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此生不灭，定当涅槃 离奇穿越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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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泠泠而轻柔如纱，酥色揽着银白雪地，黑夜里寂静得诡异。
楚国右相府里烟火摇曳着，伴随着阵阵门前守门奴婢的倦倦声，却也更是冷清无人。
府里北边少人的破烂的木屋，一侧打开的木窗前，一个身披薄纱的女子安静地坐着，单手撑着下巴，单薄瘦弱的身形在寒冷的风中轻微发颤，但却动作不大，安静得让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只是那双及其深幽身为黑眸中带着凌厉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颜古柔的目光直盯盯地盯着窗外挂满银霜的树枝，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她抿着唇，忽然回头吹熄桌子上摇曳着的蜡烛。在那一丝火光散灭的一瞬间，照耀出一张一场惨白且带着狰狞伤疤的脸，让人猛然想起那梦中的梦魇般恐怖。
那日，她以为她就要被炸死的时候，身体一轻，眼前一黑，便昏迷过去。
再醒来时，她却是一身被撕破，带血的衣裳躺在这个木屋里，脸上的刀伤依然疼得厉害。
虽然不敢置信，但也改不了，她穿越到这架空的时代的事实。而且她是一个不受宠的官家小姐。
颜古柔解开身上的深衣，披散着头发坐在铜镜前，慢慢地抽出匣子里破旧的胭脂盒。
零零散散的胭脂笔散落着，甚至连一条像样的首饰也没有，反倒是其中的一条朴素的项链引起颜古柔的兴趣。她拿出来，看着玉白色的圆圈里镶着一颗极黑极黑的圆珠。
圆圈上刻画着一道道奇特的花纹，似乎是一朵朵绽开的彼岸花。
“这个是什么？”颜古柔取下圆珠放在鼻下轻嗅，眉头忽然一皱，“这是什么药．．．．．．”
叩叩叩！叩叩叩！
敲门声急促如雨点碎地，伴随着女子焦急的叫喊，在这空寂的夜中显得极为悠长难耐人味。
“进来——”颜古柔慢慢将圆珠放回匣子，才幽幽地开口。
门突然被用力推开，冲进来的女子猛地扑到颜古柔的身上，紧紧抱住她，似乎害怕她会消失。
女子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哭嚷地说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寻死？奴婢真的好怕，好怕小姐会这么丢下奴婢就自己一个人走了．．．．．．奴婢以后都不要再离开小姐半步！再也不要了！”
女子的眼泪鼻涕都抹在颜古柔的衣裳上，让她本就冷漠的脸更加显得阴沉寒冷。
颜古柔一脚踢开女子，冷冷地问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
被踢开的本清身影恍惚，震惊地抬头瞪着颜古柔那冷漠无情的脸，大喊道：“小姐，你在说什么呢？你说的都是骗奴婢的吧？奴婢是本清呀！难道小姐忘记本清了吗？”
说着，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晶莹的泪花在眼里打转着，似乎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颜古柔垂头摆弄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地说：“当真听不懂我的话吗？我不重复第二次。”
木屋里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本清跪在地上，感觉那地面的寒冷都从她的衣裳里灌入，薄凉。
“不说？”颜古柔慢慢地吐出这两个字，那尾音的冷戾听得本清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
她拿出放在桌子一旁的火折子，放在嘴前轻轻一吹，火苗一窜，映在她的脸上。
本清惊恐地盯着颜古柔那在昏暗烛光下极为狰狞的脸，深吸一口气，胆颤心惊地说：“回小姐．．．．．．大陆东西南北共有四国，分别是南方的南国，北方的楚国，西方的燕国和东方的东璃国。
四国中都隔着一片黑色森林，因着其中危险，进入便无人生还，所以称为索命林。
小姐芳名颜古柔，芳龄十六，是楚国右丞相的大小姐。
老爷共有七个孩子，三女四男，还有四房妻妾。若是算上填房丫鬟倒也有不少。
大夫人王所生嫡小姐颜烟，嫡公子颜若枫，四公子颜云。二夫人所生三小姐颜紫如。小姐的生母三夫人只有小姐一个。四夫人所生二公子颜子君，三公子颜魂。”
颜烟？“二妹叫颜烟吗？是哪个烟？姹紫嫣红的嫣？”
“才不是呢，是不知人间烟火家的烟。似乎是寓意为希望二小姐能够美丽得得到荣华富贵。”本清拼命地摇头解释道，手指还不禁地在地面上反复地写着烟字。
小姐忘记一切，就连同二小姐，二小姐所做的事情也忘记了，这样也好．．．．．．
这样子，小姐就不用再记得那些二小姐对她的伤害了。
“那我的娘亲呢？”颜古柔自从醒来，便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本清羸弱的身子颤抖得厉害，哭得梨花带雨道：“夫人她，因为生小姐时血崩．．．．．．”
她不敢再说话，凝噎着，眼中带着悲痛。夫人她，夫人她待她最是好的。
当初小姐还没有出生，三岁的她被夫人接到身旁侍奉着，好吃好住的却是让其他的丫鬟们羡慕不已，但是如今人去楼空，短短十几年一瞬而过，就只剩下夫人留下的小姐和她相依为命。
原来她这一世的娘亲已死。颜古柔低头，目光依然凝视着手中的茶杯。
“小姐？”本清见颜古柔也没有说话，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
颜古柔抬眸，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感情，“那你为何说我要寻死？”
本清用手臂抹干眼角的泪水，抽泣地道：“小姐虽贵为相府大小姐，但是却因为夫人的过世而被人排挤。但因着小姐和太子从小就定下娃娃亲，而且有定亲信物，所以没有人敢动小姐。可是奴婢听说，几日前太子休了小姐．．．．．．所以小姐伤心得投壶自杀。”
太子的休书？颜古柔冷声问道：“那份休书呢？”
“小姐一向喜欢把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里。”本清想想，起身朝着床头的柜子走去，轻轻抽开，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一封被揉得发皱的信，便伸手拿出来。
信的一角别指甲掐得褶皱，上面还留着一丝紫色的豆蔻。
颜古柔看着本清手中被摧残得不成样的信，也明白当时本来的颜古柔收到信时的伤心恨意。
她接过信，目光忽然瞥到本清收在衣袖中不易察觉的右手手腕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垂头看着手中的信和指甲涂的紫色豆蔻，问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裹着纱布？”
她猛地抓住本清想要缩回去的右手，强有力的手指紧紧捏着，良久，才慢慢放开。
本清连忙拉下衣裳挡住，轻声强笑道：“小姐，你是不记得才不知道的。本清的手小时候受过很重的伤，结下的疤，奴婢觉得丑才用纱布抱住，也不至于太难看。”
颜古柔神色不明地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手指抵在她的手腕。
“那这只手呢？以后要小心，不要再留下什么伤疤。”她似乎略微关系地说。
“没事．．．．．．小姐，奴婢．．．．．．”本清不知所措地抽回手，啜泣地喃喃。
没想到，虽然小姐经历一场浩劫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但好的是小姐变得不再那么懦弱了。
颜古柔看着本清一副被感动得要落泪的楚楚可怜的小脸，忽然语调一转，冷笑着说：“本清，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对吧？但是，为什么在我出事那么久后你才出现在这里？”
若是身为贴身丫鬟，那么她一醒来就应该是看到本清的。
但是没有，直到已经过了三四日，本清才忽然出现在这里，让她知道原来还有那么一个人。
“小姐！”本清惶急地大喊一声，目光与颜古柔冰冷的眼轻轻对视，立即被吓得一怔，才姗姗住口垂眼低声说：“回小姐．．．．．．奴婢一直在浣纱院里洗衣才赚得的月俸。奴婢其实当时知道小姐那么受人欺负也是很想来找小姐的，但是管家嬷嬷却不让奴婢出来。”
浣纱院里算是整个府里最让奴婢下人害怕的地方。凡是进去的人，如果不累死累活地没日没夜干上四五天，不然是绝对不可以有放行出来的时间。
虽然本清不是被罚而进的浣纱院，但也依然是奴婢，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的。
颜古柔听着，眼底泛起冷气，问道：“那我身为大小姐该有的月俸在哪里？”
“小姐的月俸向来是被大夫人所扣押的。”本清抿唇不安地说。
“扣押？”颜古柔似乎是在回味般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听得本清只觉得背部一片寒冷。
这个身体的主人如此不受待见，连月俸都需要自个的奴婢去挣。
她抬眼扫一眼不敢说话的本清，挥手道：“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我乏了。”
本清抹抹湿润的眼眶，担忧地看看沐晚晴脸上一道道极深的伤口，结结巴巴地说：“小姐．．．．．．你脸上的伤真的不需要奴婢去拿药膏来擦擦吗？”
“出去记得关门。”颜古柔似乎没听到本清的话，冷睨她一眼，起身解开头上的钗子。
散发着淡淡柔光的黑色长发及地，柔顺得像是一块上好的丝绸。
本清咬唇，眼眸清澈，乖巧地说：“是，小姐。”
说完，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在退出房间时不放心地再看着颜古柔的背影，欲言又止。
“本清？”颜古柔知道本清还没有走，不由得冷漠地开口喊她的名字。
“奴婢告退．．．．．．”本清终是闭上眼睛，轻悄悄地合上房门。
颜古柔从窗户里看着远去的本清瘦弱的背影，眸子越发的深邃。
方才摸着本清手腕的纱布，她觉得这是来掩饰什么东西的。而且她还隐隐地感受到那纱布下极其浑厚的脉动，这是长年练武之人才会有的。
但本清的左手手腕却不如右手那般矫健，反倒是有种艾艾虚弱，像极苟延残喘的病人之脉。
莫非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左右手的手脉如此不相同？还是说，这难道是她的错觉？
不可会有错的！她把脉的手法是组织特地训练过的，除非是有现代科技的干扰，否则就算是一块铁板挡在本清的手腕处，她也依然可以感觉到她的手脉走向，更何况这区区纱布？
“看来这个本清也不简单。”颜古柔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再多地理会这个事情，低头轻轻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雪白的纸上只有一个桀骜张狂的字，就是那逼得颜古柔不得不去投湖自杀的字：修。
颜古柔盯着纸上的字，从鼻里发出极不察觉的冷哼，带着危险而寒冷的眼微微眯起。
她将纸塞回信封里，倏尔一怔，打开床头的柜子，视线落在里面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药包。
药包里是很常见的牛膝和马钱子。这两种药物结合在一起算是能够活脱胫骨的最宜药物。但是这其中的马钱子的剂量似乎已经超出与牛膝比例许多。
“看来本清所说的药便是这个熬成的药膏。”
颜古柔抓一把药，微微一捏，只见粉末般的药从她的手指缝流出，撒散在空中。
马钱子若是食用得多就不是好药，就是毒药了，就算是散发出的香气也含有极大的毒性。
她将药包包好，拿出床底的火盆，将药包丢进去，拿着蜡烛点燃里面垫着的木柴和纸。
看着越发盛大的火蔓延着药包，慢慢地将它淹没，颜古柔面无表情。
若是这是本清买的药膏，那么就说明她真的不可留。但是看样子不像是，虽说这种药物是最便宜的，但买上那么一大包也是得花不少的钱，难道他们真的有一下子可以出那么多的钱？
显然不可能。说明这药并不是本清或者颜古柔本身买的。
那么就是别人送的？谁会那么好心来送这些东西？若非是什么关系极好的，就是关系极差的。
看来着右相府里面，还是有人在暗地想把她这个不受宠的大小姐杀死的。
火势越发地小起来，里面的灰烬也所剩无几，只是那包着药包的纸的残渣还留着。
颜古柔将火盆里的东西往床底下一塞，用扫帚扫干净飞出来的杂子。
整理好一切，她才褪下衣服躺在床上，眼睛凝视着窗外的夜景。
这右相府里的黑宛若凝结的血，黑得似乎可以流动，黑得可以掩盖一切一切的罪恶。
颜古柔静静地看着，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混交一起，渐渐融合起来，直至眼前完全被黑暗遮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此生不灭，定当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