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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情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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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种感觉,四月份开学的时候,不会再见面了,假期结束之后,校园还是熟悉的校园,其它的,却不能保证了。】
短暂的第三个学期结束了,深草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放慢速度,在这段熟悉的路上慢慢走着,穿的帆布鞋鞋底有点薄,刚走出来的时候,凉气顺着钻进脚底,走到中段的时候,终于甩掉了那股凉意。
停在校门口,深草向后望去,路两旁的树已经发出了新芽,樱花还未到花期,天空是澄净的蓝色,有几朵倦懒的云慢悠悠地漂浮着。
他们班的教室在二楼,尽管玻被擦得很干净,但还是因为距离的关系,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深草闭上眼睛,仔细地回想着,讲台和课桌,黑板和粉笔,课本和笔……
睁开眼睛的时候,心上漫过一种很淡的惆怅,四月份开学的时候,就不是那个班级了,也许会和千重子分开,自己前往一个不那么熟悉的新班级,以此作为国中的结尾。
她转过身,心里无声地叹着气。
并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还不能习惯,她一点都不喜欢分班的制度,努力地花了一年来熟悉这个班级,这个班级的同学,这个班级的老师,用一年的时间去交朋友,然后再被强行分开,一点余地也不留,唔,也不能这么说,最后那点余地大概就是,在新班级里可能会碰到以前熟悉的人。
她抬头望望天,可是哪有这么容易,这概率可是低得让人沮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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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在处理完学生会和网球部的事情后,略微有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把眼镜摘下来,闭了闭眼睛睁开时,又是清亮有神的样子。
戴好眼睛,把背着的网球袋紧了紧,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背对着他站在校门口的深草。
她正低下头,晃了两下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种样子,让人很怀疑她走路的时候会不会撞到人。
就算是网球部里的部员,也从来没有让他这么无奈过,顶多是不二时不时囧他一把而已,可是每次碰到深草的时候,他都必须要担心,恩,连带着还要担心在她走路时周围的路人。
他加快步伐走过去,深草依旧站在原地。
“矢野桑。”
几乎以为自己幻听的深草半信半疑的转过去,手冢正站在她身后,见她转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深草几乎是反射性地站直了身体,然后掏出本子和笔。
---手冢君还没有回去吗?
她现在有点感谢自己说话时写在本子上了,因为如果是开口跟手冢打招呼的话,她绝对会结巴,而呈现在纸面上,则不会有人看出破绽。
“恩,有些事情要处理。”
边回答着,两人一同走出校门。
深草在问完第一个问题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写什么了,拿着本子和笔的手垂了下来。
她还是有点难过的,尤其是当手冢在她身边的时候,这种难过便被放大了无数倍,本来只是些微地搅乱她的心绪,但现在,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快啊,深草,把你想说的对他说。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如果能够开口的话,她也许早就说出来了,但现在,她只是紧紧地捏着本子的边缘,无从说起,也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说出来,就这么说出来的话,很突兀的吧,说不定还会给手冢造成困扰。
已经给他制造了太多麻烦了,不能再这样了。
她沉默着,手冢也不知道怎么提起一个话题,两人只能这样走在回家的路上,保持着一个合理的距离,风从这中间吹过去,卷起一片透明的尘埃。
直到上了车,深草还是低着头的样子,电车里有些拥挤的,深草跟在手冢身后,站到了他的右后侧,抓着旁边的扶手。
到达下一站的时候,猛然间涌进了很多人,没注意到的深草被挤了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正巧踩在一个男人的脚上,她回过神,立马移开脚,转过身深深的弯下腰。
但在别人看来,她并没有开口道歉,是没有诚意的。
那个男人试着动了动脚,些微的疼痛残留在脚趾上,看着弯下腰一直没有直起身的深草,抓起她的手便把她强行拉起来,“道个歉很困难吗?就这样吗?”
没留神便被男人拉起来的深草松了手,手里的本子和笔掉在了地上,深草摇摇头,有点着急,想要捡起本子写道歉的话,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喂,你……”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手冢便出现在了深草身边,他依旧面无表情,即使语气很平和,但还是让人觉得他不怎么友善,“请您先放开她。”
男人的手劲轻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放开深草,“你又是谁?”
“我是她的同学,她不方便开口,有什么请和我说吧。”
“那好啊,她踩伤了我的脚,拿医药费来吧。”
手冢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男人的脚,然后抬起头,“虽然我认为您并不需要治疗,但您要是要求的话,请等会儿和我们一起下车到医院去。”
他顿了一下,眼神凌厉起来,“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支付相应的医药费 ,但如果不需要的话……”
手冢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看看深草又看看手冢,男人恨恨地甩下深草的手,转身挤到车厢后面去了。
蹲下捡起深草的本子和笔递还给她,“要小心。”
鼻子有点酸酸的,深草点点头,重新抓住扶手,只是这次,目光一直停在手冢身上,背对着深草的手冢并不知道。
在岔路口要分开的时候,深草还是写了道谢的话。
----刚才,谢谢手冢君。
她的心情还是不怎么好的样子,手冢有一瞬间想要问她怎么了,但最后还是作罢,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并不是能够吐露心事的关系。
“没事。”
---下学期就要分班了呢。
出乎意料地,深草又补了一句,手冢大概能了解她心情不好的原因了,是因为要分班所以这么心不在焉的吗?
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手冢只能沉默地看着深草。
----那就这样吧,再见。
“……恩。”
他并不了解,也不知道。
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也不知道她的感伤和惆怅从何而来。
关于感情的部分在女孩子的心理也许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但在男孩子的世界里,永远都是角落里不起眼的配角。
尤其是手冢这样的人,他可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思考数学题,和研究新的招式,可能在下课的时候会在想怎样提高部员的体力,或者是学生会的一份文件究竟该不该签字。
但是,永远不会知道,看着他的深草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目光里又包含着什么。
在拐弯处停下来,深草回过身望去,已经看不见手冢的身影。
很多时候分班都是看老师的意思,像手冢这样的尖子生,肯定是不会和她这样中等的学生放在一个班的,留恋地看了最后一眼,深草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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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和爸爸是一个班吗?
青蕙眨了两下眼睛,忽然笑了,“是啊,告诉你哦,我们两个国中的时候很不对头,但还是有两次都分在一个班,到了高中,不知道是不是老师抱着‘成全情侣’的念头,把所有的情侣都分到了一起。”
“怎么了?”
看深草心情不佳的样子,青蕙问道,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因为要分班了?”
深草点头,拿着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粗粗的黑色线条和不规整的黑色方块。
“这没什么的。”青蕙摸摸深草的头发,知道她念旧,不喜欢老是分班,去年这时候也是这样子,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可是今年好像比去年严重一些啊。
“好朋友就算不在一个班,感情也不会淡的。”
深草闷闷地点点头,才不是担心千重子呢,她和千重子会一直做朋友到老的,只是……手冢而已。
“也别担心小光啊,大不了以后妈妈每周带你去他家玩。”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青蕙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不怀好意地提醒道。深草瞪了她一眼,停下涂鸦,力道颇重地写下一行字。
---你可不要又耍我。
“哪里是耍你啊。”青蕙大呼冤枉,“这是给你制造机会好不好,都不感谢妈妈的,臭丫头。”
---恩恩,感谢你感谢你。
深草很敷衍地感谢了一番,然后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上个星期吃的亏她还没忘记呢,制造机会什么的她倒是没看到,制造尴尬青蕙倒是一流的。
不过托青蕙的福,那些伤感的情绪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随它去吧,很多事情我都无法左右,那么就接受好了,没有人可以在人生道路中一直顺利地走下去的吧,每个人遇到一些并非自己希望的事情,这样想一想,好像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