病态的苍白，眉目疏朗，清秀之中透着些许书生的儒气。一身淡青长袍在身，并不张扬，甚至腰间丝毫物事都没有悬挂，却是自有一派淡然贵气。
此时正微弯着身子摆弄屋内的一捧青竹，一双眸子干净澄澈，看见她进来也只在初见时有些许怔愣，旋即温润开口“放下吧。”他说的是她手中的药。
“啊，是。”胡湍湍慌忙应下，甚至忘记了她是该行礼的。放下之后才觉得失了礼数，有些无措的道：“那个，王爷，小的进门之前是敲了门的。” 她想，自己还是先声明一下的好，不然等下治她个冒然闯入之罪还有机会喊一声，冤枉。
“唔，本王听到了。”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声音。
听到了你还？可能是胡湍湍脸上的表情太过诧异，苏允之想了想，还是加了句“他们一般都是将药碗放在外间的。”
原来是，自己搞错了地方。胡湍湍面上觉得讪讪的，她之所以会进来，是因为觉得外间太冷了，药放在外面很容易冷掉。她虽然不懂，但是也明白中药是要热的喝下去才有效的，冷了再热就没有头一遍的疗效好了。
“王爷，小的不懂规矩，请王爷赎罪。”胡湍湍面上很是乖觉的垂下头，她就是以前没穿过也看过古装电视。这位爷虽说看着挺好说话的样子，但是这些个爷都是在皇子堆里长大的，性情什么的，她哪里会知道。万一一个不高兴，直接把她拎出去杖个责什么的，遭罪事小，丢人事大啊。好歹她也是个正经嫡传天师的后代，祖宗都是御用的，到她这就成了没用的了，她丢不起这个人。
苏允之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脸瞧了那药碗一眼，答非所问的说：“药凉了吗？”
胡湍湍赶紧走上前几步摸了下碗边，冰冷的。想来肯定是自己在路上耽搁了时间，那药肯定都凉透了。“王，王爷，药冷掉了，要不小的再给您去热一热吧。”她颤颤巍巍的开口，心里不知道将那个强塞给她药碗的丫鬟骂了多少遍。
“端过来吧。”
她听见他坐到一旁椅子上的声音。
胡湍湍自然不敢拂逆，忙不迭的将药碗拿过去，垂着头双手奉上。但是对方似乎丝毫没有接过去的意思，而是凑上前看了一眼，轻声说：“生甘草似乎少放了半两。”
胡湍湍听后一惊，这药一直都是她配的，虽然看得眼花，但是也不敢胡乱去抓的。莫不是自己看错了？确实是有几味药长得挺像的，难道真的是她抓错了。“王爷赎罪，这药是小人亲手配的，可能是烛火不甚光亮，所以抓错了药材，实在不是故意为之，王爷明鉴那。”这里是瑞王府的地盘，要是这药真抓错了，一查就会查到她头上。
与其到时候再被抓过来，还不如现在坦白的好。
苏允之见状，倒是没甚表情，而是朝着屋内的炭火盆子旁又歪了歪方道：“你是在怪罪本王香烛银子给的少吗？”
胡湍湍闻言抖了抖，那话中听不出什么喜怒，让她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得很是诚恳的回道：“小人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小人自小就有眼疾，在灯下就看不太清东西。”
“哦？”对方无可无不可的轻哼一声。
“是真的。”胡湍湍明志一般的睁着眼睛瞎胡说“就连方才送药过来，小的都跟三颗歪脖树抬手打了招呼了，远看都以为是认识的人，结果凑近了才知道是房前栽的垂柳。”而后哭道：“小的生来就眼神不太好的，老子娘带着小的四处去看诊都没治好。有时候回家，时常连我爹和我二大爷都分不清楚的，实在是罪过啊。”
苏允之对此的反应则是颇为认真的点头，仔细看去还有些同情的样子。
良久，等胡湍湍自己都白话的口干舌燥了，方淡淡的道：“渴了吗？”
“啊，是有点。”她下意识的回道，当下把自己也吓得不轻。却见对方竟然笑了，微微勾着唇角，心情甚好的样子。她听见他说：“摇签算卦的，确然眼神都不甚好的。”
他都知道，他竟然是记得自己的。
胡湍湍惊愕抬头，她想，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要用鸡屎，这样极其带有晦气和贬义的色彩来形容。而且这位爷的那句眼神都不甚好，让她赫然想起了自己翻白眼的二伯，一时只觉万念俱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初见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