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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机缘比包子靠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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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缘,呵。”张小哥不由大笑“这东西,还没有我笼屉里的包子靠谱呢。我倒是等着呢,看什么时候有人将这机缘送到你眼前来。”那张姓小哥只自顾自的说着,没看到胡湍湍的眼睛四处观望着,突然就盯着某一处就不动了,然后嘴角逐渐上扬,再上扬。紧接着一口吐掉口里的稻草,飞一般的冲到一辆马车旁。
那车里的人想来是怕风的,车门口的帐帘在这大热天里都打的很严实,厚厚的一层帘帐竟然是苏绣的。马车顶篷刻着雕花,不是很张扬,但仍旧可以看出来用料很是考究。帘子的颜色是锦紫,淡淡的,绣着半片云纹。胡湍湍冲过去的时候就只是单纯的觉得这花样绣的极好,彼时,她还并不知道这样的颜色,这样的图案在开元皇城象征着什么,她只知道,要是运气不错,她至少能有一顿饱饭吃。
四周的守卫算上车夫足有七人,都被这冷不防冲过来的人吓的一惊,待要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被她冲到了车前。这些都是练家子,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她拿下了,胳膊被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胡湍湍疼的两眼直冒金星,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大吼道:“马车里可是长期缠绵病榻的人,小的不才,有治愈之法。”
侍卫闻言不由冷哼一声“放眼整个玉华城,谁人不知我们主子身子不好。哪里来的疯子,想坑蒙拐骗也不将眼睛睁亮一点。”
“小人没有瞎说,当真有治愈之法。车里这位主子的病应当是娘胎生下来时便带着的,每逢春秋必然病发一次,发作时呼吸困难,严重时还会咳血。”
胡湍湍只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生生掰断了,心底不由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骂了个遍。买卖不成还仁义在呢,至于这么往死里收拾她吗?
“阿七,放开她。”良久,胡湍湍才听到马车里的传来一道温润至极的声音,嗓音有些微哑,伴着几声清咳。似乎是有些难耐,对方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方道:“你说,可以治我的顽疾?”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掀开帐帘,语气也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
“正是的,小人不敢随意撒谎的,主子要是不信,大可试上一试,若是不行,再惩办小人,小的半分怨言都没有的。”这一番话,说的胡湍湍自己都有些不耻,一口一个小的,到底是有多小。只是,算是入乡随俗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条件。”甚是简洁的两个字。
胡湍湍眨巴了两下眼睛,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仍旧规规矩矩的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数。反正自己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粗人”,行的对或是不对都无甚紧要,而后朗声道:“小的能给主子看病,那是极大的福分,若是治的有成效,那就请主子给个恩典,在府上赏口饭吃就行。”
要说这丫头,猴精。刚才冲过来的时候,嘴里喊的是有治愈之法。到了这会儿,那就变成了治的有成效了。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不就是说,我说能治愈,但是没说什么时候能治愈,你要是信了我,把我带走了,那我治的过程中你就得养着我。
她肚子里这点小九九,自然是瞒不过车里的人的,她也没想瞒着。她方才在冲过来的时候就掐着指头算过了,这车里的人,身份非富即贵,也就是说府上多养个闲人也饿不死他。再者,此人是长命之昭,虽然生来多苦难,却断不会随随便便咽了这口气。而这样命格异样的人,多是幼时便有些小灾小难的,所以她才大着胆子说,这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实际上是不是,谁知道。反正就是病弱之相,春秋发病的又多半都是咳疾,偶尔吐个两三口血的也是正常。这辆马车,刚才就一直是停靠在药房边上的。可见这车上的人也并非是那种全然不在乎自己身子骨的,她掐准的就是这一点。
“带她走吧。”车里的人并未思量多久,几乎是她那话声一落便开了口。
一旁被唤作阿七的人不由一惊,似乎是没想到自家的主子会下这样的决定,慌忙道“主上,这个小乞丐本来就看着来路不明的,现下又恰逢在这个时候出现,若她是。。。”
“ 阿七。”车内的男子突然打断他的话“带上,我自有分寸。”那话的尾音带着淡淡的倦意,却也有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是。”阿七闻言也不敢多言,恶狠狠的瞪了胡湍湍一眼,这才没好气的说:“主子允了,你便跟着吧。”
胡湍湍见状得意了,站起身颇有些小人得志的傲娇,这一行径看在那个阿七眼里就被当成是了挑衅,因此对方回给了她一个白眼。对此,胡半仙选择了漠视,并且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还没我二大爷翻的好看呢。
似乎是在照顾着她身量小,脚程不快。也可能是车内的人经不起颠簸,总之那车夫将马车赶的不是很快,胡湍湍默默的捣腾着两条小腿,倒也跟的不是很费力气。
马车路过张家小哥的包子摊时,胡湍湍轻轻以手敲了敲车壁,侧耳听到里面的人轻嗯了一声才道:“主子,小人肚子实在饿的紧,不知道能不能先就近买个包子吃。”
里面的人没有回话,而是缓缓掀开帘子的一角,掷了个银锭子出来,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手心里。胡湍湍用手攥了攥,温热,似是带着那个人的体温,当下就笑开了颜,嘴里说了两句恭维的话便跑到了包子摊前。
“张小哥。”她上下抛着那银两歪头冲他笑“打包一笼包子。”这样颇有些小市民的嘴脸,要是别人做起来,估计会看着挺讨人嫌的。偏生这丫头别的不济,就是一双眼睛长得晶亮晶亮的。笑起来的时候还伴着两颗深深的小酒窝,孩子气的很。
那张小哥就那么傻愣愣的看着她,良久才反应过来。一面急慌慌的装着包子,一面钦佩道:“行啊小乞丐,这么会儿功夫就赚了个银锭子回来,够有本事的啊。”
胡湍湍一边接过油纸包着的肉包子,一面迫不及待的捻了一个塞到嘴里,顿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大半。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哪是只赚了个银锭子啊,我连固定的饭碗都找到了,看见对面那个马车没,等下我就要去那个大户人家里去了。你才刚不是问我什么是机缘吗?这个就是,服了吧。”说着也不敢多做逗留,收了他找回来的碎银子便赶紧追上去了,这可是万不敢跟丢了的,这可是她现在唯一能指望上的长期饭票了。
她没注意到,当她朝着那个方向跑远了之后,那卖包子的张姓小哥才将视线从那车上收了回来。眼神迷茫了一阵,而后猛地一拍脑袋叫到:“我说这车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那不是瑞王爷的车驾吗?阿弥佗佛,想不到这位乞丐祖宗这般有本事,刚出来摆摊就遇上这么好的机会。果然这机缘比我的包子靠谱,真真是好命,好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