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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别永年 ...

  •   天历十五万三千八百六十七年,三界皆以神姬天岁与仙尊沉柯暗许白头一事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无人不引之为一段佳话。只是自那之后再不见神姬天岁的影踪,仙尊竟也离了仙界,自创了另一个世界——往生界,俗称“冥界”。
      又过了些年头,原本的三界迅速分裂成了六界。
      神界,仙界,人界。——自天父盘古开辟了天地,此三界便与之俱来。
      后来,此三界仍存,却又添三界——往生界,妖界,以及最为神秘,也最为上古三界所忌惮的——魔界。
      那三界皆为横空出世,虽在苍茫天地间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然而终因根基不稳,难以与繁荣昌盛的仙界神界相抗而永遁地底。幸而,天历十八万多年的时候,六界修和,相安无事了一段不短的岁月。
      自那时起,原本圣洁的世界,有了善恶黑白之分。而“魔”“妖”“冥”三字,无疑是“恶”之一字最具象征意义的表述。
      世人自然无法理解仙尊沉柯何以会叛离仙界而创立往生界。那是掌管人族生死命格之地,自那时起,人族的命运便不可再由自己掌控,人族多有不甘,可怜其虽自古便存活于世,却并无半分灵力,不足以与身怀绝高法术的仙魔相抗衡。据说后来人族死后,总会见到一座阴森森冰冷冷的石桥,桥头是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在派汤,那汤味道极其怪异,人世间无处可得那样的滋味。饮下那一碗汤的生魂,方可过桥,那桥直通向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暗。曾有人有幸见着这一番景象,又更加幸运地躲过了那碗不知所谓的汤,还了阳。活着的人问他:往生界是何模样?
      他答曰:阴森可怖得不见一丝光亮。不知名的桥头有一个姓孟的女人布着奇异的汤水。喝了汤的人要走过一座阴冷万分的石桥。然而那时人的眼睛却已经空洞地似是失了魂丢了魄。
      一而十,百而千,继而千千万,愈传愈玄乎,越道越迷离。“奈何桥”“孟婆”“冥界”“地狱”这样的词眼便应运而生。多年以后,传言早已与事实不合,例如所谓的“黄泉”。往生界其实并没有这东西。只是凡界写话本的“才子”们想象力之丰富着实令人惊叹,竟是硬生生地将这个渡人往生,实则功德无量的处所写成了去不能归,使人丧魂的阴暗之地。
      然而,即便岁月如何变迁,物换星移之后,人们依旧津津乐道着的,仍是神姬天岁与前任仙尊,现任冥帝沉柯之间的那一段缘;依旧如痴如醉地品析赞颂着这一段千古佳话。纵使神姬天岁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民众也只当是那二人不理世事,闲云野鹤自逍遥去了。
      然而,真相如何,浅薄的凡人又如何能够得知?而当事者,也唯有当今天下的几位霸者。
      ——仙界的天帝终南、往生界冥帝沉柯、魔族女君魔姬天岁、妖界女君妖姬天定,以及,现任的神界帝尊,万世。
      我为什么会了解?
      呵呵,因为——
      我是天岁。魔姬天岁。也是昔日的神族女君——天岁神姬。
      许多年来,我总是会听到世人说起,天岁神姬与沉柯仙尊是如何的英雄美人,又是如何的地设天造。
      每每听闻,我总会冷笑。
      倘若当真是地设与天造,又怎会不得天荒与地老?
      若当真是命中注定的姻缘,我又怎会堕入魔道?他又如何会永居不得见天日的暗黑之界?我们又怎会落得如今相见不得的下场?
      世人根本不知,天历十五万三千八百六十七年,那个看似平常而又因了二位仙神的爱恋而略带蜜色的一年,到底是怎样的地覆天翻,怎样的累累枯骨,历历伤痕。
      然而时过境迁,再刻骨的伤痕也都化作了平稳。我依旧日复一日地前去往生界求见沉柯,而沉柯依旧年复一年地闭门谢客。我是个倔强的姑娘,时间久了最初的目的已差不多遗忘殆尽,只是风雨不动地等着,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反正总归是生命漫漫无止休,我终日闲暇,唯一的盼头便是他能出来看看我,希望再怎么渺茫,也总归是有希望,总是值得期待几分的。
      类似的场景却也总会发生在帝尊万世与我之间。多少年月又这么过去了,他一如当初,一袭水蓝色冰蚕丝质长衫,长身玉立在我魔界阴暗的大门前,不置一言。他的眼眸实是美极,可深邃的目光却不知放在何处,只是无悲无喜,无怒无怨。
      时而,我会隐去身形,站在不远处看他几眼。其实内心里早已没有了恨意,毕竟,因是自己造的,果,也并非是以他一人之力铸就的。不论是神是魔还是人,其实最终的命运都非自己可左右。哪怕是看似掌握着人族命门的往生界,也逆不了真正的命格。他们只不过是苍天统治世间的一个工具,不过是在按照那本天书的指示来执行上天所命定的事。
      ——一直以来,冥冥中都有一股无形之力,看似虚无缥缈不真切,实则,它所造就的宿命轮回,无人可以逆改。
      ——那才是真正的滔天之怒啊!从不是我们这些看似强势的仙魔用术法就可以应付的。
      我之所以说此一话,实是因为当初自己曾不自量力地,妄图与天对抗,谁知到了最后,也绕不过结局的惨烈至极。
      我不禁苦笑,再遥遥望一眼那抹似冰般清冷的水蓝色身影,心里不由泛起了一丝惋惜之感:倘若此刻站在那儿的是沉柯该有多么好?不论他是曾经仙气飘飘英姿飒爽的白衣仙尊,还是现如今黑衣如墨,愁怀满目的往生冥帝。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对我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
      ——又或者,当我痴痴地立在他门前的时候,他可也曾似我这般,隐去形迹,藏在暗处默默又深深地注视着我?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那么一眼,也好。
      ——或许那都是奢求了。然而我断不了自己的念想。这种思念之苦,我体会得真切异常,又何苦累了他人若我这般?
      于是,在万世又一次来到魔界,立在那儿怔怔无言之时,我轻轻地打开了那扇久未开启的大门。
      “万世帝尊,且请回去,本尊这里并不大方便招待你。”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出口便是这样一句不带丝毫温度的言语。
      然而他却突然就笑了:“岁儿,可还在怨怼?”
      我想了一会儿,摇头。目色平静真切,表示自己想法属实。
      “知道吗,岁儿?凡间有座名叫永阳的城。这一世,天定与此城有缘。我知你素来最放不下她,而今可有意前往探视?”
      他的言语依旧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我浅浅地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是啊,只要是有关于天定的一切,我都会在意与重视。
      天定,妖姬天定,是我的亲妹妹。世人都以为天定至今仍居妖界,殊不知,在天历十六万五千七百二十三年的一天,她魂飞于帝尊万世的承影剑剑光之下。如若不是万世的及时收手,如若不是我竭力为她聚魂,如若不是有传说中的“孟婆“——实则面容年轻的往生界渡魂使孟今宵的相助,天定怕是早已魄散于天外,再寻不得,回不来。
      我自是恨过万世,但也一次次地谅解。他有他的无奈与情由。正如曾经我的毁天灭地,绝不是一时闲得发慌心血来潮时所为。
      说来,确是——无人逃得过宿命,无人不是可怜人。
      永阳城,永阳城。永阳,是阳光永远照耀大地,光芒万丈的意思么?那么,天定啊,你在这样一座有着美好寄予的城里,可会一切安好呢?再见时,你可会对我说一句:“别后甚好,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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