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丢风里》陆集

2、苏奶奶的花

　　“得了吧你。你不是一向主张女性应该拥有自己的事业，拥有独立经济来源，以便随时甩掉在你面前自傲的男人？”乔与镜看着发动车子的乔与雨，继续刚才的话题。
　　“说是一回事。但是摆到现实生活中还是难免会让人产生焦躁和沮丧。”
　　“怎么啦？公司出问题了？”难得看到乔与雨主动表现出倦怠的一面，乔与镜不禁诧异。
　　“相反，就是因为业务太好了。累的人一塌糊涂，难免产生疲累感。你撒手脱身，一身轻松潇洒，只能我来多劳累了。”乔与雨专心开着车说到，神情倒是没有显露出些许如话语中的疲累迹象。
　　“别让自己太累，尽量把工作分担给各部门减轻自己的工作量，虽然你是个女强人，还是得小心累垮。”
　　“你知道很多事情是属下帮不了的，只能我来。倒是你，甚至都不肯开老爸给你送的那辆毕业大礼。真的不考虑进乔与，而是甩开一切出去流浪？”
　　“流浪……不至于那么落魄吧？我就是想试试自己的可能性。”乔与镜听到这个不太贴切的词感觉很有趣。
　　“切，你捧回的那么多金杯银杯的还不够证明自己的实力？况且我知道你始终坚持做自己喜欢的建筑设计，在乔与同样可以满足你。”
　　“你知道那不一样。我想看看只凭自己能走多远，这样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你也别委屈自己，我倒觉得顺着自己的心走才是人生的乐趣，想开了就什么都不成牵绊。”
　　“包括放弃老爸打下的乔与？”
　　“乔与不是有你吗。再说了，看到乔与走得好我就可以很欣慰，至于是不是乔家的子女让它走得更远倒不重要。只要记得它是老爸打下的基业就足以让我敬畏和骄傲。当然，如果是我老姐让它更加光大，我当然更骄傲。”乔与镜认真的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到最后对着乔与雨露出信任的微笑。
　　“我很喜欢我的工作，就是觉得怪对不住成洁的，估计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女朋友像我这样的关心工作多过关心男友。不过我也总算是想通了，生活总难两全，既然选择了把事业排在第一位，私生活难免要牺牲。”
　　“你多虑了。只要你和成洁心里有对方，这就足够了。并不是分分钟相互厮守的恋人才感情深厚。”
　　“哟，你倒是挺有‘感情顾问’的潜质。”看着这样的老弟，不得不让乔与雨脑海里浮现出刚才所见的那个女孩强装镇定实则慌乱的身影。
　　乔与镜只是笑笑，并没有回应她。
　　“不说这个了。有没有想好给老神仙送什么礼物？”听到问话乔与镜从飘出的思绪中回过神，“还没有，你呢？”
　　“我的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呢，现在我可不告诉你。”
　　“切 ……不告诉就不告诉，迟早我也会知道。”乔与镜轻笑。突然眼神一亮“……等等，在前面停车吧，前面那家花店看到了吗？进去看看吧，也许会找到我的礼物。”乔与镜指着前方拐角巷子里的花店。
　　“苏奶奶的花……虽然老神仙寄情于花花草草，不过你确定这里的风格适合他吗？”乔与雨挽着乔与镜进入凌乱却不失别致的绿植店，眼睛扫过架子上的各种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打着疑问。
　　“你说爷爷是什么风格的？给他来点不一样的我想他会更高兴。不然哪来的惊喜。”乔与镜笑着，嘴角难得的带着隐约的顽皮。
　　“阿婆，店里有什么特别的盆栽推荐吗？爷爷八十大寿，老人喜爱养植物，我想挑只盆栽当礼物送给他的。”眼神扫过面前的架子一圈，乔与镜转头问店内藤椅上看报的阿婆。
　　“昨夕……”闻言阿婆从报纸中抬起头，朝里屋喊了声随即回头朝乔与镜笑道，“这姑娘脑子古灵精怪的，这些她最懂，真巧了她在，就让她给你们介绍最好。”
　　说话间顾昨夕已走过来，笑嘻嘻的问“苏奶奶，什么事？”
　　乔与镜听到昨夕两字时一怔，随即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窜出来站在自己面前。
　　还真的有惊喜，乔与镜心里暗自高兴。
　　跟老板吼着要调休的人却跑来这边“沾花惹草”来了。
　　也幸好了这样，才能让他又能遇上她不是吗。
　　“你帮奶奶接待下这位俊小伙子，给他推荐个盆栽，我看你花心思的那些就有合适的。”奶奶摘下老花镜，笑着对她说。
　　这时顾昨夕早就看到了边上的这对金男玉女。当然，还有女子挽住的男子臂弯。那样子，真亲密，这样的两人站在店里甚是赏心悦目。
　　顾昨夕听罢向苏奶奶点点头，“请问先生小姐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请往这边，这儿的几盆盆栽是我们店里新推出的，也许会符合你们的需求。”说着便引他们往对面靠墙的架子边上走。
　　“我想给爷爷选个生日礼物，明天他八十大寿。”乔与镜向她解释。
　　听闻，顾昨夕停下，向他们说到，“哦……那你们不妨考虑一下其他选择，我们店恐怕不太适合你的要求。”
　　“这盆叫什么名字？”乔与镜不理会她的“建议”，指着其中一盆问道。问完却不看植物，却直直将目光锁住了对面的人。
　　“清风小镇。”顾昨夕轻轻别开头，抚着盆中的袖珍椰子答道。
　　“与镜，你看这盆真有趣，小房子房顶上还长了植物，真有创意。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盆栽，没想到亲眼看到比网上的图片更讨人喜欢。”后面独自欣赏植物的乔与雨对着其中一盆无比兴奋的拉过乔与镜。
　　“嗯，很有创意，你看这个也不错。”乔与镜指着其中一个透明玻璃缸里的盆栽，转头问昨夕，“这个叫做什么？加入了《龙猫》中的人物模型玩偶很可爱。”看到这些盆栽他心中已有几分了然这必然是她的作品。他们的最初相识，他对她的第一印象便是从这些倾注了她稀奇想法的盆栽开始。
　　“是的，这些玩偶和其他设计元素的想法均来自龙猫。”顾昨夕点点头答道，眼光却没有看向他。
　　“这些都是你自己设计栽培的？”乔与雨惊讶的问道，不禁关注起这个女孩，当然让她关注顾昨夕的最大原因当然是她那亲爱的老弟，面前这位女孩她是有点印象的。没记错的话，就在刚刚因为她，她那一向头脑清醒的老弟一度变成了个呆愣。
　　她的出现与消失让一向在自己面前全神贯注的老弟大半时间都处于失神状态，对于当了二十来年姐姐的乔与雨来说，这个用脚趾头思考都可知道其中的微妙原因。虽然看得出她老弟在竭力想要掩饰自己的内心，但这些小神态在她看来不禁让人有点好笑。他想装，那就不妨陪着，且看他们闹的什么小别扭。
　　“当然不会全都是自己的想法，很多借鉴了别人的，譬如这类动漫主题的市面上就有很多，我也是从中学习来的。加上些许动漫元素的微观盆景很受欢迎，特别是年轻的女孩子和小朋友们。但是……对于老年人来说也许不适合。”顾昨夕对着乔与雨回答到，这时她的脸上闪现出了温和的笑容。
　　一闪而过的那一抹笑让乔与雨不禁愣了神。这个女孩子有着一双很迷人的眼睛，让人禁不住想要多看一眼，而且笑起来更甚。那是带着不问世事且自信的眼神。
　　“嗯，那么有没有完全是你自己想法的呢？这些呢，这盆这盆……你看，有小房子，挂在袖珍树下的小秋千，有小山，这些创意是不是来自生活中你自己的想法？比如喜欢的男孩子，你会不会因为他设计一款对未来生活的畅想，跟他生活在这样娴静的地方一定很美好。你俩早上起来……”
　　顾昨夕完全愣住了，这位小姐真是……有意思。
　　“咳……与雨，你觉得爷爷会喜欢哪一盆，快帮我挑挑。”乔与镜听着自己的大龄女青年姐姐在畅谈少女情怀的幻想不禁有点尴尬，耳后根不自觉发热起来。急忙打断她的幻想，将话题转移。
　　“急什么呀，又不是在投胎路上，时间一大把，我话还没问完呢。”乔与雨看出自己老弟的紧张，不禁在心里暗爽，那么难得的机会何不趁此良机让他更紧张些。
　　“……”乔与镜更是尴尬了。平时的乔与雨可不是这样，也不知今天吃了什么丸药。乔与镜对着这样的老姐也只能表示无奈。老实说，他比谁都想对顾昨夕有更多了解，但绝不是在现在这样的场景下。
　　“那……有没有你为喜欢的人而设计的一款？”乔与雨转头看着顾昨夕问到，完全像个好奇心盛的小姑娘。
　　乔与镜听到老姐的话，也看向顾昨夕，这个问题……他的心跳不由加快。他很想知道答案。令他惊讶的是，甚至没有半秒钟的考虑时间，清亮的声音已经回答。
　　“有。”
　　“那我能否知道那个作品的名字？”
　　“……晨夕。他叫做晨夕。”沉默了许久，这回声音带了点游离，让一直盯着她的乔与镜心中一凛。
　　“晨曦？清晨的阳光？”乔与雨这时也带了点犹豫，但是打开了的话题更不好半路收嘴。
　　“是早晨的晨，夕阳的夕。晨夕”
　　“我能否看看那个作品？它在哪呢？”
　　“抱歉，那个作品不出售……而且它不在这里。”
　　“哦……那真是遗憾，真希望有机会看到。……那么……能否问问它的含义呢？”陷入这样的局面，却更激起了乔与雨的好奇心。
　　含义？顾昨夕呆滞住，答案却从心底脱口而出：“与我沐晨光，陪你观夕阳。”
　　察觉到顾昨夕越发黯然的神情，仿佛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从他进店门到现在她甚至不多看他一眼。乔与镜从楼梯里见到她开始一直紧张激动的心情开始冷却。
　　那么那个叫做晨夕的作品，她是为谁而作，为什么提起来没有让她有一丝欢喜的迹象，不是为她喜欢的人而作的吗？那个她喜欢的人是谁，是自己吗？当初他拒绝了她，让她至今仍心伤，有可能吗？看到他，她甚至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而且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晨夕”什么“与我沐晨光，陪你观夕阳”。原来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只恨自己伤她太深。
　　乔与镜心中难免转了一个方向。
　　那么，她喜欢的男孩另有其人？这个想法不禁让他心情坠落谷底。
　　乔与雨也察觉出了顾昨夕的黯然，急忙转过话头，“那么麻烦你帮我们选一盆吧。”
　　“哦，不好意思。”回过神。“这盆如何？”顾昨夕指着其中一盆，“这盆将水培与土培结合起来，竹子与寿石有‘祝寿’的谐音。荷花的出于淤泥而不染……寿星是养花之人，必定是清雅之士，加上多肉之坚强品质，也有祝福寿星越活越强健的意思。同时不失可爱之气，当然这只是袖珍之作。”顾昨夕瞬间发挥自己的职业精神，迎头瞎掰，也顾不上在意面前的顾客是谁了。
　　“这时荷花含苞正当头，待过一个月，花儿便会清雅绽放。收礼之人定会受之欣喜。”顾昨夕对于自己的这点爱好从来随性而来，不拘泥于它物，荷花周边点缀的多肉植物让整体增添了一丝活泼的元素。大胆的将传统与时尚共居一盆。
　　“我觉得不错。老顽爷定会喜欢。怎么样？”乔与雨看着这一精巧却不失大气的作品，很是喜欢。
　　话说回来，好像也没有哪一盆是她不喜欢的吧。对于这样的顾客，顾昨夕当然很喜欢，虽然不太敢苟同这位小姐的思想。
　　“嗯……就这盆吧。”乔与镜看着自家老姐和顾昨夕的一唱一和感觉无语却也有点好笑。
　　“好的，请到前边稍候。包装需要点时间。”顾昨夕说着抱上盆栽就要转身进里间。
　　“我帮你。”乔与镜见状伸手就要抬。
　　“不不不，我们不为客户提供这项服务的。不好意思。”顾昨夕说着巧妙的避开了他伸来的手径自走开。
　　乔与雨斜睨着他直笑，拉了他到店门前沙发上“我的大少爷，你就别给人添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