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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晟睿的心思 晟睿嘴边一 ...

  •   夜色朦胧,月色撩人。
      一抹淡粉色的身影,拢着淡淡的月光行走在万籁俱寂的街道。月光映衬下,那抹淡淡的影子长长的拖在身后,蒙着深深的寂寥。
      安妙妙像一只孤魂野鬼,踽踽独行。长长的街道,家家闭门灭灯,一丝亮光也无。偶尔传来一声声打更声“风干物燥,小心火烛”伴随着慢而有节奏的挷鼓声,那抹孤独的身影,寂寞的让空气都充满伤痛。
      这一条望不到头的路,前面寂寥深深,身后依旧是深深寂寥。
      这样深沉的夜,她漫无目的的走着。站在冰冷的街心,她忽然很想哭。
      娘,你在哪里?
      安妙妙固执的抬头,眼泪氤氲在眼眶,她不愿它流下来,可它却已经不听话的顺着眼角滑落。
      月夜如此静好,娘,你知道我在找你么?
      神思恍惚间,安妙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那一抷黄土堆前。
      安妙妙静静跪在土坟前,高高隆起的土堆前,斜斜的插着一块无名子的木板,那是简陋的墓碑,象征着她的娘亲,可是却连名字也没能刻上一个。
      坟上已经长满了杂草,万籁俱寂的夜,有微风拂过,悉悉索索的发着幽暗的声响。
      这堆土堆里,她曾经认为,里面长眠了一个她最重要的人,她的娘亲。
      后来云锦出现了,为了躲避黑白无常的追杀,经常住在娘亲的坟墓里。
      后来看着实在哭的难看的自己,云锦忍不住跑出来说,坟墓里没人,呃,没死人。
      她说坟墓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不过有些娘亲的陪葬品。当时云锦怕她不信,差点刨坟,被她制止了。
      带着卑微的奢望,她忽然生出幻想,也许,娘真的没死。
      尽管如此,她多年来对着土坟自语的毛病依然没变。
      思绪天马星空。她忽然想到皇帝的后妃,付瑶。
      伸手轻轻触摸那没有名字的墓碑,安妙妙满心苍凉。
      娘,你在里面么?娘,我是妙妙,你的女儿。
      娘,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的寄托,如今,我却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呢?
      娘,小的时候,我受了委屈,总要到这里来哭泣,因为我觉得你就在这里,守护着我。所以见到你的坟,我会感觉安心。
      可是,我现在为什么感知不到你了呢?
      我记得这座坟是爹爹为你堆砌。娘,你本是爹的正室,为何死后却只能在这里长眠,
      娘,当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爹的事情,所以爹另取了安雅公主做我的继母,让我生活从此噩梦连连?
      娘,天大地大,如果你还活着,我该去哪里找你?
      安妙妙泪流满面。
      娘,你知道么,我爱上了一个人。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爱我。
      娘,你爱过么?爹这样把你孤零零丢在这里,你觉得寂寞么?
      虽然我已经如愿以偿留在他的身边,甚至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对我也百般呵护,照顾有加,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那一丝丝属于爱情的甜蜜?
      娘,大家都在骂我是狐狸精生的小狐狸精,娘,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这样下贱,这样不知羞耻?
      娘,如果他真的是因为某种目的如此待我,我该怎么办?
      ……
      语无伦次的声声倾诉,泪流满面的女子,孤寂无助的跪在坟头,周边弥漫着深深的哀伤。
      若空气有感情,也会为她哭泣,若夜风有感情,也会为她疼痛。
      她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一抹淡淡的身影,一直深深凝视着她。

      那一间简陋的厢房,曾经自己孤独的在那里度过漫长无助的十二个年头。
      十二年,自从母亲去世,安雅公主嫁进来,安妙妙就从天上的公主变成低贱如尘的云泥。
      小小的年纪,那些有娘的记忆已经模糊,再也找不回曾经的美好。
      安妙妙轻轻推开那扇发着破裂声响的门。月光倾泻进来,洒进屋子的每个角落,冰冷清辉中,泛着斑驳不堪的沉痛。
      手指轻轻抚摸过每一件属于自己的,残缺的镜子,破旧的梳妆台,简陋的桌子,凳子,还有那张唯一结实一些的木板床。蚊帐洗的发白,透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哀伤。
      这一间简陋的房子,曾经是她小小的天下。这里的每一样物件都是娘留给她的念想。她为了守住这份执着,固执的不肯更换新品。
      小的时候,安洛洛想尽各种办法欺负她,她只会任由她欺负,委屈了就跑去娘的坟前痛哭。后来安洛洛变本加厉,平常的有些小戏弄已经满足不了她嚣张跋扈的欲望,开始抢她屋子里的东西。
      那面缺了一个角的镜子,就是和安洛洛撕扯时不小心掉到地上摔坏了。
      铜镜已经老旧,映在上面的人影也模糊不清。她却固执的将它当宝贝一样藏起来。就放在床头最显眼的地方。这是娘曾经用过的东西。瞧着它的时候,仿佛就能看见娘的样子。那里模糊的身影,仿佛就是娘。
      府里的老人偶尔看见她,就会在背后小声议论她的样子越来越像娘。
      轻轻摩挲着铜镜,安妙妙轻声道“娘,原来你从前就是这个样子。”
      “铛……”凭空一声响在这安静的夜里,安妙妙被吓了一跳。多愁善感的思绪瞬间清明,安静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夜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淡淡的一层金色,安妙妙锐利的眼眸在屋子里寻找,那一声突兀的响声来源。
      慢慢起身,仔细搜寻着。一个昏暗无光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斜斜的躺在墙壁角落,伸出一只脚,横在道路中间,朦胧夜色里,异常惨白吓人。
      安妙妙一惊,倒退两步,却不小心踩到什么,发出清脆的一声“空洞”声。
      视线下滑,那是一只酒瓶子。
      酒瓶子已经空了,被她的脚撂倒,滴溜溜滚出老远。
      一股陈年竹叶青的味道淡淡的弥漫在周围。安妙妙蹙眉蹲下,想要看清这个在她屋子里醉的一塌糊涂的人到底是谁。
      她记得,这种竹叶青,是她的爹爹最爱喝的酒。
      纵然隐隐有些想法,在看清那人的容貌后,安妙妙还是被惊的不轻。
      这个人,竟然真的是她的爹爹,安景谦。
      他的爹爹不是最讨厌自己么,看见自己时脸上那种厌恶嫌弃并不是装出来的。虽然不曾打过自己,可是也不曾真正关心过。甚至对继母和姐姐的欺凌他也不曾过问。于是那母女俩日渐嚣张跋扈,将她整的比府里的丫鬟还不如。
      人都是眼高踩低的。见着当家主母如此对待二小姐,而老爷也不闻不问的,丫鬟下人们也开始日渐嚣张,明里暗里的给她罪受。
      曾经也恨过,怨过。这个给了她生命的男人,在母亲离去后,让自己的生活水深火热。
      那么,现在,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沉醉,又是为的那般?
      岁月的痕迹爬上他的脸颊,丝丝银白缭绕在略微凌乱的发间。感叹岁月不饶人。曾经俊美无寿的父亲,也已经是个渐近迟暮的老人。
      轻轻叹口气。不管怎样,他,始终是她的父亲。
      从床上拿下那床有些旧的杯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也许因为身上多了一层束缚,安景谦明显的皱皱眉,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阿瑶,阿瑶……你别走……”
      安妙妙心中有些悲凉。娘离去之后,这是第一次见父亲流露感情,失态至此。那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她听得清是娘的名字。
      定定的立在父亲面前凝视一会,最终绕道房间另一角,从一个角落里摸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东西,塞进袖子。关上房门,趁着朦胧月色,离开安府。

      已经深夜。鱼儿和一众丫头睡得正沉,好梦正香。唯有一个翻来覆去的身影在安静的夜里显的异常突兀。
      鱼儿被吵的有些烦,闷闷的嘟了句“妗涵,这么晚还不睡觉,翻来覆去的,折腾人呀。。”
      悉悉索索的声响戛然而止,鱼儿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妗涵从被窝里坐起来。看着小姐的房间没有动静,蹑手蹑脚过去,轻轻叩了叩。没有反应。
      心道“小姐这么晚还不回来,会去哪里呢?”
      思虑片刻,下了一个决定。
      悄悄穿上衣裳,蹑手蹑脚出了房门,又轻轻带上。趴在门扉上静静听了听,确定里面的人全都睡得熟。这才放心的掠上屋顶,稍稍辩了辨方向,腾的飞过去。
      小姐心上的人儿是睿王。睿王却在前天跟她的姐姐成婚了。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都是个重重的打击。
      小姐强装的若无其事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眼看小姐失魂落魄的半夜出去瞎逛。妗涵心下担心,忍不住就想出来找找。
      可是,她也不过才来到小姐身边,对小姐的事情都极其不熟悉。这样深的夜,小姐会去哪里呢?
      妗涵虽然思想老成,到底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姑娘。睿王府极其大,房屋错落有致,阁楼亭台比比皆是,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在夜色里梭巡一番,突然在一抹光亮闪进眼底。妗涵心里一震,身形已经先大脑反应飞了过去。
      整个院子虽然影影绰绰的点着夜灯,照的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片通明之中。不过这里是整个偌大的王府里,唯一还没熄灯的内屋。
      悄悄趴在房顶,屏声静气,伸手极其小心的揭了一片瓦砾,看下去。屋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桌案前,睿王正在挑灯夜读。从妗涵的角度看下去,看不见睿王的脸,不过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显然很是专注的在看着什么。
      一个女子的身影婀娜的走过来,微微松散的白色里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走起路来曼妙身姿,风情万种。三千青丝垂在胸前,看起来妖娆魅惑。
      她手中拿着一件薄薄的外衣,柔柔的披在睿王身上,睿王惊觉,回过头来,微微笑着说“洛儿,还不睡?”
      这个女子,显然就是睿王的新婚王妃,安洛洛。
      安洛洛娇笑着,有些羞红了脸。睿王轻轻拉着她的手,安洛洛顺势坐在他腿上。有些羞涩的道“夫君还不睡,妾怎敢先睡?”
      睿王清浅笑开了。妗涵分明能感觉到他的微笑中含着弄弄的深情。只见睿王伸手捏捏她小巧的鼻子,笑着道“我怎么不觉得?我们洛儿天不怕地不怕,还会顾忌这些虚礼?累了就先睡,我再看一会就去陪你。”
      安洛洛微低着头诺诺道“夫君,白天,我到妙香园去了……”她用眼角偷偷瞄她的夫君,见夫君含着笑,对她的话并无什么怒意,这才疑惑道“夫君,白天的事,你不生气么?”
      睿王笑道“你是我的王妃,能为了我吃别的女人的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生气?”
      安洛洛有些惊愕的张大眼睛,风情万种的眸中满是不太相信道“夫君,不是说,那个狐狸精是你心尖上的人么?”
      睿王笑的更欢了“傻丫头,我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想让你为我紧张罢了。这么些年来,我心里的人是谁,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
      安洛洛听到他的甜言蜜语,瞬间又羞红了脸,微微低下的头,眼里氤氲着水汽。
      睿王心疼的为她轻轻擦拭,柔声道“怎么了,怎么哭了。莫哭了,我会心疼。”
      安洛洛有些不依道“就会说好话唬我。你若对那狐狸精没几分真心,又怎会先我一步将她接近府里来?就是放在别院也是好的,我不见也心不烦。“
      睿王失笑道“那狐狸精,是你妹妹吧,怎么一口一个那狐狸精,这般没规矩?”
      安洛洛怒道“你看你还说,这就开始为她辩解了,心疼了?”
      睿王将她拥的更紧,叹口气道“我也无可奈何的。谁叫她自己爬上了我的床,我不小心着了她的道,让她怀了孩子。”
      “都叫人家狐狸精上了床,你还数落我。”安洛洛身子明显一顿,更加恼怒的,粉拳落在睿王身上,哽咽出声。“你让她都有了你的孩子,你还在这里口是心非的哄我,晟睿哥哥,你混蛋!”
      睿王心疼的将她手抓紧,放在心口道“不管怎么样,人家到底是怀了我的孩子,你也不要太过分去招惹了。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安洛洛怒道“你还说不在乎那狐狸精,我就偏要去折腾她!”
      睿王无奈叹道“随你高兴吧,只是别把那孩子给弄没了就好。”
      安洛洛这才止住了泪水,微微扬着头看他“你说的是真的,不骗我?”心里喜滋滋的跳跃。果然表哥还是爱她的。那个狐狸精生的小狐狸就会勾引人。居然自动爬到表哥的床上。哼,既然表哥都这样发话了,以后就算惹出天大的事情来也有表哥给顶着,眼睛里喷出浓浓的阴狠,小贱人,落在我手里,我要你生不如死。
      睿王很认真的点头,跟她保证。末了道“夜深了,我陪你去休息吧。”
      吹熄了烛火,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缓步走进里间。
      房顶上的妗涵悄无声息的盖好瓦片,审视一番四周,悄无声息消失。

      晟睿与安洛洛云雨一番,安洛洛疲惫满足睡去。晟睿安置好安洛洛后走出房门。
      剑奴悄悄来到他身后,跪着不说话。
      晟睿面无表情,冷漠的没有一丝情感流露。剑奴小心唤了一声主子。
      晟睿道“说。”
      剑奴这才道“今晚那安小姐离开王府,去了安家后山。”
      晟睿挑挑眉道“她去那里做什么?”
      剑奴顿了顿道“可能是想念她的母亲了,在坟前哭的很伤心。”
      刚才那抹孤单寂寥的身影,剑奴心中忽然涌起深深的感伤。她的哭泣无助不知不觉烙印在剑奴的心尖,直至很多年后会依然会想起那天夜里那抹哭泣的身影。
      晟睿沉默不语,半晌道“她除了哭泣,还做了些什么么?”
      剑奴道“没做什么,只是后来去了趟安家她原来住的厢房,片刻后又出来。属下在她离去后进去查探一番,什么也没查到,不过……”
      “不过什么?”
      剑奴道“那个安相国在她的房间里,烂醉如泥,睡在地上。”
      晟睿面无表情的脸看不真切,眸中的锐利含着深切的恨意,冰冷的生生能将一池春水冰冻。
      “这个老匹夫,惯会做这种虚伪的勾当。当年为了荣华地位竟然舍得将自己的结发夫妻送进宫给父皇当宠妃。如今落到今日这般田地算是他自作孽。哼。”
      剑奴道“安相国会有此反应,想来是认为安小姐真的被玫贵妃赐死,有些心痛吧?”
      晟睿冷哼道“惯会做戏的匹夫。活着怎不见他疼惜,死了就会作态给他人看。”
      剑奴不语,晟睿又道“叫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剑奴道“主子说的是云锦?”晟睿冷哼不应,剑奴忙到“属下无能,查不到此人。”
      晟睿冷冷道“一点蛛丝马迹也无?”
      剑奴惶恐的低下头,硬着头皮应道“没有,仿佛世间就没有此人。”
      “没用的废物。”晟睿头疼的揉揉太阳穴,“盯紧千落,前一段时间安妙妙跟他在一起,难保鱼人泪不会落在他手上。
      想了想又皱着眉道“叫福伯过来。”
      剑奴退下,不一会福伯就过来复命。
      也不知道这么晚,王爷找他过来有什么事,福伯心下忐忑。
      见了睿王赶忙就跪下。晟睿的口气倒是比对待剑奴要好些,“福伯别跪着,起来说话。”
      福伯战战兢兢站起来,立在一侧。晟睿看了看,有些好笑“福伯,我有那么可怕么?你都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福伯嘿嘿笑道“习惯了习惯了,心里并不怕王爷你的。”
      晟睿笑道“不怕就好。福伯,我心里当你是长辈的,以后,别这样拘谨了。”
      福伯忙不跌应声是。
      晟睿这才进入正题问道“福伯,听说今日你给妙香园送了几个丫头?”
      福伯恭声道“是的,当日王爷您大喜,府上忙不过来,老奴擅自做主把妙香园那几个下人给挪用了过来,谁知道这些下人恃宠而骄,都觉的妙香园太过僻静,都不愿意回去侍候妙香园里的主子。这,老奴想着这些下人如此态度,怕怠慢了那主子,遂自作主张又从牙婆手中买了几个机灵通透的,已经送过去了。”
      晟睿闻言,心思翻转间问道“那这些下人,可学了府中规矩?”
      福伯心里一颤,心道要遭,嘴里却回道“回王爷,妙香园急需下人过去伺候,这,老奴还没来得及给她们立规矩。不过当日情形来看,那个鱼儿丫头对这些新来的很是友善,估计相处的不错,想来不能怠慢了主子。”
      晟睿嘴边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忽然笑道“福伯不用紧张,妙香园的主子怠慢不得,这样,你明日便去报给王妃知道,叫王妃派人去给这些下人立规矩。”
      福伯忙点头应下,心里却嘀咕着,都道王爷对妙香园的主子情真意切,还在新婚之夜为了这个女人和别人大打出手,如今却将人家院子里的人交给新王妃管制,这是人三分嫉。何况是王府女主人,逮着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还不得把人家往死里整?这王爷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呢?
      福伯心里虽然琢磨,却到底不明白主子们的想法,只能摇摇头离去,心想着那妙香园往后日子不好过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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