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云雁凰

1、 楔子 长满青果的小村庄

　　楔子长满青果的小村庄
　　万庄，以种植橄榄树而远近文明的一个小村庄，村里大部分住的是万俟姓的人家。远远望去，小山坡上，错落有致地种植着一大片橄榄树，乡民的房屋就隐在这片片绿云之中。每到8-9月，便是果实成熟的季节，采摘的果实，榨油，入药，制蜜饯又或是直接售卖，是乡民一大主要收入。乡下的孩子打小便会爬树，忙时帮大人采摘，不忙时，也喜欢爬到树上坐着，打打闹闹，嬉戏欢乐不已。
　　8月的天空，天蓝如洗。偶有微风轻拂，给炎热的村庄送来一丝清凉。此时正是晌午，一对姐弟却在家附近的橄榄树下玩耍。
　　“姐姐，我也想上去。”
　　“不行，不安全，阿母骂。”
　　“姐姐，姐姐，姐姐……”
　　一棵有两层楼高的橄榄树下，一个约摸三岁的小男孩正仰头对着树上撒娇，可爱的脸蛋上，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再加上软糯的声音里浓浓的撒娇的味道，让在树上的姐姐甚是犹豫。她想了想，不安地看了自家的方向一眼，确认没有什么响动，才无奈地应了。
　　姐姐从树上滑下来，身手敏捷，就如小猴儿般。小男孩的姐姐说是姐姐，可看身量却及其瘦小，比弟弟高不了多少。吸引人的是，小女孩脸上竟有一双月牙般弯弯的眼睛，可惜，没有人人喜见的盈满得快要溢出的笑意，唯有与年纪不相称的愁绪与怯意。
　　及其小心地护着弟弟爬上树，小女孩仅仅抱着小男孩，害怕出什么意外。小男孩却是不惧高似的四处望望，甚至连身子也小小的挣扎着要脱离姐姐怀抱，小女孩吓了一跳，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想着一会儿赶紧抱弟弟下去。
　　“姐姐，果果，果果”忽然间，小男孩异常兴奋，拍着姐姐示意她看向枝头，小女孩慢慢的调整自己，转头看去，枝头果然挂着一枚青涩的果实。
　　“姐姐，我要……”话音未落，小男孩竟扭着身子欲向那枝头爬去，小女孩没想到弟弟行动这么快，身量瘦小的她一时只顾着去抓他，却忘了两人还在树上，她直觉身子一空，接着一痛，已然摔在地上，只觉全身一麻，紧接着疼痛袭来。脑子空白，她反应过来时，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连滚带爬向弟弟摔落的地点看去。刚才，她落地时听到了“扑通”一声响，是重物落地之声。她循声而去，脸色苍白到极点，浑身无力还一阵阵发疼，但这些都比不上她内心无边的恐惧，小小的心脏狂跳不已，几乎都要蹦出胸口！
　　待看到弟弟被突然的坠落吓得只知道瞪大眼睛，大张着嘴巴，却忘了哭，她觉得心几乎要挣扎着破膛而出！待到看清楚，弟弟恰巧摔在树后一堆盖满落叶的黄土中，她方才觉得心跳不那么剧烈，整个人也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卸下，忍着全身疼痛，她拉起弟弟，好好安抚了一般，再仔细检查，似乎落下时被树梢划伤了几处，脸上的划痕让她心惊，虽然伤口很浅，但是她仍然害怕，再仔细看，脖子后一块擦伤似乎颇为严重，鲜血不断深处，她几乎感到绝望！抱起仍然傻傻的弟弟，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爆发，跌跌撞撞跑回家，翻箱倒柜，找平常自己受伤时阿母给用的药膏。
　　“姐姐，疼。”小男孩，许是被惊吓过度，还未恢复，只是一双大眼牢牢锁住姐姐忙碌的身影，轻轻叫唤着，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装转，去愣是不让它落下。
　　“找到了！！”手忙脚乱一阵乱翻，小女孩挥舞着手中的东西，稍感安慰。仿照记忆中阿母给自己止血的方法，处理好弟弟的伤口，小女孩才大大舒了口气。她盯着弟弟的伤口仔细看，竟然是个星星的样子。
　　“阿弟，你的脖子后面有颗小星星哦！”
　　“阿姊，真的吗？”小男孩，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奇。
　　“嗯嗯，阿姊不骗你的。”小女孩一边说，一边轻轻地为弟弟拍落衣服上的落叶碎片。
　　“阿姊，你肩膀流血了，痛痛。”小男孩眼尖，虽然还在震惊自己脖子后面有颗小星星，但是随着姐姐动作，一眼就发现姐姐肩头衣服划破的口子里渗出了些许血珠。
　　小女孩这才感到肩头有点疼，连忙依照前头的方法处理好伤口，却见弟弟愣愣的看着。
　　“阿姊，那是月亮，阿姊有月亮。”小男孩忽的欢喜地开了口。
　　“咦？真的是，阿姊有月亮啊，阿弟有星星。”小女孩有些惊讶，忽地有些小欢喜。从弟弟出生起，两人的吃穿几乎不一样。阿弟有的她未必有，这次却是两人作为姐弟第一次拥有一样相同性质的东西。
　　太阳渐渐西斜，小女孩连忙安置好弟弟，准备做饭。煮饭时，小女孩坐在灶旁，看着柴火，听着火舌舔舐柴禾的噼啪声，小女孩迷迷糊糊睡着了。
　　朦胧中，闻到饭烧焦的味道，小女孩吓得一个激灵立马醒来。还好，饭并没有全糊了，只是锅底部分焦了，小女孩正打算把饭盛起来，顺带把糊掉的部分去掉，却听到阿爸叫自己。
　　“叫你看着弟弟，你就是这样看的！！”阿爸的声音极大，其中透出的发火和责罚的意味不言而喻。小女孩脸色发白，浑身哆嗦，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拼命不让泪珠滚落。
　　阿弟还在睡，阿母坐在他旁边，并不说什么，只是眼中也是透着一股责怪的意味。见平常怕阿爸盛怒之下会下手太重而出手阻拦的阿母此刻并不说什么，小女孩只觉双眼逐渐模糊，浑身异常冰冷，却不再哆嗦了。
　　待鞭子落下，抽打在身上时，小女孩似是不懂得躲避般直愣愣杵在原地，眼睛只盯着地面，连小声地抽泣都不曾有。
　　许是小女孩反常的没有哭，没有躲，还有阿母后来见阿爸越打越凶出手阻拦，盛怒的阿爸最终停了手。
　　阿弟还在沉睡，阿母和阿爸在外头吃晚饭，却没有叫她的意思，想来是以此作为一次惩罚。
　　小女孩站了许久，连外头声音何时消失都不知道，只觉得脑袋一片混沌。
　　“阿姊，阿姊。”小男孩醒了，轻轻抱住阿姊，嘴角一撇，显然要哭出来了。他知道阿爸打阿姊，总说阿姊做不好事，阿姊吃的和穿的都比他不好。此刻，阿姊显然有挨打了，他虽年幼却也能隐隐约约猜到阿姊挨打和他中午的任性有关。他喜欢黏着阿姊，喜欢阿姊，看到阿姊受伤难过得大哭。
　　“阿姊不疼，阿弟不哭，不哭。”回过神的小女孩安慰道。她有时会嫉妒，嫉妒弟弟吃的穿的总比她好，她要干许多活还要被打，她甚至觉得那不是她的阿爸！一念及此，她的心头有个盘旋了很久模糊的主意逐渐成型，“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不知不觉，她竟然念了出来，却觉得更加坚定，既然阿爸阿母都不是很喜欢她，她经常挨打，挨饿，为什么不离开呢？就像，就像庄里的丽姐姐一样逃走，她的继父总是打她，大人说她受不了逃了。
　　“阿姊不走，不能走。”小男孩一听姐姐这么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抓着阿姊的衣角，怕她离开，小孩子的直觉让他感觉阿姊今天有点不一样，还怕阿姊真的离开。
　　“阿姊不走，阿姊喂阿弟吃饭好不好？”小女孩却暗地里打定主意，只是不再说了。
　　“阿姊也吃。”小男孩听到姐姐的保证，松了一下，却又立马攥紧，不肯放手，同时要求阿姊吃饭。
　　喂饱阿弟，自己也在阿弟的强烈要求下吃了点饭，小女孩呆呆坐在睡着了的小男孩身边。
　　阿爸阿母只怕是舅舅家窜门了，不会那么早回来，小女孩看着熟睡的小男孩，毅然将被小男孩紧紧捏在手里的衣角慢慢抽出，凝视了小男孩片刻，离开了家。
　　“阿弟见不到自己，不知要多难过呢！”想到这里，小女孩眼泪终于“啪啪”落下，然仍是不曾停下脚步，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她首先要到万庄外，据说外面很大很好玩。
　　此时，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下，月亮正挂在柳梢头。
　　小女孩叫万俟黎，小男孩叫万俟明。
　　这一年，小女孩五岁，小男孩三岁。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尝试~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但还是发好了，就算没人看，也是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