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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寒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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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地上结冰了,感觉冬天来得好快。眨一眨眼,雪花就落到我面前了。】
“再加一条围巾!”
妈妈又往自己脖子上套了一条深灰色的厚围巾,深草努力地把嘴巴从围巾里露出来,大大地呼了一口气。
“等下出去把围巾拉高一点哦。”
把手套递给深草,矢野青蕙又嘱咐了一句,深草一边把右手套进手套里,一边无奈地抬起头看着她,青蕙知道知道她想说什么,自己总会把女儿当做小孩子看,其实自那件事情以后,已经过去了四年了,但那种失而复得的珍惜感却从来没有减弱过。
“好啦,算妈妈罗嗦,快去吧。”
深草愣了下,慢慢摇摇头,然后给了青蕙一个大大的笑容。
“喏,便当。”
深草接过来,放在书包里,挥挥手向青蕙道别,打开门走了出去。
就像这样,渐渐从自己的面前消失,每一次看着深草这样慢慢走远,总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感。青蕙深吸一口气,清晨冷冽的空气蹿进肺里,她伸出手,把门关起来。
唔,结冰了。
街上有许多形状不一的冰片,早晨还是有些雾蒙蒙的,深草小心地踩上去,薄薄的冰片马上出现一道道的裂纹,伴随着细微但清脆的破裂声。
深草跳过这片,往下片走过去。
路上的人很少,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和冰片破裂的脆响。
就这么一路踩着冰走到了学校,现在还很早,大部分的学生都没有到学校,只有一些体育社团的社员要来进行晨训。
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回了神奈川的千重子今天就要回来上课了,深草虽然知道她不会这么早到学校,但还是想早些来等她到。
不过在等到千重子之前,深草先遇到了手冢。后者沉默寡言地背着网球包,目不斜视地走近深草,待手冢离她不远了,深草下意识地立刻直起身子,向着手冢点点头。
手冢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深草挺直的背脊,也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绕过她往学校里走。深草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深草?”
是千重子。意识到这一点的深草带着些微惊讶回过身,站在她不远处的千重子双眼通红,眼下一片青黛色,平日里清亮有神的双眸也暗淡下来。
“怎么来得这么早?”
千重子走过来,带着一点稀薄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疲倦极了。
----等你的,你哥哥……还好吗?
提到自己的哥哥,千重子叹了口气,“应该算是稳定下来了吧,现在还没出检查结果。等到医生了解了哥哥的情况就可以开始……治疗了。”
“我只希望是误诊……只希望是哥哥最近训练得太累了……”
千重子捂着额头,声音越来越低。
深草手足无措,想写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什么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两人相对着静默无语,连她们之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好了,我们进去吧。”
最后是千重子打破寂静,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揽过深草的手便走进去。
“深草,你知道吗?我的哥哥,他是个神话般的人物。”
深草静静地听着,千重子此刻脸上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盯着路上偶有出现的干枯落叶开始说起她的哥哥,深草知道,千重子现在只是想要凭此来给自己一点信心。
“你上次看到他了,是不是觉得很柔弱的一个人,是不是觉得他在家里肯定是被我欺负的一个?”
深草抿唇一笑,并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摇摇头。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那种眼神和气质,如果不是上位者是不会拥有的。
和手冢不同,她直觉得觉得,幸村是习惯于掌控一切的,而手冢则是习惯背负一切。
想到这里深草不禁有点呆,怎么会把他跟手冢作比较呢?
“但是呢,哥哥他在球场上,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他有两样很重要的东西,画笔和球拍,但是拿上它们的感觉是不同的。”
千重子又开始继续讲,深草眨了眨眼睛,把脑子里的想法给清空。
“我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
“哥哥一直笑着,告诉我和爸爸妈妈没有关系的……”
“可没有关系,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呢……”
千重子说到后面带了些哭腔,抹去眼角不下心流出来的泪水,她苦笑着问深草,“我是不是太没用了,现在就开始哭……”
深草心疼地握住千重子的手,后者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是冰凉的,握在手里就像是一块冰,一块怎么也融化不了的冰。
上课的时候深草不时看一眼坐在旁边的千重子,她保持着和平常无异的姿态,认真地听课,仔细地记笔记,偶尔注意到她的目光便偏过头来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勉强放下心,深草转回头不再分心。
把笔倒过来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手冢刚好想到这道数学题的另一个解法,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矢野深草略带担忧的视线停留在幸村千重子身上。请了一个星期事假的幸村千重子感觉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手冢若有所思地再看了一眼幸村千重子,又把目光放回到矢野深草身上,后者正不放心地收回目光。
手冢皱了皱眉头,想到幸村千重子的另一个身份,眉头不禁皱得更紧。
下午的训练里,乾确定了他的猜想。
“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一个星期前在放学路上昏迷,目前在医院就诊。”
乾翻开他的笔记本,给各位正选念着最新得到的资料。
“立海大啊……”
“没关系吧……”
不止正选们,连周围离得近的部员都听到这个消息开始议论纷纷,手冢在听到的一瞬间与些微的惊讶,但那点惊讶转瞬即逝,听到部员开始讨论这些八卦时,手冢抱臂站在一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恩,刚才的练习赛才进行到一半呢。”
不二最先察觉到危机,不动声色地拉走了还想八卦几句的菊丸英二,乾随后便跟不二一样离开了风暴中心。
“全员,50圈。”
当手冢提高了音量的话落在这些讨论中间时,在场的先是静默了一瞬,然后很有组织地去跑圈。
倚在窗户边的深草看着台上不断出状况的千重子,微微皱起了眉毛。
“停!千重子你怎么了?”
知桦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叫停了,她非常奇怪地看着今天状况频出的千重子,“嗓子状态也不好,而且还出现走音和破音的情况,怎么了?”
知道千重子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知桦觉得应该就是她为之请假的这件事影响到了千重子。
“你可以唱好吗?如果不行我会考虑换一个人,虽然这样很有风险,但风险总小过一个不好好长的歌手。”
千重子站在台上,低着头,知桦语气比平常严厉多了,她也知道这次晚会的重要,但是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想唱好的,但总是不如愿。
『千重子,回去之后不要担心我,做好你的事情。』
离开神奈川之时哥哥的话回响在耳边,千重子抬起头,向着台下表情苦恼的知桦倔强地回答道,“能,我当然能!”
知桦放松了脸上的表情,千重子松了口气,身边突然冒出一瓶水来。她接过深草递过来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流进胃里,原本已经唱歌唱得有点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一点。
深草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千重子回以一个胜利的V字。
她走下台站到知桦身边,台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伴奏响起,千重子深吸一口气后开始唱。
女生的嗓音还是带着些微的沙哑,但相较于之前的糟糕状态已经是好很多了,看了看知桦的表情,深草露出一个笑容。
原以为千重子在社团活动结束后会回神奈川,但她却没有,看到深草的问句,很是沮丧地告诉深草她哥哥为了不影响到她的学习,只允许她周末回神奈川。
“我是担心他啊担心他啊……”
千重子仍有些怨念地对着深草唠叨着,现在的她看起来已经好多了,深草这才放下了心,笑着听千重子抱怨自家哥哥的种种言论。
“对了深草,你周末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神奈川一起去看哥哥?”
不知道千重子怎么会突然跳转到这个话题的深草反应了一会儿才消化完她的问句。
----可以,我周末也没什么事情。
“恩恩,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一起去看哥哥……”
千重子仰起头,蓝色的长发倾泻在半空中,她闭着眼睛,说话时白雾缭绕在她的脸庞周围。
“希望哥哥,早点出院啊……”
【仿佛伴随着寒冷和雪花到来,有很多不好的事情也来了呢,如果真的有神的话,是你决定的吗?决定让人们在寒冷的冬天感受痛苦吗?让人在身体感到冰凉的同时,心也仿佛坠入冰窖一样。这是太大的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