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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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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和田村桑也不熟呢,除了那次撞到她告白,几乎就没有什么交集了,那么,这次是……?】
前一天晚上哭得太尽兴的后果要由第二天来承受,深草盯着镜子,努力地把眼睛周围的皮肤抚平,但是没用,双眼看起来仍是红肿的。
这个样子,不要说去学校会怎么样了,一下楼就会被妈妈问个不停吧……想起之前看电影的后遗症,深草很是犹豫,再说是电影的缘故的话,会被妈妈怀疑的吧。
最后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眼睛,深草提着书包下楼。
果然像她想得那样,青蕙依旧很紧张,深草拧着眉头还是没想出其它答案,只能用“又看了一遍电影所以很感动”的理由敷衍过去了。青蕙摸摸深草的头,很是无奈,“以后少看一点悲剧,本来你也不是什么活泼的孩子,再闷下去要得自闭症了。”
---好,以后我找喜剧看。
看着青蕙放松下来的笑脸,深草觉得自己又要哭了,连忙低下头,还好青蕙这时候去厨房把早餐拿出来,深草松了一口气,将眼角不小心流出来的一点泪水抹掉。
快要到十二月了,下雪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深草呼一口气,白色的雾气缭绕在周围,不一会儿便散去了。
“矢野桑。”
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深草茫然地回过头,便看见不远处的田村一边加快脚步向她走过来,一边向自己招手。
深草犹豫了下,也抬起手向她招手,但心里很是疑惑。从前不是没有在路上见过田村,但后者总是招呼也不打地走过去,那目不斜视的样子和平时她待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深草有很多次都怀疑这位班长大人是不是讨厌自己。
正在奇怪着,田村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她比深草要高一些,深草微微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矢野桑看起来不太好呢,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田村很是担忧地看了看深草的眼睛,后者尴尬地点了点头。
“今天矢野桑比平常要晚呢。”
深草听见田村又在说话,想着不能总是点头摇头的,便把本子拿了出来。
----恩,起晚了。
明明平时不是很熟的人,但田村就是有本事能不间断地和深草说话。
刚开始的时候,深草以为她只是关心自己而已,还感叹着她居然能够一直说话而不会累,还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笑容,但渐渐地,深草便觉得不对劲了。
深草的习惯是听别人说话时看着人家,但正是因为一直看着田村,深草才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是公式化的,甚至连一点感情都不掺。
这样很累吧,既然很累,为什么要叫住自己呢?
看着本子上越来越多的回话,深草有点恍惚。和千重子说话都没有过这么多的回话呢,因为后者总是考虑到她的不方便,经常都是陈述给她听,问句不多。和千重子相反,田村几乎每一句都是问句,多数是那种虽然可以点头摇头来回答,但没人会好意思那样做的问句。
是在做什么呢?
是在提醒她,她是个哑巴这个事实吗……?
不是没想过这样的可能,但深草总不愿意相信。
看着深草低头盯着自己的本子发呆,田村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只是个哑巴,凭什么和她争呢?
但想起昨天看到的,脸色不禁又沉了下来。
昨天她心情很不好,所以满大街地乱逛,在看到手冢的时候,她是很高兴的,只是脚步还未来得及迈出去,一个跟在他后面的女孩子便进入她到她的视野。
眼睛在一瞬间睁大,再看清楚那个女孩子的样子后,双手紧紧地攥了起来。
矢野深草。
对于这张面容她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悉的,想起一些陈年旧事,她后退一步,抓着自己的领口开始大口喘气。
等到她平复下来再抬头去看,那两个人站在广场的边缘,手冢低着头在说着什么,矢野则是呆呆地看着广场中央弹吉他的女孩子。
之后,矢野忽然回头向手冢笑了一下,她离得不远,可以看见手冢镜片下的目光是比平常柔和一些的,虽然不明显,但田村依旧可以感觉的到手冢松了口气。
她一直站在广场上,两个人走了很久她还是没动,晚一些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冬天的雨非常的冷,滴在身上就好像是撒了一把针在皮肤上。
当广场上的人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而消失无踪的时候,田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突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也没有去看倒出来多少药,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很艰难地吞咽着,喉咙里传来灼热的感觉。
两人各怀心事地到了学校,深草低着头匆匆地进了教室,田村则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看着深草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没什么精神地把书本拿出来,她心情很好,好得脸感觉热热的,把冰冷的手贴在脸上,那层热度才稍稍退下去一些。
早上的事情让深草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面对千重子担心的眼神她只能摇头,无论是早上的事还是昨天医生的诊断,哪一件说出来都不会让千重子感到高兴的,自己这样就好了,干嘛要让千重子也被影响呢?
千重子看了深草写出来的回答,半信半疑地回过头,深草合上本子,不由自主地看向田村的方向,她正在写今天的数学作业,侧脸看起来很是认真。
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深草摇摇头,笑自己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看见深草兀自在摇头,手冢皱起了眉头。
昨天回到家之后,彩菜便凑过来问他检查的结果,也问了深草的情况。
手冢没有把深草见过医生之后的样子告诉给彩菜,只是平平淡淡地复述了自己的检查结果,至于深草,他则老实地说不知道。
彩菜一脸失望地看着手冢,“本来以为小光你能帮妈妈看出什么呢。”
手冢很是奇怪,“如果好奇,直接去问矢野阿姨就好了。”
“哎呀小光你不知道,青蕙的个性看起来很阳光的样子,但实际上是个敏感又心软的人,深草现在这样,我去问的话,肯定会让她难过的。”
“矢野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如果是天生的,应该不会这么频繁地去看医生吧。
彩菜听到手冢的问题很是诧异地抬头去看他,手冢保持着平静地样子,但实际上已经被彩菜看得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深草在十岁的时候被变态绑架过。”
好心地没有再为难他,彩菜开始回忆,那件案子是手冢的爷爷经办的,所以她知道的比较多。
“当时被绑的还有两个女孩子,案犯没有抓到,是根据被绑架的女孩子的口供推测出绑架犯是个心理变态甚至可能是精神病患者的。”
“当时救出来之后深草昏迷了三天,最后还是失语,其中一个女孩子比她更严重,常常出现幻觉,最后听说自杀了。”
彩菜讲到最后面露不忍,叹了口气说道,“看到深草后,青蕙那时候的样子我终生难忘……”
从前并不知道她有过这样痛苦的回忆,因为从深草平时的样子来看,任何人都会觉得她是个温柔而坚韧的女孩,只是不幸失语了而已。
手冢低下头,之前还剩一道没解完的数学题,现在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心情了。
看到手冢从自己面前经过时,深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矢野桑。”
但手冢却出乎自己意料地跟自己打了招呼,深草惊讶地抬起头,手冢依旧没什么表情,柔软的茶色头发被风吹得飘起一点。
明明原来好好的,现在鼻子却有点酸酸的,忍着要哭出来的冲动,深草慢慢地点点头。
想起自己好像面对别人的时候,总是这么无礼的深草,刚想把本子拿出来,手冢便转身走了。
看着手冢越走越远,挺拔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深草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试图把眼睛里的那层湿意给抹除掉。
最近越来越爱哭了,真是差劲呐。
“走吧深草。”
后一步走出来的千重子没发觉深草的异样,仍旧是说说笑笑地拉着她走。
察觉出千重子比以往更加开心的样子,深草无声地笑了,她知道千重子这是在努力地营造气氛。她看出来自己不对劲,但是没有追问自己不开心的原因,而是努力让自己恢复开心的状态。
自己遇到的,都是如此温柔的人呢。
千重子如此。
手冢,也是如此。
【我真是个笨蛋,总想着不好的事情,一味地觉得自己不幸,却忘了自己身边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爱自己的人。如果上天是因为拿走了我说话的能力才赐予我这么多的爱,那么,我也没什么遗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