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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安妙妙的雕虫小技 只一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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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唯一考虑的是,晟睿放出来的消息,是故意引她下山,还是真的?
其实,真假又如何呢?自己无论如何也得现身的。
心里有些疼痛。这些年,晟睿为了这桩血海深仇到底忍耐了多少疼痛?如今仇人找不到,而仇人的女儿又害了他的孩子。还从人家面前大摇大摆跑掉。他不愤怒,不仇恨,说出去没天理的。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山下瞧,那一抹越来越近的身影。安妙妙摸着肚子,神情有些木然。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安妙妙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条人影飞到她身前,
只听“吭呛”一声,一柄长剑斜斜挎在她肩上,她不动,身后的他,亦不动。
她站在那里,以一种慈悲的眼神看着他。
心底一丝疼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占领了她整个心头,疼的她抓心脑肝。
时间仿佛静止,两个奇怪的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保持沉默。
这一次被他抓到,心底不疼是假的,只因为,她又一次败在自己的优柔寡断,藕断丝连上。若不是听到他即将离去的消息,若不是自己贪恋那一抹遗世独立的身影,她不会不知不觉走出那片竹林,不会不知不觉走到这已经没了阵法掩护的山腰,让正好在这守株待兔的他抓个正着。
她用她的爱,成全他的恨。
他恨她。
她无言以对。
晟睿执剑的手微微挪动一个方位,将身子缓缓挪动到安妙妙身前,与她对视。安妙妙苦涩的扯出一个笑容来,“好久不见。睿王。”
真是一句废话。安妙妙心底鄙视自己。她没别的话说,从前她可以肆无忌惮叫她晟睿哥哥,生气的时候叫他睿王。甚至于很恼怒的时候,会连名带姓一起吼道轩辕晟睿!从来没叫他睿王。这两个字代表他的身份高高在上,代表她与他的距离,代表着一切横隔在她们之间的阻碍。
晟睿的脸比山下的冬雪还要无情,手中长剑轻轻一动,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条血痕,合着冬日的暖阳余晖,折射出一种别样的光彩。
晟睿的眼睛下移,停留在她浑圆笨拙的肚子上,眼中一抹诧异。转瞬即逝。
安妙妙自嘲的道“你没想到,当日那碗落子汤没要了我的孩子的命,今日来,还想要她陪葬么?”
晟睿冷道“有何不可。”护着她的人是武林盟主,能保下一个孩子不足为奇。
安妙妙歪着头看他,尽量避开那锋芒毕露的剑,“跟你做个交易,让我生下孩子,我跟你走。”
晟睿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淡然处之的女孩子。她眼里的悲伤甚至眼泪都没躲过他的眼睛。可是,面对死亡,她缘何能如此淡然?居然还有空跟她谈条件?真是时时不忘自己的利益。
长剑如影随形,晟睿冷冷笑了起来“本王的孩子,岂是区区一个你可以赔的了的?你们母子俩的命,本王都要。”
山里的雾重,微微潮湿了她的眼睛,她抬头仰望天空,冬日的阳光正好,不强烈不刺眼,正好能看见瓦蓝瓦蓝的天空,朵朵不甚明朗的白云。
安妙妙定定的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轩辕晟睿,你是有多恨我啊。”
“还想着逃跑么?”将脖颈上的长剑放到心脏的位置,长剑已经在心,她的命就捏在他手里,她还能怎么跑?
顾长风因着五毒教的事情离开,她的身边,已经没了可以依靠的肩膀,她缘何如此,淡然处之,神色不惧?
只见她轻轻摇摇头,剑尖微微往里送了送,流下一抹殷红染红她洁白的素裙,安妙妙下意识握住剑身,不叫它再进一步。那只握着剑身的手掌也渗出丝丝血迹,滴滴落下,脚底覆着一层白雪的山路瞬间染上点点红晕,宛如冬天盛开的梅花。
瞳孔蓦地收紧,握剑的手不自觉颤了颤,冷厉道“怎么,怕了?呵呵,我还以为一度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安家二小姐会再度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也不过尔尔。“
安妙妙苦笑道“是人都怕死呀,何况我肚里的孩子都要生了,我总得给她条生路呀。”
“哈哈哈,”晟睿仰天长啸,眸中尽是狠戾,“安妙妙,你我之间的血海深仇,你觉得你一条命够换么?”
以她和他之间的仇恨,她一条命是不够的。
不过,若是她说,安洛洛的孩子滑掉与她无关,那么她便是无罪的,最多她跟他回去,代替她的母亲赎罪吧?
有点天真的想着,下意识摸摸肚子,刚才云锦踢了她一脚,疼的她直冒冷汗。
“睿王,我想知道,你放出来的消息,嗯,就是说我娘付瑶被你抓到了,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见她说的随意,晟睿收了剑,将她抵在身后一株桃花树下,把她的整个身子围在自己的手臂之下。安妙妙有些惊慌的看着他,他这才满意勾起薄唇,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是真的如何,是假的又如何,难道这次,你还能逃走不成?”
是,这一次,她再也无法逃走了。不论消息是真是假。
心痛毫无预兆袭来,痛的她几乎直不起腰,那只长剑还插在她的心上,她抓着剑身的手蓦然停住。抬头看他。“安洛洛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弄掉的。信不信由你。”
晟睿挑着眉冷眼看她。安妙妙心里叹气,他果然是不信的。
回想起那日两个人同时落水,他那声带着巨大恐惧的“洛儿……”又一次压在她心口,叫她难过的喘不上气。
“我说,一命换一命,待我生下云锦,你再杀了我。”
他是冷血无情的,她还在奢望什么?心底的痛忽然就变成无边的怒火。她可以为了他去死,可以毫无怨言为了他的孩子偿命,可是,她不能把云锦搭上。
“哈哈哈,安妙妙,到了此时此刻,你还敢跟我谈条件,你凭什么?”长剑毫不留情往前送,安妙妙被逼后退一步,抵在一颗夹竹桃树干上。
安妙妙仰头看看,一支桃叶垂落,正好垂在她的肩侧,随意的抬手拈下一片来,放在手心把玩。到了此刻,她觉得她必须强大起来,为了自己,为了云锦。
面前这个她爱的男子,已经是一个恶魔,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碎尸万段的魔鬼。她不能再有仁念,不能为了所谓的爱,搭上云锦甚至是天山所有人的命。
安妙妙蓦地笑起来“王爷,若是你想现在了结我母子的性命,我纵然神仙下凡也无法躲过。可是。你若是想带着我母子随你回去给你孩子和母亲陪葬,那你就非答应我的条件不可。”
心中怒火中烧,这个已经完全处于弱势的女子,如此嚣张的挑战他的底线,眸中阴狞尽显,剑尖移至她姣好的下颌,一脸的挑衅“若,本王说不呢?”
山下由远及近传来悉悉索索的踩踏声,睿王的大批属下已经赶来。晟睿狂妄的叫嚣“安妙妙,本王倒是还想看看,你还有何本事,能逃出本王手掌心。”
安妙妙冲他甜甜一笑,待他的属下悉数站到睿王身后,安妙妙才伸手摘下肩头一支竹枝,剥下几片细长的竹叶,放在手心里,对着他身后努努嘴,“我用你身后那名侍卫的命做赌,如何?”
嗯?这个女人想玩什么花样?
眯起眼眸,“你想玩,本王便陪你玩。”
安妙妙笑道,“你看好了。”手中一片夹竹桃叶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飞出,晟睿冷不防一颤,她这是摘叶飞花么?来不及多想,长剑跟着飞出,剑气横空,龙吟之声不绝于耳,紧随竹叶而去,那名被指为目标的侍卫被吓傻了,直挺挺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瞪得老大。
晟睿的长剑则将他的发冠挑中,顺着余势不停,一路飞驰出去,直直插在身后一株茂盛的桃树上。
而飞出的竹叶斜斜刺在那侍卫头顶,将他束发的黑色缎带戳穿,断成两截,发间一绺长发被削下,配着一脸的惊恐呆怔,狼狈不堪。
晟睿一脸惊愕的表情望向安妙妙。安妙妙娇笑着回应。她别的本事没有,逃生和飞镖的本事,却是无人能及。只因她入武日短,所谓的内功根本学不会,而飞镖则靠着巧劲,倒也不需费什么心力。轻功则更玄乎,那是长风哥哥门派中他师傅独创的看家本领,偷偷传授给她的,居然也不用内功就可练成。
不过这些轩辕晟睿根本不知,如今他看安妙妙的眼神,明显觉得此女深不可测。
晟睿道“你输了。”
安妙妙说赌那侍卫的命,而安妙妙不过是削了人家的一绺长发。
安妙妙有些遗憾的道“是呀,手劲有些偏了,没打上他的眉心。若是打中了眉心,王爷,你猜会是个什么模样?”
到底还是有些手软,无辜的人呀,若是因她一个赌注,一己之私而丧命,她安妙妙还做不出来。
晟睿沉着脸逼近安妙妙,鼻子贴着鼻子,“既然输了,那就愿赌服输,跟着本王走吧。”
安妙妙不置可否的耸肩,似乎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宗主!”紧接着悉悉索索一阵凌乱,从夹竹桃中突然出现一大批人,俱都是年轻的姑娘,领头的,正是鱼儿妗涵等人。
原来正是鱼儿和楚瑜狼狈跑开后,想着这么久宗主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赶忙出来寻人,却不想,宗主居然已经落到睿王手中了。
心里顿时又担心又愤怒,担心着宗主的安慰,又恼怒,堂堂天山莲花宗的宗主,居然在自己的地盘被人劫持,叫他们满山的莲花宗人,以后还怎么混江湖?
晟睿挑眉看她,眼里尽是审视的味道。早在调查顾长风的时候便知道天山上建有一个叫做莲花宗的帮派,却没想到安妙妙会是莲花宗的宗主。
安妙妙心里简直就要骂人了。这个时候你们跑出来,不是牵连整个莲花宗?稍有闪失,人家可不会像自己这般好心,会手下留情。
鱼儿大怒道“姓轩辕的,赶快放开我家宗主!”鱼儿对这个皇家王爷可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连个尊称都没有,直接把人家的姓提上面来,赤裸裸的挑衅着。
手中扣着铁蒺藜,仿佛晟睿只要敢说不,她手中的飞镖就要破空而来。
晟睿身后的侍卫纷纷拔刀相向,一帮五大三粗的汉子,和一帮年轻水灵的姑娘,中间夹着安妙妙和晟睿,双方俨然成了对峙之势。
好在晟睿的剑方才钉入了后面的桃树干上,对安妙妙已构不成威胁。可安妙妙笨重的身子却让她也丝毫没有胜算。
安妙妙浅浅笑道“现在,我可还有跟你谈谈的资格?”她其实不想谈的,想起自己的母亲曾经给他的伤害,她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愧疚的忧伤。可是,她必须强硬自己的态度,为了云锦,为了莲花宗。
晟睿怒火中烧,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明明已经操控一切,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失控的局面。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一直装着柔柔弱弱的模样,任自己欺凌利用,却没想到,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晟睿嘿嘿冷笑,“ 你觉得呢?”纵然江湖儿女武功盖世,到底是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不过几个人姑娘而已,还能抵得过他一千精锐侍卫?
抓着安妙妙的身子凌空一跃,飞过众侍卫的头顶,直直朝山下飞去。鱼儿惊呼一声,铁蒺藜迅疾飞出,贴着那群侍卫的头颅飞过,直直朝晟睿的脚边射去。
晟睿的那群侍卫仗剑而上,一时间打的难分难解。那群侍卫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然胜在经验丰富,凶猛狠戾,招招致命。这群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到底欠了些火候,对于要人命的招式万万不敢使出来,暗器之类的只是打在手腕脚腕之类的地方,不至于伤命,只是阻了阻他们往前进攻的速度。
晟睿闪挪腾移间已经落在战斗场面外安全的地带,身边的安妙妙脸色青白的看着面前混乱的局面。
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天山的小姑娘被一群面色严谨训练有素的汉子围在里面,晟睿的心情出奇的好。挑着眉看安妙妙。
安妙妙叹气道“方才我提的条件还作数,王爷不再考虑了么?”
晟睿看着她,似笑非笑,“求我?”
求?
安妙妙侧头看他,他五官深邃的脸上,那双眸子又现当初明亮如繁星的光芒。安妙妙开口道“跟你谈条件,不过是为了让你的人不要死伤太严重罢了。”
“安妙妙,你知道太自负而看不清形势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的。”这个女人死到临头还嘴硬,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极限。眼看着那群姑娘一个一个被生擒,间或还有几人甚至受伤,夹杂着他手下的人,目前还无人伤亡,然地上薄薄的积雪却被踩踏的纷乱至极,鲜血也不可避免的倾洒一地,勾勒着一副冰冷的梅花图。
“你不信么?”安妙妙嘴角一抹轻笑。对这个三番五次不肯放过她的男人,安妙妙心里默默叹息。她不太想这样的。面对一个长期处于仇恨中的男人,有些失了理智因而变得对局面没什么判断能力。安妙妙心里小声说着,对不起,我不想让你难堪的。
“那你看好了。”见他一脸鄙夷笃定的神情,安妙妙开口数到“一,二,三……”
“啊,我的手……”一名侍卫当先叫了起来,惶恐的捧着自己的手,方才被铁蒺藜刺中的手腕乌青一片,整只手都举不起来了。
“啊,好痒呀,好痒……”另一名侍卫扔下手中兵器,两手胡乱在自己身上乱抓,一脸痛苦不堪却忍不住哈哈大笑,滚到地上打着滚。
“啊,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时另一名侍卫忽然捂住自己的眼睛,极其痛苦的嗷嗷大叫。
“还有我,我站不起来了,腿麻了……”随着这名狼狈倒地站不起来的侍卫叫起来,成片成片的侍卫们均出现类似情况,不是躺在地上满地打滚就是捂着脸大叫看不见,间或还有被暗器刺伤的明显乌青,显然中毒颇深。
只一瞬间,本来呈一边倒的形势忽然向另一边倒去。小姑娘们脸上笑意盈盈。轩辕晟睿脸色难看的瞥向安妙妙“你施毒?”
安妙妙浅浅嗤笑“不过是一些最平常不过的雕虫小技罢了。我这人,不屑让这么多人无辜丧命,不过若王爷不肯手下留情,那就另当别论。”
说的云淡风轻,一副无谓的样子,晟睿分明能感受到浅笑之下那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那些本来被束缚住手脚的姑娘,纷纷挣脱绳子站到两人面前,一瞬间,晟睿反倒被人像猎物一样盯住,几个没有中毒的暗卫站到睿王身后,再一次形成对峙之势,不过如今,睿王这边的人马,怎么看都是处在弱势。
晟睿的眸变的阴沉,安妙妙叹息道“王爷,方才我的提议还作数。”
自从知道晟睿所有的愤恨和怒火,安妙妙的叹息明显增多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处理突然多出来的这一层复杂的关系。从前不过是觉得他误会她害了他的孩子,其实事实并不存在,所以她逃跑还是做点别的什么都不过分,也能自然随心一些。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心疼。她对他,再没别的办法。曾经因着没办法靠近他,她甘心被他利用,而如今,她唯一能接近他的方法,只剩下他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